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邊說邊剝了一隻香蕉,用水果刀切成很薄的片,裝在小碟子裡拿給外婆吃。
外婆用兩隻手指捏起一片,咬了兩口,手指捏過的那塊扔掉,優雅依舊。吃了沒幾片她就搖頭,吃不下了。顧明珠蹲在搖椅旁仰著臉一直看著,給她擦擦手,掖掖膝蓋上的毯子。
外婆看著她笑,忽然又想起了甚麼,嘆氣,“你們姐妹兩個都喜歡工作。其實nv孩子不該*心這些事的,nv孩子就應該早點嫁人,相夫教子。無雙,你怎麼還不嫁人?”
“大概是因為我沒有那種楚楚可憐的氣質。”
“男子也不一定都愛單薄的nv人,”外婆溫和的笑,像是勾起了年輕時的愉快記憶,“如果能三妻四妾左擁右抱的話,你看,能和他們平起平坐的大室,都是堅qiáng的nv子,*持家中。”
“我要是能選的話,寧願做側室,feng情萬種,惹人憐愛。每日裡甚麼也不做,臨水自照,撒花餵魚,端等男人來把我捧在心尖上。”顧明珠學外婆那種舊時小姐的語氣,T皮的笑。外婆也樂了,伸手輕輕拍了她一下。
“其實啊,是因為追我的男人太多了,我不知道選哪一個嫁。”顧明珠見她高興,繼續的開玩笑。
外婆鬆垮臉上頓時浮現很驕傲的神色,刮刮顧明珠的鼻子,“是啊……我們楚楚從小就很漂亮。楚楚是童話裡的公主,雖然有好多騎士追求,但公主最後要嫁的是王子。”
夏末の石頭
公主……是啊,顧明珠剛剛做長公主的時候,阮無雙常常帶她來這裡。
那段記憶裡,外婆總是穿著各樣的旗袍,肩上端莊的搭著素色披肩,像是隨時能入畫的舊時小姐。
阮無雙裡裡外外收拾家務,外婆就抱著小小的明珠,也是坐在現在的位置上,讀很多的書給她聽。那段時光好像都是陽光充足的下午,外婆的聲音曼妙蘊秀,從聖經到詩經,從安徒生童話到張愛玲,顧明珠一下午一下午的痴迷在悠長散漫的文字裡。
顧明珠聽著想著,笑著捂臉,淡淡的懷念起那段當公主的快樂時光。
外婆就這麼一陣陣的認錯認對,顧明珠也不去糾正她。愉快的聊了一會兒,外婆累了,直打瞌睡,阿姨說午飯還有一會兒,就先扶她回房休息。
阮夏料理還了午餐要用的菜和r,端著新鮮煮好的咖啡過來,“姐姐,你昨天和kevin他們在一起嗎?我打不通他的電話,延也是。”
顧明珠來的路上也給海棠打過電話,也是一直不通,“昨天我送他們去的酒店,大概是累了倒時差吧。沒事,你不用擔心”
“他們兩個啊,哈!用不著我擔心啦!”阮夏把咖啡移到顧明珠面前,“姐,我發現外婆睡覺的時間越來越長了,我挺擔心的,想帶她去醫院檢查一下。”
“你回來前一個禮拜我剛帶她去過。沒有甚麼異常”
“哦”阮夏有些歉疚,“姐,我真不好,一直都是你在照顧外婆,還要照顧我。”
“能者多勞嘛,況且這也算是一種投資。我以後老了要是沒人照顧我,我就來找你。”顧明珠淡淡的笑,神色不變,“小夏,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了,你要有心理準備。這個世界上能永遠陪著你的只有你自己,懂嗎?”
阮夏默然點頭,她是知道的,像外婆這種大腦慢慢萎*的病,_geng本就沒有藥可以醫。一般大概只有五到六年的時間,而其實這已經是第七個年頭,她們算是幸運了。
顧明珠的話讓阮夏有些莫名的壓力,她笑笑轉移話題,“其實你打電話叫我過去就行了,不用這麼遠親自來的。昨天聽程光哥哥說,你最近一直很忙。”
“我爸爸body不好,顧煙也有點麻煩,這之後可能沒有多少時間照顧你,你要是有事就找程光,不過別太麻煩他,他正考gre準備出國唸書。喏,這個車鑰匙給你。哎別推——我本來想給你房子鑰匙的,可外婆最近情況你也看見了,我想你也不願意和她分開,就那麼有輛車進出也方便,這車你先開著,等你掙了錢,買輛新的還我。”
她這樣說,阮夏只好接過車鑰匙,但心裡說不出的悶,靜默了一會兒,她問了一個困擾了她一整夜的問題,“姐,你和kevin是……認識?”
