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摸1元，指定才藝表演5元，賣藝不賣身，請勿強擼。ps：另接捕鼠、縫隙撈物、高空作業等業務。”
蹲在地上一字一句唸完掛牌上的字，男生在一圈的圍觀人群目睹下頂了頂眼鏡，一本正經地思考片刻，而後掏出錢包，抽出裡面的一張五元，對眼前的黑白貓貓認真提要求：“我想看你跳個天鵝舞。”
“噗！”站在旁邊提著打包奶茶的同伴噴笑，誇張地笑到前俯後仰：“不是吧老大！你可真是缺德！哪有貓會跳天鵝舞的！”
沒想到老大這麼缺德，連貓咪的玩笑都要開。
另一個單手操褲兜拿手機拍攝的同伴也失笑，有點陰陽怪氣地說：“張俊，五塊錢而已，貓也有貓權，不能說人家是貓就故意耍著玩兒吧，我這裡可是拍上了。”
又環視一下越來越多的圍觀人群，嗤笑道：“還有這麼多人看著呢，能不能大氣點？”
張俊皺眉，有點被架著起鬨的感覺，猶豫著要鬆了指尖，把五塊錢丟到黑白貓貓面前的盆裡。哪知他要給，貓一抬爪就做出了拒絕的架勢。
這下子包括張俊在內的所有圍觀人員都愣了，拿手機拍的那人還嘲笑著說貓是感覺到他的羞辱，拒絕要他的錢。張俊本身也有點這個猜想，臉色不太好看。
然而黑白貓貓又站了起來，抖了抖皮毛，然後前爪一撐，整隻貓人立而起，兩隻前爪做出了環抱圈的姿態，兩隻後腿也交叉著左蹦兩步右蹦兩步，再一個跳起，於空中使勁來了個繃緊的斜抬腿動作。
關鍵是黑白貓貓的腦袋還挺會帶情緒的，左右左右或看或甩。
圍觀眾人：“.......”
努力剋制尷尬到頭皮發麻心情的顧蘇里：“......”
堅持住！這可是開闢5元市場的大好良機！貓貓撐住！貓貓不尬！
張俊眼鏡往下一滑，張了張嘴，輕輕吐出一句：“哇靠，還真會。”
他是真的沒想到現在的貓居然能多才多藝到這種程度，麻袋，貓都這麼內捲了嗎？！
一開始他只是想開個玩笑，沒有戲耍的意思，五塊錢最後也打算著摸這隻貓五把大的，沒想到被路過的同班裡跟他一向不對付的鐘易架起來拱火。
可是萬萬沒想到，貓還真能跳小天鵝。
顧蘇里才不管這群年輕人怎麼看怎麼想，秉持著良心商家的觀念又跳了兩圈，自覺敷衍過關了，就理直氣壯上前叼住了張俊手上的5元錢，轉身丟回自己的盆盆裡，然後重新回到盆盆後面，後腿一蹲，前爪一撐，坐得抬頭挺胸矜持驕傲。
因為只有這樣才能不洩漏出他此時此刻尬穿地心的心情！
圍觀人群這時候才反應過來，有人捂嘴驚呼有人震驚鼓掌，還有人看黑白貓貓的眼睛亮出了光。
“貓貓，我我我！我要指定才藝表演！”有人趕緊掏出一張十元鈔票不管不顧擠了進來，蹲在貓面前兩眼放光：“可不可以給我表演個街舞？跳完了再比個‘耶’！”
這就算是兩個指定才藝了。
其他人鬨笑。
“跳街舞就算了，比耶是甚麼鬼！”
“呔小子！這不是為難我們喵喵嗎？”
“哈哈，貓貓不是人，你是真的狗啊！”
“這小子的惡行簡直駭人聽聞！哼，拍下來拍下來，我們要作為上庭物證拍下來！”
“對了這隻好像就是這幾天很火的那隻打工喵啊，還被搶了，後來還真去了派出所，就是不知道搶劫犯找到沒有。”
“哈哈哈哈，熊愷你小心點！黑貓警長是真的會去法院起訴你的！”
“貓貓，你是不是紫金公園的魚抓完了，只能出來賣藝餬口了？”
一時間氣氛很是歡脫，不少人也躍躍欲試，或翻錢包，或跟認識的人借現金，摩拳擦掌準備一會兒自己也去黑白貓貓面前消費一回。
把今天的擺攤地點選在江城唯一的師範大學大門口時，顧蘇里就有預計到這種被很多人圍觀的熱鬧場景。
不怕太熱鬧，就怕沒人理。
嘈雜的聲音對貓貓耳朵不太友好，好在顧蘇里不是真的貓，抖抖耳朵尖也就很快掌握了忽略背景音的小技巧，對著面前“下訂單”的顧客友好地站起來拱了拱手，退後兩步，思索了一會兒，就開始跳起了街舞。
託前世當人時“普普通通”的福，小時候也上過許多才藝培訓課，值得PS一下的是，這些課都是他媽在街頭掃微信領禮品的微信群裡搶到的免費試課。大概所有當父母的都有一顆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心，甭管自己是不是龍鳳，只要家裡經濟條件勉強允許，他們都很熱衷於送孩子去學這個學那個。
