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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暗潮湧動

2022-03-28 作者:紫青墨

 ——發生甚麼了?

 這是現在狗卷荊內心的想法。

 霞光緩緩拉開, 風捲起落葉,在地上打了個旋。

 狗卷荊鬆開自家哥哥的手臂,彷彿感覺到了兩人對視之中的暗潮。

 哇, 好亮的光芒!

 狗卷荊誇張的用手背擋住這刺人的亮光。

 狗卷荊戳了戳自家哥哥的臉頰, 打破了兩人之間詭異的氛圍。

 “鮭魚?”

 狗卷棘收回目光, 搖頭說了句:“木魚花。”

 他有意無意的隔開狗卷荊和木之本桃矢,危險的雷達啟動,這個小子一定在打甚麼壞主意。

 透過相似的長相猜出了狗卷棘身份的桃矢心情莫名放鬆了些。

 狗卷荊簡單的介紹了一下對方後,就黏著自家哥哥不撒手。

 她許久沒有和狗卷棘見面了, 兩個白色腦袋湊在一起, 各種飯糰餡料從口中蹦出來, 交流的十分順暢。

 木之本桃矢試圖做閱讀理解,可兩人說話就如同加密了一樣, 完全聽不懂。

 苦惱。

 狗卷棘得意睨了他一眼, 不知為何,他就是本能的不喜歡這個高個子。

 他手肘拱了下狗卷荊,往旁邊走了幾步, 兩個人離木之本足足有一米遠。

 狗卷棘滿意點頭,也不知道吃甚麼長的,走在一起實在太有壓力了。

 木之本桃矢:“……”

 小櫻拉著知世一起到了, 她們兩人顯然也對狗卷荊身邊的人感興趣。

 狗卷荊快速在手機上打字,介紹了對方。

 跟對待桃矢的態度不同, 狗卷棘對待兩個小女生溫柔的不可思議。

 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把糖, 一人分了幾個。

 兩個小女孩特別有禮貌的說了聲謝謝。

 知世還特意為狗卷荊送給她的玩偶對她道謝。

 孤獨走在一邊的桃矢:“……”

 狗卷荊小幅度的挪動步子,想要蹭到桃矢旁邊, 被自家哥哥一把扯過來。

 狗卷棘瞪了眼狗卷荊, 再十分兇狠地瞪了眼旁邊的木之本桃矢, 像只炸毛的狗狗。

 小櫻感嘆道:“狗卷姐姐和狗卷哥哥兩個人長的好像啊,髮色也是一樣。”

 知世贊同:“走在一起一看就知道是親人。”

 而且同樣的都是說飯糰語,用手機打字和人交流。

 兩個人默契的沒有提這一點。

 桃矢臉色沉了又沉,看到狗卷棘伸手摸了摸小櫻的腦袋之後,拳頭握緊,青筋都暴起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勉強平復心情。

 “哥哥是要去咖啡店兼職嗎?”

 桃矢沒回答,只冷冷道:“呵。”

 小櫻:“???”

 知世笑而不語,從揹包裡拿出攝像機,淡定拍攝。

 還好她特意拉著小櫻來跟狗卷姐姐道謝,要不然這麼有趣的素材就要錯過了。

 知世攝像機對著一臉懵逼的小櫻,空閒的那隻手捧著臉,幸福地咪起眼睛。

 小櫻實在太可愛了!

 小櫻和知世在路口與他們分離。

 狗卷荊從書包裡拿出鑰匙,往狗卷棘手中一塞。

 她手指了下小櫻他們,甩了個眼神給狗卷棘。

 “鮭魚~”狗卷荊笑嘻嘻道。

 狗卷棘拉下臉,蠻不情願:“木魚花!”

 狗卷荊推了下他,讓他追上小櫻,她兩手交叉比了個x,嚴肅道:“鮭魚!”

 狗卷棘抗議無效,垂著腦袋默默跟上了小櫻她們。

 知世小聲道:“小櫻,你聽懂他們在說甚麼了嗎?”