顧明珠正在等她挑起這個話題,聞言微笑,模稜兩可的回答:“我們是大學校友,後來他出國唸書斷了聯絡,最近他回來了才碰上的,怎麼?”
阮夏聽她的語氣似乎只是普通朋友,心裡一塊大石頭落下,“哦,——姐姐,你覺得他人怎麼樣啊?”
“各花入各眼,我的_gan覺不能代表甚麼的。恩?他和你?”
阮夏有些不好意思的吐吐*頭,“沒有啦!”
“我向他表白過,被拒絕了,超級丟臉啊!他說……除非他死掉,不然不可能忘記他以前的nv朋友。呃……我真的蠻丟臉的”
“表白麼,無非就是兩種結果,要麼接受,要麼拒絕,有甚麼好丟臉的。”
“姐,你認識他以前的nv朋友嗎?”
“哪一任?”
“呃……不知道誒,”阮夏被問住了。相處了這麼久,容磊除了在一次安眠藥_fu食過量,半昏迷之中叫過一聲“小豬”之外,從沒有對任何人提起過他的情傷,“我真好奇,是甚麼樣的nv人能讓他那麼難忘。”
顧明珠不多說,阮夏以為她是不願意在人背後討論私事八卦,也就沒再追問。
而其實顧明珠的心裡此刻不是滋味。
看著小姑娘眉宇間雀躍的生氣勃勃,她頓時覺得自己的不動聲色特別虛偽。她明白,對於阮夏來說,她這個楚楚姐姐被視作唯一可以傾吐這些少nv心事的人。
而她,卻是刺探敵情來的,為的是充分籌劃,以期一舉摧毀這個少nv明媚的嚮往。
“咖啡煮的真不錯,”顧明珠避重就輕,轉移話題,“看來,你真的在外面學到東西了,我看你現在氣質也和過去的時候不一樣了,健康開朗多了。”
阮夏真的就被顧明珠的誇獎引開注意力,隨即笑眯眯的說起留學生涯的一些趣事來,“哦!對了,姐姐我給你看我的畢業設計作業!”阮夏高興的跑進屋子裡去,不一會兒拿出來一沓設計稿*圖,視若珍寶的捧過來,遞給顧明珠看。
是一組首飾線稿。光從平面稿效果來說,美輪美奐。顧明珠的視線往下移動,驀地就看到系列名稱裡,那淡淡的鉛筆字,龍飛鳳舞的寫著——“夏末の石頭”。
她那顆自以為千錘百煉刀槍不入的心,被狠狠絞住。
“不錯,線條筆法都大有進步,”顧明珠翻閱了一遍,微笑著說。
阮夏似乎對她的反應有些失望,嘟了嘟zhui。
“你指望我能多驚喜?我都好些年不碰這些了,早就外行了。”顧明珠坦然的說,“傻姑娘”
阮夏因為心裡的期待被她看穿而吐了吐*頭。再看楚楚姐姐靠在椅子上,修長的食指點在稿紙上“石頭”二字,一敲一敲,似乎在想些甚麼。她輕輕的喊了她一聲,顧明珠醒過神來,“哦,我在想怎麼安排你。”
“姐姐,其實你不用甚麼都替我安排好的。”阮夏不好意思的笑笑,“你很辛苦,不要再為我*心了,我都長大了,我可以自己奮鬥。”
“我只是給你一個比較高的起點,後面如何,全看你自己的能力。小夏,在我看來,nv人是需要一份事業的,這樣才能在愛情受挫的時候,手裡還抓著點甚麼。不過你不是我,你一定有你自己的想法和追求,我尊重你,但是也很願意引導你,向我覺得最好的方向。”顧明珠的語氣是阮夏一直崇拜而羨慕的淡淡的自信。
院子外面這時響起了三長兩短的喇叭聲。顧明珠推開窗,看到院門外停下的紅色寶馬,她笑了,“快,去給你老闆開門。”
顧明珠來之前就和路欣楠透過電話,她把車給阮夏,路欣楠來接她,順便見見好友三番兩次qiáng力推薦的天才設計師。
路欣楠瘦了一些。剪著利落時髦的短髮,穿著gān練的短款風_yi,畫著淡而jīng致的妝,越來越有nvqiáng人範兒了。那組“夏末の石頭”讓她很驚喜,這正是她一直尋找的,也是她那支豪華設計團隊所需要的,一種野薔薇般清醒美麗而自由犀利的設計風格。
這兩人從午飯前談到午飯後,大有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架勢。路欣楠當場拍板要下了阮夏。
午飯後沒多久,顧明珠和路欣楠一起離開。
外婆還在睡覺,阿姨叫不醒她,阮夏就說等她醒了再給她單做。不知怎麼的,顧明珠很想和她說幾句話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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