兩人一路說著話,路途倒也不寂寞,正午時分,村口已經隱約在望了。
唐缺就此下了車,畢竟他們婚事還沒定,若就這樣一起Jin_qu未免不He適,也顯得毒寡婦太輕浮了些。
撩開車窗,婦人柔聲問道:“你準備啥時候跟二老說咱們的事兒?”。
聞問,唐缺略一沉吟後道:“明天晚上吧,這事不能來的太急,總得先打個底”。
毒寡婦點點頭,沒就此再說甚麼,只說讓他歸家後注意_yi裳飲食,別生了病才好。殷殷囑咐了好一會兒後才放下車窗的布幕。
婦人的馬車遠遠去了,唐缺放緩步子看著兩邊兒綠意盎然的田畝,悠悠的朝村口走去。
到村口後他沒急著往裡走,而是緩步上了左邊的小丘,登高而望,整個村景兒歷歷在目,從自家的坡地到搖搖yu墜的房屋,再到村學乃至毒寡婦的莊子,唐缺一點點細細看去,就是這些承載著他穿越最初的記憶,也正是在這些地方,他慢慢的由一個後世的穿越人漸漸融入了這個一千三百年前的時代。
也正是這裡,給他構建了跳出鄉村的踏板,不管他在大唐的公務員生涯能走多高多遠,眼前這個毫不起眼的小村子都將是他永遠無法忘卻的起點。
唐缺在小丘上_gan懷了好一會兒之後,這才下了山丘往村裡走去,村學裡上學比縣學晚,放學也比縣學晚,正往裡走的唐缺恰就碰上了放學的人群。
那些年紀大些的倒也罷了,一些剛剛開蒙的小屁孩學生遠遠看到是唐缺後,頓時就圍了上來,zhui裡唧唧喳喳的問著各種古古怪怪的問題。
唐缺心情好,也沒覺著煩,一路被孩子們圍著說笑的到了家門口,路上遇著的村人見著他都是老遠的就笑著打招呼,只因孩子們實在太鬧,所以才沒上來寒暄。
唐缺還沒到自家籬笆前,早有孩子獻寶似的衝在前面Jin_qu報信兒了,轉眼兒的功夫,唐張氏就從屋裡急步走了出來,看她雙手*淋淋的,分明是正在做飯。她後面跟著的是唐栓,見著兒子回來雖沒說話,但臉上的笑容半點不比老婆少。
“爹,娘,我回來了,家裡都還好吧?”,走進家門了唐缺才想起來自己實在是太混蛋了,好容易回來一趟竟然空著手甚麼都沒帶,“早上走的太急,你看我這啥也沒帶……”。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帶啥,家裡啥沒有?”,唐張氏看著出去一個多月後明顯*了不少的兒子,不知怎的眼角就*了,“進屋,快進屋!”。
進屋之後,唐張氏抓了幾把炒豆子打發走孩子們後,一家三口這才能安心說話,唐缺先問了家裡的情況,他走之後這段日子家裡光景不錯,今年雨水甚麼的都好,坡地裡的收成應該差不到那兒去。徭役啥的因有劉里正照應,雖然出工還是要出,但安排的都是輕省活路,對於唐栓而言遠遠算不上累。
至於村子裡,連劉里正都如此旗幟鮮明的照拂著唐家,其他人更是親熱,見了唐栓老哥長老哥短的招呼,如今但凡村中那戶人家要辦紅白大事,或是家裡來個尊貴些的客人,唐栓也成了村人們必邀的陪客,自打兒子上了縣學,半輩子沒在人前顯榮過的唐栓如今儼然也成了村裡公認的體面人。
唐張氏說到這些時,笑的一臉舒心,倒是唐栓幾次咳嗽,矜持著不想再讓她說下去。家還是這個家,房子還是這個破房子,但兩口子的j神狀態比之唐缺剛穿越來時已有云泥之別。
<b>第六十八章你不要命了?
</b>
見他們如此,唐缺自然也高興的很,問完家裡的事兒後,他掏了一貫錢出來遞給唐張氏,“娘,這次回來也沒給你們買點啥,這些錢你拿著,你跟爹都置tao新_yi裳,有剩下的平時想吃甚麼就買些”。
“家裡有錢,上次你走時剩在家裡的一貫都還沒動呢!你出門在外窟窿大,留著自己用”,不僅唐張氏不肯要,唐栓也一再說話讓唐缺收起來。
“爹,娘,你們放心吧,我有錢”,唐缺把錢強塞在了唐張氏手裡,笑著道:“再說我在縣衙裡新謀了個差事,每月得有三貫六的薪俸,您二老就放心吧”。
一聽到這話,唐栓也顧不得那一貫錢了,一下子炸起身道:“啥,你在縣衙當差了?”。
“是,昨晚上剛定下的,這趟回城之後就該入職了,所以呀,這貫錢你們就放心花,以後每個月兒子最少也得孝敬你們這個數兒”,唐缺邊笑著答話,邊伸手拉著唐栓重新坐了下來。
“阿成,你乾的啥差事?是常幹?不是短工?”。
“跟著張縣令做刀筆吏,娘,我領月俸的,您想想那兒有打短工領月俸的?”,聽兒子笑吟吟的說出這話,唐張氏tui軟的想站都站不起來了,天爺爺,月俸三貫六,那一天就有一百二十文的工錢!聽說在衙門裡幹事的中午還能省上一頓飯,這都能He上一百三了!何況兒子還是跟著縣太爺幹事,那可是縣太爺,全縣的人都得歸他管著!
