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缺笑看著劉里正在那兒演戲,直等他演完後才悠悠道:“農村裡百姓私鬥是沒啥,但他陳家竟敢私自移動田畝之間的界石!這可是《大唐律》裡面明令記載的重罪。劉叔,這我沒記錯吧?”,在任何一個農業社會里,土地都是最重要的生產資料,關涉到百姓生計,社會穩定,所以每一個王朝關乎土地的法令都極其嚴格。像陳家乾的私移田地界石的事兒的確是重罪。
“當然,既然是劉叔你在處理此事,就為了劉叔你的面子我家也不會再鬧這事兒,所以陳家究竟會不會擔上這個罪名兒就全在劉叔你了!捏著這條,我想他陳家該不會再那麼心疼水田了吧!那可是一畝七分地呀,一年得產多少米?”。
劉里正那老滑頭之所以答應包賠損失,圖謀的就是陳家那一畝七分水田,他當然也知道陳家捨不得,所以就準備了軟硬兩手兒,軟的嘛就是做出一副站在陳家一邊的樣子,說唐家提了湯藥補償被他給硬頂了回去;至於硬的這一手用重罪恐嚇,已經被唐缺給說破了。
劉里正多年來在村裡佔盡好處,其中多半靠的就是農民不懂法,往往是得了便宜還能賣上乖,但今天這招卻是碰了壁。
“唐栓個老實疙瘩怎麼就生出你這麼個能兒子來!”,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再遮遮掩掩的就沒意思了,站起來的劉里正頗有氣勢的一揮手道:“算球了,那兩分半我也不要了,你家的租子今年全抹平。不為別的,就當我來看望受傷的唐兄弟了”。
唐缺原本想著能再降下一成租子就不錯了,倒沒想到劉里正的氣魄也不小,不過轉念想想也就釋然了,他劉家不說水田和城裡的一處香燭鋪子,單是坡地就有四百多畝,還真不在乎他家這點兒租子。
不過人家在不在乎是一回事,唐缺這邊卻不能不領情,“那就多謝劉叔了,改日等你心想事成的時候,定當備上一份厚禮前去道賀”。
“甚麼賀禮,還不是羊毛出在羊身上,花我自己的糧食給你唐家長臉面,你小子就別得了便宜還賣乖,走了,這還得到陳家磨zhui皮子”,劉里正說笑著就往外走,剛掀開門簾子就看見唐張氏扶著一臉瘀傷的男人站在門口處,“唐兄弟,你這是……”。
<b>第十九章唐栓生了個能兒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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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唐栓不說話,劉里正知道他肯定是聽到了賣水田的事兒,臉上就有些澀澀的,不過他畢竟是方圓幾十裡有名的場面人,這點子尷尬瞬間就消失了,“唐兄弟,你我從小一起在雙龍河邊滾泥巴長大,這麼多年我一直覺得你不如我,到今天才知道你老弟有一樣倒是比我強的多了,你生了個好兒子啊!就你這個兒子,不說頂門立戶,就是將來光宗耀祖也是大有指望。跟這個比起來,其它的還算個甚?好福氣,好福氣呀!”,拍了拍唐栓的肩膀後,劉里正_gan嘆著出門去了。
走到門口,劉里正又扭頭說了一句,“唐兄弟你放心養傷,陳家我管保他們不敢再來你門兒上惹事兒”。
他這一走,屋裡就只剩下了一家三口,一時間三人都沒說話。
率先打破沉默的還是唐缺,“爹,娘,那地……”。
“地賣了就賣了,十五畝坡地一年的租子又值得上一畝坡地了,等於我兒你用一畝水田換了六畝坡地回來,你爹沒糊塗,這個賬究竟值不值我還算得清。更別說你還用這畝水田了了今天的大事,也結交下了劉里正”,唐栓一開口,原本繃在眼睛裡的淚花子當即大滴大滴的滾落下來,連帶著身邊的唐張氏也是如此,“地算甚麼,只要人成器,早晚還能置起來,你賣水田爹不生氣,爹高興啊,高興我兒子終於長大了,能支撐起這個門戶了。只要能看到這,就是你把那水田白送出去爹也高興,高興啊!”。
唐栓一邊說,一邊流淚,剛才裡邊說的一切他都聽的清清楚楚,他是真高興啊。他這輩子活的謹慎,走到那兒都是公認的老好人,就連他自己都知道村裡有不少人笑他活的窩囊,他這麼窩囊的活著到底圖個啥,不就是圖個一家平安,圖唐家唯一的這_geng獨苗將來能有出息,今天他算是看到了,親眼看到了,跟兒子正式長大**能頂門立戶比起來,那畝水田又算得了甚麼?更何況經過今天這事後,唐栓自己也明白那畝水田是個招災的_geng由,以他家現在的情況實在是留不得了。
唐缺穿越過來也有四個多月了,唐栓從沒有一次說過這麼多話,而且還是_gan情這麼外露的話。更多的時候他在唐缺眼中就是一個典型的古代農民形象,最大的特點就是兩個,首先是言詞短,甚至說的上是少言寡語;再一個就是令人歎為觀止的吃苦j神,看到他,唐缺才真正明白為甚麼後世看到的文學作品裡都喜歡把農民比作老黃牛。
唐栓是節儉的,若按後世的衡量標準他簡直就是吝嗇,吝嗇到自己連一個蒸饃都不肯吃,趕上農閒的時候家裡做頓稠飯都能讓他黑一天的臉。但就是這麼個吝嗇人遇到兒子的事時,不僅毫不猶豫的賣房賣地,甚至只為了看到兒子的成長連最寶貝的水田都可以不在乎。