 “嗯……”小櫻小聲回她,“沒有。”

 狗卷棘明顯萎靡不振,手中拿著狗卷荊給他的鑰匙,失魂落魄。

 小櫻試探問道:“狗卷哥哥,你怎麼了?”

 狗卷棘亮出手機,上面寫著:

 [荊要去兼職,不讓我去,讓我先回家等她QAQ]

 他扭頭,看著身高相差有點大的兩個背景,忿忿地磨了磨牙。

 小櫻熱情邀請道:“狗卷姐姐家離我們家不遠,狗卷哥哥要不要去我家玩?”

 狗卷棘嘴角上翹,笑容的有些不懷好意。

 他點頭:“鮭魚!”

 小櫻試探問道:“是要去的意思嗎?”

 狗卷棘又點頭。

 桃矢不知道狗卷棘已經偷家去拐自家妹妹了。

 他正微微側頭看著安靜走在他旁邊的狗卷荊,她其實和她哥哥長的很像,同樣髮色的頭髮,一樣的淺紫色眸子,只是她稜角稍微圓潤一些,是獨屬於女孩子的柔美。

 第一眼沒有注意到兩人相似的長相猜出他們的關係,完全是因為他當時的注意力全部在狗卷荊對一個他不認識的男生態度那麼親密上面。

 當時他心臟好像被人捏了一下,腦中的弦繃緊,緊張感油然而生。

 桃矢收回目光,揉了下額角。

 狗卷荊到達了玩偶店,扯了下桃矢的衣角,揮了揮手跑進玩偶店。

 紮起的頭髮飛起,裙角也飄了起來。

 夕陽籠罩的金色微塵被突然闖入的人打散,她一腳踏入了光中。

 桃矢看著她的背影目光深邃。

 他想起了夢中的某個場景,也是在這樣一個夕陽。

 綠色的草地上,年輕的情侶彼此之間的距離逐漸縮短。

 他俯身,撐著草地,虔誠又鄭重的在她唇上落下一個吻。

 桃矢掐了下自己,耳朵通紅,疼痛讓他從夢境中抽離。

 狗卷荊到的時間正好,老闆娘已經換下了工作服,交接之後揹著自己的包離開了店。

 狗卷荊站在貨架前,仔細的將空缺的貨架補上,今天新到的玩偶已經貼上了價格標籤,狗卷荊只需要將他們擺放在該擺放的位置上。

 滿貨架的玩偶,各種款式琳琅滿目,讓狗卷荊再次犯了選擇困難症。

 她糾結了快一個小時,才挑了一個勉強和桃矢氣質相符的玩偶。

 入夜後,店裡的生意好了起來,有不少情侶還有結伴的女生進入玩偶店。

 店中的玩偶款式多,價格並不是特別貴,在可以接受的範圍之內,店裡還有臺娃娃機,擺在了店鋪最裡面,吸引了不少人來夾娃娃。

 狗卷荊試過,差不多二十次才能抓到一次,在那裡面夾娃娃,還不如直接去買。

 才兼職第二天,狗卷荊業務就已經很熟練了。

 人潮一陣一陣,有時候店裡人多的不得了,有時候店裡一個人也無。

 狗卷荊拿著手機無聊的刷了會動態,給好友發的動態點了贊。

 她點開列表,找到木之本桃矢。

 他的頭像是預設頭像,id是正正經經的自己的名字,點開他的動態,裡面是空的,一條動態也沒有發過。

 狗卷荊戳了戳他的頭像,默默嘆氣,表現的跟個老幹部一樣。

 今日下班有些晚了,有對情侶在快要下班的時候在店裡面逛了快半個小時,結果甚麼都沒有買。

 狗卷荊面上看著淡定,實際上內心已經暴躁地抓狂,可又不能將人趕出去。

 生活實在是太難了。

 狗卷荊將門關上,木之本桃矢靠著腳踏車站在不遠處,正在等她。

 狗卷荊拿著手機快步跑過去。

 [讓木之本君久等了!!抱歉!]

