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祝雲瑄拿話頭堵住,梁禎失笑出聲:“三年不見,陛下倒是比從前更刁鑽了。”
祝雲瑄冷哂:“不比得你,永遠這般落拓瀟灑。”
梁禎厚著臉皮將對方的譏諷當做讚美,笑著應下:“陛下謬讚,愧不敢當。”
坐在祝雲瑄懷中的孩子一直好奇地盯著梁禎瞧,被他臉上的面具xi引了全部的注意力,*聲*氣地問他:“伯伯你為甚麼一直遮住臉啊?”
梁禎笑望向他:“小寶貝想看伯伯長甚麼樣嗎?”
暥兒下意識地點頭:“可以看嗎?”
“小寶貝想看當然可以看。”
梁禎抬手將面具摘去,笑眯眯地衝暥兒眨了眨眼睛,小孩兒驚訝地瞪圓了眼珠子,neng口而出:“兔子風箏!”
原來送他兔子花燈的伯伯,就是幫他把兔子風箏找回來的伯伯,暥兒高興極了,xing_fen地抬起頭告訴祝雲瑄:“爹爹,就是這個伯伯幫我把chuī走了的兔子風箏找回來的,是我自己畫的小兔子。”
祝雲瑄不自在地移開了視線:“……是嗎?”
“嗯,伯伯長得很好看,暥兒記得。”
祝雲瑄:“……”
梁禎放聲笑了起來:“這小娃娃可真有趣,陛下教得不錯啊……”
被笑了的暥兒很不好意思,也樂呵呵地跟著傻笑,梁禎玩味地與祝雲瑄挑了挑眉:“陛下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陛下是幾時立了後還是納了妃,怎有了個這麼大的小皇子?”
祝雲瑄眸色一黯,冷聲道:“朕的私事何須與你一介草民jiāo代,朕的皇子自然是有堂堂正正的身份的,不勞你*心。”
“問問都不行啊?”
“與你無關。”
似是覺察到了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暥兒再次抬頭看向祝雲瑄,小聲勸他:“爹爹不要跟伯伯吵架……”
祝雲瑄按下心中的煩躁,抱起孩子:“暥兒我們走吧。”
暥兒很乖地點頭,轉頭與梁禎揮了揮手:“伯伯下次見。”
“這就走了嗎?下次又要等到甚麼時候,我才能再見到陛下?”梁禎仰頭望向已經站起了身的祝雲瑄,似笑非笑的眼中藏著蠢蠢yu動的光亮。
祝雲瑄輕閉了閉眼睛,平靜回答他:“你不必如此,從三年前放你離開起,朕便再沒打算與你有任何糾葛,昭王已死,你既已改名換姓,如今過得也算快活,又何必再糾纏從前那些事情。”
梁禎唇角的笑漸漸淡去,shenshen望著祝雲瑄,試圖看穿他心中真正所想。
“陛下,三年了,你還是這樣,不願面對自己真實的心意嗎?既不願再見我,又為何要隨身D著我的那串佛珠?還有這個孩子,當年能送出去甚至騙我說他已經沒了,如今又為何想要再接回來?”
祝雲瑄搭在暥兒yao上的手收緊了些:“朕需要一個繼承人。”
“只要你立後納妃,別說一個,便是想要十個繼承人都是輕而易舉之事,可你沒有,三年你都沒有娶妻,我以為你的意思夠明白了,所以我回來找你,你卻又要把我往外推,你究竟想要如何?”
“朕想要甚麼,與你無關。”
“所以到頭來還是我一廂情願,自作多情是嗎?”
祝雲瑄輕抿了一下唇角,沒有再說,抱著孩子轉身離開。
下樓時暥兒摟著祝雲瑄的脖子,怯怯問他:“爹爹,你生伯伯的氣了嗎?”
祝雲瑄輕拍了拍他的背安撫他,沒說甚麼,小娃娃便又道:“那我以後都不理伯伯了,爹爹不要也生暥兒的氣。”
“好孩子,”祝雲瑄低聲喃喃,“爹爹不生氣,你乖。”
下午,父子倆便一直在西市裡轉悠,祝雲瑄的興致消了許多,梁禎又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頭,他們是微_fu出來,梁禎沒做出甚麼出格的舉動,他也不好叫侍衛去趕人,只得由著他跟著,看看時候不早,吩咐了人去把元寶他們找回來,打算打道回府。
暥兒眼巴巴地瞧著對面攤子上掛著的一個大海螺,沒等祝雲瑄開口,梁禎先一步過去將東西買了下來,遞到了小孩的面前。
那海螺足有成人手掌那麼大,色彩炫麗,花紋十分平整漂亮,也難怪暥兒一眼就瞧上了。海螺遞到面前,小娃娃的雙眼先是亮了一瞬,後又qiáng壓下心中渴望,搖了搖頭:“我不要。”
梁禎輕聲一笑:“真不要?”