這個反差是巨大的,唐缺就是從這巨大的反差中_gan受到了一種足能震撼心靈的溫暖親情,而這也正是他在後世裡苦求不得的。唐栓雖然很窮,人也沒甚麼大本事,甚至說活的有點窩囊,但他的的確確稱得上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父親,就憑這一點他就足以獲得唐缺所有的尊敬。
曾經,唐缺也總結過穿越以來的種種收穫,但直到這刻,他才真正明白,他最大的收穫不是能親身經歷這個偉大的王朝盛世,也不是吃苦後對人生的_gan悟,而是這個窮的要連自己房子都沒有的家,是這對最卑微卻又最偉大的父母。
至於到底是唐成還是唐缺,這重要嘛!反正如今的他就是唐成,而唐成也就是唐缺,他們就是唐栓與唐張氏的唯一的獨生兒子。
經過今天的事,唐缺在不經意之間,在自己甚至都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解除了一個埋藏在心底很shen很shen處的心結。
“咱們家有了六畝坡地,今年的地租也不用交了,這都是大好事啊,咱們該高興才是,不能哭!”,唐缺強按下心裡酸乎乎的暖流,用有些變T的聲音安慰著唐張氏兩人,後來為了T節氣氛,他更刻意大聲道:“娘,中午多打幾個ji蛋,咱們攤ji蛋油餅子吃”。
唐張氏一邊撩起_yi角擦眼淚,一邊大聲應道:“攤!我這就去拿ji蛋,讓你們爺倆兒吃個飽”。
這是一棟被人廢棄了三四年的土房子,但因為有著汩汩湧動不絕的親情,這所破舊的房子遠比後世裡那棟雙教授樓更溫情,更溫暖。
四面牆圍著的是房子,只有房子裡充滿了_gan情,那才叫“家”!
……………………………………
當天下午唐缺沒去毒寡婦莊子,除了晚上去了一趟劉里正家辦理地契事宜外,其它時間都留在家裡。
陪唐栓說說話,幫唐張氏燒燒火,翻看《昭明文選》,練習書法,他的這個下午和晚上過的很充實,也很快樂。這是一種他在後世的家裡從不曾經歷過的,平淡、持久卻又溫暖人心的快樂。總之,處在這樣的氣氛中唐缺_gan覺很幸福,偶爾一閃念之間,他還會想到後世裡一句流傳很廣的話——幸福其實可以很簡單。
不過從第二天早晨睜眼起床開始,唐缺就又開始了那種忙忙碌碌的生活,在路上記誦經典,上午在毒寡婦莊子裡幫著做賬,中午回家吃飯。
不過今天中午他吃完飯後卻沒有如以往那般小睡片刻,而是直接去了毒寡婦莊上,算算自從接下這個差事以來,他耽誤的時間可不算少,第一次到村學報到,其間兩次檢查,再加上昨天整個下午,毒寡婦的確是甚麼都沒說,但越是這樣唐缺反倒越是有些不好意思了,畢竟人家的事情也急,而且開的還是“高薪”。
唐缺到毒寡婦莊子時,門房王老三正在打盹,見他進來很有些奇怪,“今天晌午怎麼來這麼早?”,唐缺應下這個差事的時間也不算短了,王老三是知道他有午休習慣的。
因著昨天的事情,唐缺對王老三很_gan激,“是啊,上午的賬目做的有些凌亂,正好趁著李夫人中午休息的時候趕趕。三哥,昨天的事情多謝了!”。
唐缺這聲“三哥”喊得王老三全身舒坦,像他們這種大山裡來的莊客歷來是被村子裡的人小瞧的,兩年了,何曾有人這麼客氣過,“賬房先兒客氣了,都是應該的”。
唐缺跟王老三又說了幾句話後,向裡直往二進院落走去,毒寡婦下過嚴令,莊子裡任何人未經她允許不得擅進二進院落,當然,莊漢們自己也不願離她太近。所以目前能在這個小院子裡自由進出的男人就只有他唐缺一個。
若按以往的經驗,唐缺知道毒寡婦現在正在午睡,所以進門的時候手腳就放的極輕,推開二進院門輕手輕腳的往裡走,在路過毒寡婦住在的西廂房時,唐缺突然聽到一陣非常古怪的聲音。
怎麼說呢,這是一種很銷魂,很容易讓人熱血沸騰的聲音,簡而言之就是——叫床。
偶爾聽了幾聲,唐缺還當是自己聽錯了,毒寡婦怎麼會有男人?說句不好聽的,就她那專克男人的名頭,這時代除了自己之外還真沒男人敢爬上她身子,儘管她那副身子的確是妖嬈異常。
微微搖了搖頭,唐缺笑著繼續往前走,剛沒走兩步,那聲音卻又從緊緊閉著的雕花木窗裡傳了出來,與此同時,還有另外一個聲音也隱隱傳來,而這個聲音竟然……也是個nv人。
<b>第二十章羔羊不再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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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撼,絕對的震撼,唐缺腳下的步子越發的輕了,食指輕輕在雕花木窗的竹紋紙上點出一個小洞,入眼處就是一張黃花梨長榻,長榻上水綠桃紅的錦被亂作一團,兩具粉neng肥美的白光光身子*條條糾結在一起,聲聲悠長婉轉的shen_y正從下面的毒寡婦口中斷續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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