 “沒甚麼。”桃矢淡淡道。

 狗卷荊將挑選好的禮物猶豫的交給他,桃矢嘴角翹起小小的幅度,停留了一瞬,消失的很快但整好被狗卷荊發現。

 看樣子,他似乎對禮物很滿意。

 狗卷荊跟上他,忍不住想要問他,快速在手機上打字,舉到他面前。

 [這幾天木之本君都在咖啡店兼職誒。]

 她沒有問喜不喜歡禮物,而是問了另外一件事。

 “這裡工資高,近期應該都在咖啡店兼職。”

 狗卷荊內心雀躍,這樣就代表她有更多的機會可以和他相處。

 兩個人走在一起的狀態除了沉默就是沉默,氣氛並不尷尬,反倒很和諧。

 狗卷荊有時候想到甚麼,會突然在手機上打下一長段字給桃矢看,大多都是一些上班時遇到的奇葩客人。

 桃矢會很認真的將那一段如果是狗卷荊看覺得會嫌棄太長了不看的文字認真看完,然後給出只有簡短的回應。

 [他們為甚麼那麼熱衷於娃娃機裡面夾娃娃啊,花個幾百円夾娃娃,還不如直接買,還能挑選想要的款式。]

 桃矢:“大概不信自己運氣很差吧。”

 [淚目了,我玩遊戲就是這樣,不信自己運氣很差,可是抽卡每次都是非洲人,次次保底。]

 桃矢沉默片刻,憋出一句:“不要氣餒。”

 [木之本君,你的安慰太勉強了。]

 [我怎麼忘了,你可是超市抽獎都能中的歐皇,狠狠羨慕了!]

 “甚麼超市抽獎?”

 [牛奶啊,你到底中了多少牛奶,天天送我一瓶,把我今後的牛奶都包了。]

 “很多。”

 桃矢目光閃爍,但狗卷荊沒有發現。

 [我甚麼時候可以脫非入歐?或許我應該去神社參拜,去去我的黴運。]

 聽說附近的月峰神社很靈驗,等有機會的話,狗卷荊打算去月峰神社參拜一下,祈求讓她的運氣好一點。

 “到了。”

 桃矢並未停留,推著腳踏車離開。

 狗卷荊看著窗戶,屋內是黑的,哥哥沒來嗎?

 她敲了下門,無人回應。

 手機退出編輯介面,光顧著和桃矢聊天了,自家哥哥半個小時前發的簡訊都沒看到。

 狗卷荊有些心虛地點開哥哥發的簡訊。

 [哥哥:我在木之本家。]

 ???

 他怎麼會在木之本家?

 桃矢推開門,聽到了笑聲。

 小櫻正在熱情的跟狗卷棘講學校裡發生的事情,大多是她和身邊同學發生的一些趣事。

 桃矢臉黑了一寸,因為狗卷棘給了他一個十分挑釁的目光。

 見他回家,小櫻只不走心的說了句:“哥哥你回來了?”

 然後去冰箱拿出自己平時都不捨得吃的布丁給賴在沙發上的狗卷棘吃。

 他笑著摸了下小櫻的頭,當著桃矢的面,神情得意。

 電話響了,狗卷棘看了下來電人,並沒有接。

 他將布丁一口吞掉後,朝桃矢點了點頭,然後淡定的從他旁邊走過。

 狗卷棘挑釁的意味非常明顯。

 桃矢不動聲色吐出兩字:“幼稚。”

 狗卷棘表情一下就僵了,感覺心上被射了兩箭。

 他想反駁,可是他只能說飯糰語,吵架的話一開口就落了下風。

 吃了不能亂說話的虧。

 狗卷棘推開門落荒而逃。

 等回家看到在門外等她的狗卷荊心情好了一些,他拿出鑰匙開啟門,將燈開啟,坐到沙發上,表情十分嚴肅。

 “鮭魚?”