老祖宗啊老祖宗,你們總算是開眼了,開大眼了!
也不知是太過驚喜還是被縣令老爺的名頭給嚇住了,唐張氏兩口子有好一陣兒都有些迷糊,等他們清醒過來後,反倒不知道該說啥了。
唐張氏起身後就去鍋裡把做到一半兒的飯給盛了起來,唐栓起身連說了幾個“好,好生幹”後,就出屋直奔正在場院裡刨食兒的ji群而去,
中午吃的是燜米飯,燉老母ji湯,唐缺看著碗裡的ji湯泡米飯,不期然的又想起剛穿越來的時候,他吃的第一頓也是ji湯泡米飯,眼前的一切就像個輪迴,現在既是過去一年的終點,又是新一個輪迴的起點。就在這看似簡單的不斷輪迴中,他必將帶著這個曾經一貧如洗的家庭一步步走向更好的生活。
當天下午,唐張失兩口子沒再上坡幹活,留在家裡陪著兒子說話,唐缺有意撿縣學和城裡一些有意思的事情跟二老說,把他們逗的直樂,天倫融融自不言表。
當晚,從村人口中聽說唐缺回家的劉里正親自上門,死活要拉著唐缺去他家吃酒,他也知道唐缺去了縣衙裡幫忙的事兒,卻不知道唐缺如今已經到了張縣令身邊兒。唐缺也沒提這個話茬兒,兩人這通酒一直喝了個多時辰才結束。
第二天一大早起身後,唐缺任二老如何勸說都不放手,硬是扛起農具跟著他們一起上了坡,直把路上碰到的村人們稀罕的不得了。
直到唐缺真正幹起地裡的活兒來,他才知道自己是真的不行了,畢竟有年把時間沒碰農活兒了,這不剛沒幹多久,就覺得全身痠疼的厲害,yao上也跟去年一樣跟墜了磨盤似的扯著疼,掌心的r皮更是磨的通紅通紅。
饒是如此,唐缺還是咬牙堅持住了,陪父母也好,盡孝心也罷,這樣的機會畢竟是越來越少了,等他正式入職之後,只怕就想再幹活唐張氏兩口子也會為了他的體面考慮不給答應了,如此說來,這也許就是一家三口最後一次在一起勞作了,就算是給自己穿越一年的生活做個結,他也得把這一天好好堅持下來。
再說,唐缺也有刻意的心思在,近幾個月以來他的路總體而言走的挺順,有時候心裡也難免冒出些自得的浮躁,而打消這種浮躁的最好手段就是腳下的這片土地,踏踏實實的在這片土地上幹活,受累,流汗就是最好的清醒劑,可以提醒自己目前的狀態是如何的來之不易。
他必須讓自己把去年熬苦三個月明白的道理刻進骨頭裡:下多少種,收多少苗;流多少汗,吃多少飯!
人生的奧妙或許有很多,但這個最粗淺的道理卻是立身乃至有所成就的_geng本,尤其是像他這種起身於這個社會最底層的人而言,人生_geng本就沒有捷徑可走,尤其是在當下剛剛起步的時候更是如此。
累就累,疼就疼,唐缺懷著珍惜的心情紮紮實實的幹了一天活兒,雖然到晚上收工時全身痠疼的跟爬滿了螞蟻似的,但心情卻出奇的爽利敞亮,似乎在這一天裡他又重新的觸控到了自己的_geng,找到了日日甘受忙碌苦累的_geng本動力,而這些日子積攢下的浮躁也隨著一天的汗水慢慢淌出了體外。
扛著長把兒鍁下山時,唐缺_gan覺自己的心態在這幾個月裡前所未有的踏實與平和。
從地裡回到家,唐張氏兩口子歇了一會兒後,一個開始燒火,另一個忙著準備做飯,唐缺邊洗著手臉,邊準備著待會吃飯的時候正式切入主題,說說結婚的事兒。
不一會兒功夫飯就做好了,因知道唐缺累了後不喜歡吃乾的,唐張氏特意做了鹹面魚兒,唐缺抱著碗喝了大半兒後,抹抹zhui道:“爹,娘,有個事兒想跟你們商量一下”。
唐張氏滿足的看著兒子,“啥事,你說”。
“兒子年紀也不小了”,唐缺這句剛剛出口,唐張氏兩口子吃飯的聲音突然都停住了,因是停的太急,唐栓還咳嗽了兩聲,就此他都盡力控制著,似乎生怕自己的聲音把兒子要說的話更驚回去了。
二老這樣倒讓唐缺不習慣了,“爹,娘,你們怎麼了?”。
“沒,沒怎麼,你接茬兒說,接茬兒說”。
“我這年紀也不小了,再加上前日接下這麼個職差,想想也該成婚了,恰好遇見個He適的,這次回來就想跟爹孃商量商量這個事兒”。
唐張氏與唐栓對望了一眼,眼中都有說不出的驚喜,兒子這次回來帶回的好訊息真是一個接一個呀。要說起來,倒是這個訊息比他到縣衙當差更讓兩口子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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