就像顧蘇里，從幼兒園開始到高中結束，先後經歷了奧數、珠心算、鋼琴課、小提琴課、繪畫課、跆拳道、散打班、街舞課等多達二十樣的培訓班課程嘗試。
當然，因為他普普通通，所以這些課要麼試課一結束就沒了下文，要麼勉強學了半年就有頭沒尾了。
倒沒想到那些年刷出來的經驗，到現在還能有用武之地。
黑白貓貓雖然跳得只能算有個能讓人辨別出舞種的形，中途還因為光靠兩條後腿保持不了平衡而中斷過兩回表演，到底在最後以一個後背著地四爪朝天的大旋風收尾。到這時候貓貓還沒忘記“比耶”才藝指定表演，爬起來就三爪站立右前爪往頭頂一舉，嚓——尖尖的爪鉤從肉墊裡彈出。
指定才藝表演的客人定睛一看，噴笑到跪地：“哎呀好好好，只有兩個指甲彈出來，確實是比耶了。”
顧蘇里平復了一下喘息，上前對客人抱拳，然後快快樂樂叼走對方手裡的錢。
看了看，很好，今天已經有三十多塊錢的收入了！繼續加油！
圍觀的都是一群上大學的年輕人，消費觀念頗為開放，接受能力也絕佳，哪怕站在他們面前的是隻貓，他們也沒有起甚麼壞心思，而是給予真誠且善意的肯定，紛紛鼓掌稱讚，然後有消費意願的就揮舞著鈔票殷勤排隊。
幾乎是半小時內，江城師範大學的論壇、班級群、老鄉群、遊戲群、交友群甚至宿舍群就已經被校門口的打工喵刷屏。
稍晚一點，江城的同城微博也全都是打工喵的話題。
江城網友們親切地稱呼這隻辛苦打工掙錢的貓貓為“黑貓警長”，既是因為它跟八零後童年記憶動畫片《黑貓警長》中主角貓一樣的毛色，也因為它昨天才被爆料去派出所報警了。
【最高熱度微博下最高點贊評論】
“誰說黑貓警長是去報警的，咱就是說，會不會警長只是出了外勤回去打卡下班？[狗頭][狗頭][狗頭]”
“此言有理”
“此言有理+1”
“此言有理+”
“此言有理+”
“此言有理+警號”
“好像有甚麼東西混進來了[滑稽][滑稽]”
“呔！樓上！你因破壞隊形被捕了，你有權保持沉默，但你所說的一切都將作為你的呈堂證供[狗頭][狗頭]”
“警察叔叔，就是他！[指指點點]就是他在裝警察公然綁人去賣！[正義凌然的貓.jpg]”
......
網上不在江城的網友們只能雲吃瓜，在江城，且就在江城師範大學的網友們則跟過年一樣，三三兩兩結伴直奔校門口。
很快，黑貓警長顧蘇里就被重重人牆圍了個嚴嚴實實。好在年輕人們都很講禮貌，剛開始消費的張俊等人自主幫忙維持秩序，不讓大家往前撲踩踏傷害到貓。
顧蘇里感覺呼吸都要困難了，幸好後面的客人們看了一會兒熱鬧，也知道貓之前的表演都很消耗體力，之後輪到自己的時候就簡單點了些諸如“握手”、“打滾”、“唱喵喵歌”、“抖耳神功”等才藝表演。
圍觀的消費群眾們看到甚麼都能鬨然大笑，看錶演，看抖耳朵，看黑白貓貓一本正經給人找零錢，在看見黑白貓貓從紙板下面扒拉出一個塑膠袋，並將盆盆裡的大額鈔票往裡面裝時，剛好正蹲在他面前等著點才藝表演的女生眼睛一亮，側身從自己包裡掏出個可愛小巧的彩色編制錢包，帶兩條繩的那種。
“貓貓，這個挎包給你用，既有拉鍊還不是透明的，回頭揹著走在路上也不怕被壞人看見你的錢啦！很安全的！”
女生熱情推銷，一邊還手指靈活的幫忙把繩子打結縮短到掛在貓貓脖子上剛剛好的程度。
原本正在公然裝錢的黑白貓貓動作一頓，圍觀眾人笑了。
“還真能聽懂我們說話？”
“這有甚麼奇怪的，我姥爺家養的貓就能聽懂，還會幫忙蓋被子拿拖鞋。”
“哈哈，你姥爺那隻貓不會被拖鞋燻得昏過去嗎？”
“我鄰居家的貓也很聰明，寒假的時候吃了我喂的罐頭還會抓鳥來送給我。”
大概是因為網上新奇的事見多了，年輕人們對於動物的各種離奇舉動接受良好。
顧蘇里猶豫了一下，湊上前認真打量了一番那個小包。女生也憋著笑配合著展示包包各種細節各種優勢，活像一個努力推銷商品的推銷員，只不過她要推銷商品的物件是隻貓。
別說，還真有點兒被甲方爸爸審視斟酌的緊張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