 他就坐在那裡不說話,只一個眼神就讓狗卷棘明白了他想說甚麼。

 狗卷荊坐到他旁邊,腦袋蹭著他的下巴,試圖賣萌。

 狗卷棘拍了下她的腦袋,有些重,還小小地“哼”了一聲。

 因為咒言師語言中蘊含著力量,狗卷家的咒言師彼此之間交流也十分困難。

 雖然家中有斷絕咒言師的方針,但每一代還是會出現像她和哥哥這樣的咒言師。

 他們的父親,也是咒言師,三個人在一起就會出現一直沉默誰也不說話的畫面。

 但很神奇的是,就算不說話,他們都能明白彼此之間內心的想法,不用開口,就能完成交流。

 狗卷荊將這稱為心的力量!

 就是這樣神奇。

 還在家中時,身為咒言師,每日都要參加早會。

 那是狗卷荊最痛苦的回憶,沒有之一。

 在早會上,能看到狗卷家的咒言師乾瞪眼透過心交流,沉默地開完開完早會。

 畫面之詭異,讓狗卷荊至今不敢回憶。

 所以哪怕狗卷棘不說話,她都知道他想要表達甚麼。

 【你喜歡那個男人?】

 狗卷荊害羞的紅了臉,但還是很肯定的回答了他。

 【喜歡!】

 狗卷棘:【你還小不知道喜歡是甚麼。】

 【我一見到他就會心臟怦怦跳個不停,想離他近一點再近一點,想要和他一直一直在一起。】

 【哥哥,我查過了,這就是喜歡!】

 【……】

 狗卷棘靈魂一問:【那他喜歡你嗎?】

 【我……不知道。】

 狗卷棘不爽的“哼”了一聲,不是對狗卷荊,而是對木之本桃矢。

 【這是你自己的事,我無權干預,你想怎樣做就怎樣做吧。】

 狗卷荊抱著他,在他懷裡拱來拱去。

 【你是天下最好的哥哥了!】

 【嘖。】

 狗卷荊眼睛一轉,表情賊兮兮。

 【所以……全天下最好的哥哥能不能再給我點經濟支援?】

 狗卷棘拿出手機,幽幽嘆了口氣,將他今天剛到賬的委託費全部轉給了狗卷荊。

 狗卷荊看著到賬的錢,眼睛蹭的一下就亮了。

 只要抱緊自己哥哥這條粗壯的大腿,她就能活下去!

 ……

 狗卷荊剛起來就聞到煎雞蛋的香氣,桌上放著煎好的雞蛋還有一小碗粥,碗下面壓著一張字條。

 上面寫著:我回去了,照顧好自己。

 狗卷荊鼻頭一酸,想哭又硬生生忍住了。

 她咬了口煎蛋,是流心的。

 狗卷荊又想哭了,她已經好久沒吃到熱的早餐了。

 別問,問就是廚藝不佳,早餐只能吃吐司夾火腿,又名三明治。

 來到學校,狗卷荊放下書包,在桌子裡面摸索,拿出一瓶牛奶。

 再次羨慕木之本桃矢的好運氣,超市抽獎都能中,簡直是歐皇轉世。

 她吸著牛奶,垂涎地看著桃矢修長的手指,好想摸摸小紅手,沾染些好運。

 ……

 夏天悄悄到來,星條高中即將舉辦文化祭。

 文化祭過後,各個運動社團和其他學校的比賽就要陸續展開。

 比賽成績關乎著社團經費,每個社團都卯足了勁希望取得一個好成績。

 班主任小泉晴子佈置了文化祭的任務,今年他們要負責一個表演參加校園祭,已經確定了舞臺劇。

 透過投票,確定了表演經典劇目——灰姑娘。

 藤原樂拍桌道:“就算拍灰姑娘,也要拍出一個完全不同的灰姑娘!”

 文化委員桐川建議道:“我可以改編劇本,在原劇情上面新增些其他劇情。”

 “可以可以!”

 藤原樂:“光是這樣還不夠,大家想想還能做些甚麼?”

