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已經拍攝了一條,導演要求要重新再來一次。
簡小樓身穿襤褸舊_yi,牽著那匹棗紅色駿馬的韁繩,馴馬師過來他身邊,兩人討論起甚麼。
工作間隙裡出來望風透氣的幾位編劇,都安安靜靜地各自抽菸,誰也沒有說話。
劇組的中國人,一多半都知道李錚的“前nv友”寧曉妍要和簡小樓結婚,不少人還或明或暗地安慰李錚,勸他想開些,別為已逝去的_gan情過多傷懷。
昔日總是風度翩翩的李錚,近來也是有些不修邊幅,時常鬍子拉碴,以前別人遞煙總是被他婉拒,現在他也抽得很兇,和編劇組的老煙槍們不遑多讓。
“回去gān活,”年紀最大的同事把菸頭掐滅在充當菸灰缸的罐頭盒裡,道,“都別看了。”
其他人紛紛應聲準備回去,餘煙還長的人緊抽幾口,就地坐著的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土。
只有李錚像是沒聽到,他還站在最邊上,唇邊叼著半支菸,遙遙望著拍攝現場。
指導簡小樓的那位馴馬師是名中國人,兩人也許是溝通不太順利,邊說還邊要配He著手勢來說明,不知簡小樓說了甚麼話,馴馬師連連搖頭,還擺了擺手,似乎拒絕了簡小樓提出的甚麼要求。
半坡上,編劇們慢慢散了,只餘下李錚和一位平素關係較好的同事。
同事也是一番好心,想私下開解他,說:“這事你別太往心裡去,就你這條件,何患無妻?”
李錚:“……嗯?甚麼?”
他說話時沒轉頭看同事,還朝下方看,片場準備好了,又要拍一條。
同事當他是不願多談私事,便道:“沒甚麼。咱們也回去?”
李錚道:“我再抽一_geng,你先走吧。”
簡小樓上馬,“追兵們”和各部門都就位,劇務打板。
棗紅色的高頭大馬載著逃亡之人一騎絕塵,身後數人策馬緊隨其後。
場務們仍在持續不斷地用掃把和鼓風機制造滾滾大風和飛揚煙塵。
從山坡上遠遠看過去,那裡就是一整片沙塵,混混沌沌,霧裡看花。
片場忽然吵鬧起來,先是一陣英文在亂七八糟地嚷著,然後是一聲洪亮清晰的中文:“小嬴政從馬上摔下來了!”
李錚的同事順著下坡的小徑走到一半,看這場景也是一驚,眼看就要殺青,可千萬別出這種事。
他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身後一陣異響,他扭頭看去。
李錚從剛才他們一夥人抽菸的地方,順著斜坡,連跑帶滑地衝了下去,腳剛到平地,就停也不停,大步朝著人群中狂奔。
同事還在半坡上,被這瞬息間發生的、堪比動作大片的身手震驚了,難以置信地向下走了幾步,確定這坡度並不平緩,快步走就有可能要栽跟頭,李錚是怎麼做到的?
劇組圍了一大圈人,把隨行醫生和簡小樓圍在了最裡面。
李錚qiáng硬地朝人群裡面擠著,隔著前面的人縫看到簡小樓依舊是躺在地上,旁邊擔架空著,沒把人抬上去。
是傷到骨頭了嗎?不能隨便移動?還是……
李錚擠得艱難,想請前面的人讓一下,請讓一下,讓他看一眼已經被他丟失的愛人是否還平安。
但他張了張zhui,發現自己已經發不出聲音來。
但離得近了,大家又很安靜,能聽到醫生的問話。
“頭暈嗎?能看得清楚我嗎?”醫生問。
“頭不暈,能看清楚。”簡小樓的聲音也傳了過來。
李錚站住了,沒再向前擠。
醫生:“這裡疼嗎?那這裡?”
簡小樓:“不疼,都不,我沒事。”
導演是位美國人,英文問:“確定一切都好?怎麼會摔下來的?”
簡小樓答:“剛才不是說我不夠láng狽嗎?我想這麼摔下來,應該足夠láng狽,拍到了嗎?”
導演:“拍到了……你知道這很危險嗎?!”
簡小樓:“我向馴馬師請教過,知道摔下來的時候要怎麼保護自己。”
李錚的編劇同事們也陸續來到了人群外圍,詢問有沒有出事。
數人意外地看到李錚從人群中出來,一身láng狽,外tao和ku子在山坡上蹭了不少植物zhiye,身後還滿是土。
那位親眼目睹他是怎麼搞成這樣的同事,問道:“怎麼樣?小嬴政沒事吧?怎麼好好的墜馬了?”
李錚道:“應該是沒事,為了拍攝效果,故意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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