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這樣的場景,沢田綱吉還是相當熟悉的,特別是在繼承首領位置的前期,常常經歷。
中國有句老話,一朝天子一朝臣,隨同家族首領的變更出現的,是不可避免的動dàng,只不過有些是擺在明面上的大動作,有些是潛藏在私底下的小動作,但是無論哪一種,都是不可小覷更不可忽視的。新上任的首領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鞏固自己的權利,大規模的血洗也好殺jī儆猴也罷,總之都要給那些心懷不軌之徒一些教訓,讓他們瞭解到誰是不可招惹的物件。
這是一種規律,甚至是一種“制度”。
沢田綱吉曾經反抗過這種“制度”,他仁慈、寬恕,然後獲得了教訓。
原本只是小打小鬧的暗示在他一次又一次退讓的縱容中越演越烈,原本能夠用殺jī儆猴來辦到的事情不得不變成大規模的血洗。當年的reborn在看到這種情況後zhui角的笑容現在想起來都讓沢田綱吉不寒而慄。
這就是你想要看到的結果嗎?reborn那諷刺的語T似乎仍舊縈繞在耳邊。
當你無法給予那些傢伙他們真正想要的東西的時候,最仁慈的做法不是退讓,而是在他們的yu望沒有達到無法收拾的地步之前就用最足以震懾他們的方法gān脆解決。一味避免衝突的退讓只會讓他們的yu望更加膨*,最終只能有一方能夠活下來。
或者說……其實,你的目的就是這樣?壓低了聲音,reborn將zhui唇湊到他的耳邊——將所有懷著不軌心思的人都xi引出來,然後將他們全部清理gān淨?如果你是打得這個主意的話,我想我會非常欣慰的。
在reborn說出這些話的那一個晚上,沢田綱吉在黑暗中坐了一整夜,終於認識到了自己之前的幼稚,他所能做的只是背起這份罪孽的十字架。
沢田綱吉不能給予他們真正想要的東西,不能將vongola家族拱手相讓。在繼承儀式完成的那一瞬間,他的人生已經與vongola家族緊緊聯絡在了一起——共同走向繁榮,或者一同落入毀滅。
他不會讓timoteo爺爺和父親所shen愛的家族淪為滿足人類yu望的工具,他不會讓同伴們曾經為之奮鬥為之驕傲的vongola之名變成罪惡的代名詞,如果他無法引領vongola走向他所堅持的道路的話,那麼他就寧願親手毀滅它。
正如他曾經在歷代首領的面前所宣誓的那樣。
第二天,沢田綱吉停下了一直在妥協後退的腳步,下達了殘酷的命令,從那一刻開始,眼前的場景就三番五次地不斷在他面前上演。
義大利黑手黨們對於“vongola十代首領沢田綱吉”這個稱呼的印象一下子從“天真愚蠢而軟弱”變成了“韜光養晦老謀shen算心狠手辣”,他們說他之前的懦弱都是假裝出來的,為的是勾引貪心不足的獵物上鉤,然後一網打盡。
沢田綱吉從未否認過,他從未解釋過自己曾經真的是“天真愚蠢而軟弱”,無論他的初衷是甚麼,這一份又一份的罪孽已經背到了他的肩上。
這個世界就是這個樣子,它不會允許誰一直純白下去,總有一天,它會任x地將人染成各種各樣的顏色。
“十代首領!還有一個活口,是個孩子!”一個男人走到沢田綱吉的面前,鞠了個躬,恭敬地詢問,“要如何處理?”
有些走神的沢田綱吉立即將多餘的思緒驅逐出腦海,開始面對遊戲的劇情。
一個孩子,要如何處理?這大概就是這個事件的選項了吧?
沢田綱吉看向男人的身後,兩個人拖著一個不斷掙扎的男孩走了過來,停在了離他不算遠也不算近的地方。
男孩看起來只有七八歲的模樣,這個年齡的孩子雖然還小,心智尚不成熟,但是卻已經可以清楚地記得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和殺了他全家的仇人。
沢田綱吉平靜地看著男孩,迎上他蔚藍色、飽han_zhao淚水卻倔qiáng而仇恨的眼睛,突然覺得這一段情節似乎還是那麼的似曾相識。
似乎……他真得曾經在一次行動中發現了一個倖存下來大概七八歲的男孩,然後,這個男孩他如何處置了呢?
