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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24章 一場鬧劇

2022-03-17 作者:白芥子

景瑞二年二月辛巳,貢院。

天光微熹,大街小巷便已響起了人聲,許許多多的人集聚在貢院門外,焦急等待著。

今日是今科chūn闈放榜的日子,新帝登基後的第一次會試,萬眾矚目,意義更是非凡。

辰時一到,貢院的大門便開了,十餘衙役魚貫而出,huáng榜張貼起來,榜下人頭攢動,所有人都湧了上來,試圖在密密麻麻的上榜者名單裡,找尋自己的名字。

一時間,欣喜若狂者有之,嚎啕大哭者有之,失落哀嘆者亦有之。

梁禎打馬自貢院門前過,聽著那頭喧囂沸騰的聲響,不動聲色地輕勾了勾唇角。

chūn闈放榜的結果一日之nei便傳遍了整個京城,皇城之中一直關注著這事的祝雲瑄也第一時間過問了,曾淮喜氣洋洋地告訴他:“老臣聽說這批學生中有不少可塑之才,待到殿試那日陛下自可親眼瞧一瞧,挑選可用之人。”

祝雲瑄自然也是這麼想的,朝中大臣沒幾個是真正向著他的,他想培植自己的人脈親信,只能從這些新科貢士裡著手,哪怕是要花上十年二十年,他也等得起。

只誰都沒想到,這一喜事持續了不到兩日,便就演變成了一樁滔天禍事。

早朝之上,一名不見經傳的都察院御史突然跳出來,彈劾今科會試中的某幾位同考官收受賄賂、徇私舞弊,舉朝譁然,那御史將頭上的烏紗帽都摘了下來,擲地有聲地表示願以頭頂烏紗帽和項上人頭擔保,所奏之事句句屬實,請陛下下令徹查,還天下學子一個公道,還朝廷科舉一個清白!

嚴士學額上的冷汗當場就冒了出來,他自個當然不會做出那等冒天下之大不韙的蠢事,被彈劾的雖是同考官,但他身為今科科考的主官,若之後查得當真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差池,他一樣吃不了得兜著走。

至於那幾位被彈劾的同考官,抖抖索索地匍匐在地,已是面如死灰。

祝雲瑄當場就黑了臉,沉聲下旨令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共同徹查這一會試舞弊案,務必在最短的時間nei查明真相。

訊息不脛而走,很快就傳遍了整個京城,一時間,流言四起,蜚語頻生,所有考官和取中的貢士都被波及。那些落榜學子全部集聚到了貢院門外,群情激奮地向朝廷討要說法,便是貢院的官員一再保證三司已經在查,定會給出He理jiāo代亦無用,紅了眼的落榜考生們一個推著一個,不斷往前湧,不知是誰先動的手,衝突升級,很快便從對峙變成了學生與貢院官員衙役互毆。

一片混亂中,貢院大門上的牌匾被砸了,一鬍子花白的翰林官吐著血倒了下去。

披盔D甲手持長劍的京衛軍聞訊而動,瞬間包圍了整個貢院,不出一刻鐘便將那些鬧事的學生全部拿下,盡數下獄。

yi_ye之間,原本京中隨處可見的考生通通不見了蹤影,考中了的被三司當做嫌疑犯押去嚴加審訊,落榜了的則因為鬧事進了京衛軍大牢。

如此一來,非但沒有就此天下太平,原本只是一件並不算多新鮮、歷朝歷代都有過的科舉舞弊案,開始向著詭異的方向發展。

當聽聞有考生不堪受rǔ在刑部大牢裡自縊之後,祝雲瑄終於忍無可忍,將梁禎召去了甘霖宮。

梁禎雙手攏在袖子裡,氣定神閒地笑望著面前目光晦暗、惱怒不已的祝雲瑄,淡道:“難得有一日,陛下主動召見臣,臣當真是受寵若驚。”

“梁、禎,”祝雲瑄怒不可遏,“你到底想做甚麼?外頭的鬧劇都是你挑起來的吧?你到底要瘋到甚麼時候去?!”

原本他並未往這方面想,還是曾淮來與他說起貢院門口發生的事情太不同尋常,他才想到了這一層。

科舉舞弊案遠的不說,先帝在位時就有過,朝廷一貫是不可能置之不理的,該處置的人處置了再重考就是了,當時也並沒有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來。那日御史上奏之後他立即就下令三司共同查案了,按說那些落榜學生_geng本沒理由再鬧,可他們不僅鬧了,還差點鬧出了人命,若說背後無人煽動,祝雲瑄是不信的。

偏偏事發時京衛軍早不去晚不去,非等到雙方動了手,有人倒下了才不疾不徐地將那些比武夫還莽撞的落榜學子拿下,又怎會是巧He?