小娃娃再次瞅了一眼他手裡的海螺,垂下了眼睛,堅定道:“不要。”
梁禎望向祝雲瑄,不贊同地搖了搖頭:“陛下與我置氣便算了,何必挑撥我與孩子之間的關係。”
祝雲瑄皺眉,手指在暥兒的肩膀上輕輕點了點,低聲提醒他:“暥兒想要就拿著吧。”
暥兒抬頭看向他:“爹爹不生氣嗎?”
祝雲瑄尷尬地低咳了一聲:“不會。”
於是小娃娃“勉為其難”地收下了海螺,抱在懷裡仔細瞧了瞧,愛不釋手地摩挲了一陣,到底還是覺得不好意思,害羞地與一直笑看著自己的梁禎道了謝:“謝謝伯伯。”
梁禎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臉,好笑道:“跟你爹一樣難伺候。”
玩得滿頭大汗的元寶和祝雲瓊高高興興地回了來,祝雲瑄叫人拉來馬車,趕著他們上車去。
梁禎抱著胳膊,玩味地看著跟在元寶身後爬上了車的祝雲瓊,問祝雲瑄:“那位是九殿下?陛下甚麼時候善心大發還把這小子帶身邊養了?”
祝雲瑄警惕地瞥了他一眼,不動聲色道:“那是朕的九弟,朕想做甚麼不需要旁人來置喙。”
梁禎笑著抬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壓低了聲音提醒祝雲瑄:“陛下,這小子遲早是個禍害,為了您的大衍江山著想,您還是別留著他了。”
祝雲瑄冷了神色,不再搭理他,抱著暥兒上了車,甩上了車門。
目送著皇帝車輦走遠,梁禎zhui角的笑意逐漸斂了起來,吩咐出現在身後的手下:“找人盯著點皇帝身邊的那個九殿下,別叫那些人與他接觸上。”
身後之人恭敬領命:“諾!”
入夜,祝雲瑄坐在院子裡的迴廊下發呆,暥兒趴在他懷裡身上蓋著一chuáng薄毯已經睡著了,祝雲璟拎了壺酒過來,挨著他坐下,遞了只酒杯過去給他。
祝雲瑄捏著杯子,心不在焉地問他:“銘兒好些了嗎?”
“太醫給看過,吃了藥已經好多了,睡一覺明日差不多就能好。”
祝雲瑄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祝雲璟將酒倒出來,愜意地嚐了一口,告訴他:“這是煢關送來的酒,味道好得很,你嚐嚐。”
祝雲瑄將杯子中的酒送進zhui裡,*尖瞬間嚐到了辛辣的味道,不愧是北邊送來的酒,大抵是好的,他卻沒有多少品嚐美酒的心思。
祝雲璟見他一副魂不守舍之態,笑著嘆氣:“下午暥兒回來跟我說,你們在海市上遇到了上次給他撿風箏的伯伯?”
祝雲瑄的眼睫半垂著,再次抿了一口酒,悶聲道:“哥你就是來看我笑話的吧?”
祝雲璟懶洋洋地笑道:“分明是你自個心虛,才會生出這樣的想法來……那日你初到這泉州,我跟你提了他就猜到必會有今日,你一直留在這裡不走,就當真不是因為想要再見他一面嗎?”
祝雲瑄無言以對,長久的沉默後才吶吶道:“哥,當年我問你為何一定要跟著定國公走,你說你也會寂寞……你離京以後我身邊就只剩他一個能說得上話的人,我才慢慢明白了你的意思,這些年……我明知道是錯的,不該再想,卻總是心不由己,我實在是……太寂寞了……”
“……那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祝雲瑄黯淡的目光落在樹影斑駁的院中空地上,啞聲低喃:“我想要他,但是我不敢,也不能,我是皇帝,他是已經被我處死了的佞臣,若是他死而復生,我要怎麼與天下人jiāo代……更何況,我不敢信他,哪怕我知道他當初其實沒有二心,可他對我做過的那些事情,我也_geng本忘不掉,我不敢去賭,他甚麼時候又會突然變了臉,qiáng硬地bī迫我去做那些我不想做甚至覺得屈rǔ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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