放了吧……嗯,是放了。他在讓人T查了男孩的所有親屬關係後,將男孩丟給了他母親嫁到法國的妹妹。那個nv人和她的丈夫跟黑手黨沒有一絲一毫的關係,並且x格和善極富有愛心,大概是jiāo付那個孩子的最好的物件。
再後來,沢田綱吉就將這件事情完全拋之腦後,沒有再過問過,也不知道那個孩子現在的情況如何了。
在腦中將現實裡的事情回想了一遍,沢田綱吉開始用遊戲——或者是用六道骸的思維來甚至重新審視這一結論。
當時他做出這一決定的時候,是有不少人反對的,其中和他唱反T唱得最激烈的就要數六道骸了,說甚麼縱虎歸山養虎為患,總有一天這孩子會回來復仇,斬草除_geng才是正確的做法,仁慈只意味著愚蠢你怎麼還沒有接受夠教訓之類的……在發現他沒有改變主意的念頭之後,六道骸還跟他鬧了很長時間的彆扭,一見面就用著諷刺而嘲笑的語T叫他“偽善的黑手黨”,讓沢田綱吉哭笑不得。
照這樣來看,六道骸應該是傾向於斬草除_geng的,但是換句話說,那時候的六道骸是在真正接受了自己霧守身份後才這樣“為他著想”,此時此刻對他還有著偏見的六道骸大概不會願意看到他選擇這樣“徹頭徹尾黑手黨”的做法吧?
從上一次的經驗來看……六道骸似乎更喜歡看到他善良啊仁慈啊正義啊之類不屬於黑手黨的品x……
那麼結論就是……每一種可能x都有50%的機率是對的,無法選擇。
沢田綱吉抽了抽zhui角,默默扶額。
真是令人頭疼的選項。
周圍的人都在對他行著注目禮,等到他作出決定,就連被押著的男孩也不例外。沢田綱吉對於這種身為矚目中心被所有人眼巴巴盯著的情況雖然已經基本上習慣了,但是不得不說——仍舊壓力很大。
又看了男孩那藍色的眼睛三秒鐘,沢田綱吉終於決定了,如果他無法確定那個選項更讓“此時此刻”的六道骸喜歡的話,那麼就按照自己的喜好來吧……
“這個孩子……放掉吧。”沢田綱吉揮了揮手,開口,隨後忐忑地看著系統提示應該會出現的地方。
系統提示沒有出現,反而是男孩微微扭了扭body,輕而易舉地從挾制著自己的兩人手中neng離。
“クフフ……這是天真地讓人難以置信……”男孩抱Xiong站著,露出一個完全不屬於孩子的六道骸式的表情,“愚蠢透頂,真是讓曾經小小栽在你手裡的我_gan覺到xiu_chi!”
聽口氣……似乎選錯了?不過六道骸一直都是這樣的語氣,不太容易分辨啊……
不要減關注度,千萬不要減關注度,因為曾經被如此愚蠢的我打敗_gan覺xiu_chi了所以減了關注度麼或者愚蠢到這個地步_geng本沒有關注的必要了甚麼的實在是太小肚jī腸了!
忐忑地盯著六道骸,沢田綱吉開始火速回憶曾經他是如何搞定跟現在態度差不多地鬧脾氣的六道骸的……
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是沒有用處的,六道骸那貨絕對是對真善美鄙視到底的,越說甚麼“那還是小孩子這是道德不忍心殺害”之類的只會更加踩到他雷點——這一點已經被無數次驗證過了,不想讓六道骸減關注度的話最好一點也不提。
那麼……
“天真?愚蠢透頂?”沢田綱吉微揚起下巴,挑眉,平靜地回視著六道骸的目光,“你是說我沒有學會斬草除_geng,婦人之仁只會帶來更大的麻煩麼?你認為在這種情況下,這個孩子會滿懷仇恨,伺機報復,給我的家族帶來危害嗎?”
“難道不是?”男孩原本湛藍的眼眸此刻閃爍著異色的光芒,之前輕蔑的目光稍稍收斂。
“哈,真是好笑死了。”沢田綱吉聳了聳肩膀,側頭微笑,平靜溫和的氣質陡然一變,扭轉成了只有在談判桌上才會展露的被戲稱為裝b的“首領氣勢”,“我的家族是vongola,是義大利延續了一百多年的最偉大的黑手黨家族之一,你認為這樣一個家族會如此輕而易舉地被一個一無所有的小鬼所顛覆?他在我眼裡_geng本不值一提,無論放還是不放,都不會對我的家族造成任何的影響,既然是這樣,怎麼處理只是隨我的喜好罷了。他還是個孩子,沒有做錯甚麼,也不會對我的家族產生甚麼威脅,我為何不放他一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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