只有可能從一開始這些就都是梁禎安排好的,梁禎統率京畿兵馬,更是直接任職京衛軍統領,他想要在光天化日之下排演出這樣一出鬧劇,實在再容易不過了。

更甚者,那上奏的御史,或許都是他安排的。

“瘋?”梁禎眸色微沉,“陛下的話臣怎麼聽不明白?臣哪裡做錯了嗎?那些落榜學生在貢院外鬧事,臣叫副統領帶兵去將人拿下,有甚麼不對的嗎?至於其他的,科舉舞弊這事,可是與臣八竿子都打不到gān系吶。”

“你少跟朕裝!”祝雲瑄拔高聲音,厲聲呵道,“你打的甚麼主意你心知肚明!你不就是想把事情鬧大好讓朕把嚴士學一塊處置了?!”

梁禎‘嘖’了一聲:“陛下這還沒把嚴家小娘子娶進宮呢,就開始徇私偏袒了,嚴士學身為會試主考官,出了這樣的事,他本就逃neng不了gān系,陛下難不成還捨不得動他嗎?”

祝雲瑄恨道:“就算當真要治他的罪,也該待三司將案子查清之後依律定奪,該怎樣就是怎樣,朕絕不會多說一句!可是你做了甚麼?!你在外散播謠言,煽動那些落榜學子到貢院門口鬧事,又讓京衛軍將人全部押下獄,你故意鬧這麼一出,不就是想bī著朕將那些涉案官員全部從重處置?!”

梁禎雙瞳微*,不贊同道:“陛下,您雖是天子,亦不能信口雌huáng,若無證據就這般指責臣,臣是不會認的,您gān脆說那在刑部大牢nei自縊的上榜考生也是臣攛掇的得了,總歸您就是這麼想的。”

祝雲瑄冷笑:“做沒做過你自己心裡清楚,朕是沒有證據,就算朕有證據也奈何不了你,你_geng本就不把朕這個皇帝放在眼裡,bī迫朕、戲耍朕,你很開心是嗎?”

梁禎微微搖頭:“臣做了甚麼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您登基之後的第一次會試就出了這樣的事情,您就算心軟也不能徇私,不然寒了天下讀書人的心,臣亦幫不了您。”

“該怎麼做不用你來教朕!你少在背後搞小動作朕也不至於這麼被動!你幫朕?!你做這些不過就是想看朕的笑話故意給朕添堵罷了!你何談幫朕?!”

祝雲瑄氣怒jiāo加,登基時他因皇位之爭處置了以張年瓴為首的三位nei閣輔臣,就已經讓許許多多的文臣和讀書人對他不滿,這一回又出了這樣的事情,若是一個處置不好,他這個皇帝的名聲就完了,梁禎明明就是因為那點齷齪的私心處心積慮在背後煽風點火、推波助瀾,他怎麼好意思說得出幫自己這幾個字!

“陛下何必這般動怒,”梁禎不以為然道,“您與其在這裡質問臣,不如儘快將事情查清楚,把該處置的人處置了。”

祝雲瑄怒極:“嚴士學他已經進了大理寺獄!你卻還站在這裡與朕耀武揚威!”

梁禎淡定回答他:“陛下說的那些事情若是有證據,也可以叫人將臣押進大理寺獄去,倒是那位嚴閣老,臣想問問陛下,您就當真覺得他只是無辜受了牽連嗎?”

祝雲瑄冰冷的雙目瞪視著他:“他御下不嚴,翫忽職守,待到三司將案情徹查清楚,朕自會處置,不需要昭王來提醒。”

“……御下不嚴,翫忽職守,”梁禎咀嚼著這八個字,“是嗎?當真只是御下不嚴,翫忽職守而已嗎?”

祝雲瑄聲音更冷:“你到底是何意?!”

“沒甚麼,臣說了陛下也不會信,之前臣跟您說嚴閣老他與番邦人往來熱絡,拿了他們的好處,您說臣胡言亂語,如今臣若是說收受考生賄賂的他也有份,您定然又要說臣在汙衊他了。”

祝雲瑄的雙瞳倏地一*:“是與不是,三司自會徹查清楚,不需要昭王來與朕說!”

“是臣逾越了,這事本就不該臣管,”梁禎從善如流地改了口,“不過那些鬧事的學子要如何處置,還請陛下明示。”

祝雲瑄壓著怒氣,道:“查明帶頭之人,革除功名,永不錄用,有傷人者jiāo刑部按律處置,其餘人等,予以警告後放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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