 “我想到了,咱們可以反串!灰姑娘讓男生演。”

 藤原樂:“這個建議不錯,那灰姑娘誰來演?王子又誰來演?”

 桐川激動道:“王子戲份不多,重要的是灰姑娘哪個男生演?”

 “甚麼?演灰姑娘?!”

 “不要啊,我身材這麼魁梧,演灰姑娘一定很滑稽的。”

 “唉,我就算了吧,我有自知之明,長的不好看穿裙子扮演灰姑娘,我還是不要辣觀眾的眼睛了。”

 “咱們班上最帥氣的男生就是月城和木之本了吧。”

 “我建議木之本和月城中間選一個!”

 藤原樂目光在木之本和月城之間轉來轉去。

 月城雪兔率先道:“要想反差感強烈,我建議桃矢扮演灰姑娘。”

 木之本桃矢:“……?”

 月城雪兔繼續道:“桃矢演灰姑娘一定會很有趣。”

 木之本桃矢:“……?”

 你認真的?

 “而且桃矢扮演灰姑娘,大家一定意想不到,說不定桃矢和灰姑娘這個角色會產生奇妙的化學反應。”

 木之本桃矢:“……?”

 為了不自己扮演灰姑娘,也太拼了吧。

 月城雪兔微笑道:“同意桃矢演灰姑娘的舉手。”

 除了木之本外的其他男生全部舉手了。

 木之本桃矢:“……??”

 藤原樂:“好,灰姑娘的介紹確定了,就由木之本君扮演,我將其他角色寫在紙條上面,大家抽籤,選到甚麼角色就是甚麼角色,不能更改!”

 狗卷棘盯著那些寫著角色的紙條,內心默唸:王子,給我王子,給我王子!!!

 狗卷荊開啟紙條,直接石化。

 藤原樂問道:“狗卷卷,你抽到甚麼角色了?”

 狗卷荊面無表情地攤開字條,上面扭扭曲曲寫著:

 ——眼睛長在腦門上的惡毒後媽。

 她想要當的是桃矢灰姑娘的老公,而不是她後媽!

 幸運女神果然從不眷戀她。

 藤原樂笑的趴在桌子上,她開玩笑道:“完蛋了,後媽要全程在舞臺上舉牌子了,就像《銀x》裡面的伊麗莎白一樣了。”

 其他同學看過來:“狗卷抽到了後媽?狗卷這麼萌的身高,真的能欺負的了木之本的灰姑娘嗎?哈哈哈哈哈哈哈。”

 狗卷荊惡狠狠地瞪了眼他。

 不就是後媽嗎?

 她做了個十分兇惡的表情對著桃矢。

 欺負死你!

 木之本桃矢:“……”

 今天無語的次數已經夠多了。

 ……

 ……

 文化祭來臨,需要準備的東西有很多。

 不光班級中要準備攤位,連各個社團也要,狗卷荊所在的偵探社打算開一個販賣偵探小說的攤位,狗卷荊貢獻了幾本家中看完的偵探小說。

 玩偶店的兼職暫時放下了,近期沒有時間去,老闆娘同意了請假。

 晚上的那段時間,店裡直接關門了。

 果然,這家店鋪開著的意義完全不是要賺錢吧。

 灰姑娘的劇本已經寫了出來,參演的人員都發了一本,狗卷荊翻閱劇本,看的眼睛一抽一抽。

 原本灰姑娘劇情中的仙子為甚麼變成了個會魔法的青花魚罐頭?!!

 這個舞臺劇是被青花魚罐頭贊助了嗎?!

 太多槽點了啊喂!

 狗卷荊扶額,還好劇本中她的劇情並不多,由於自己特殊的原因,到時候她並不用說話,只需要舉著寫著臺詞的板子在臺上就好。

 藤原樂說,這也是他們這部灰姑娘舞臺劇的一大看點。

 狗卷荊有預感,灰姑娘會被演成沙雕姑娘。

 她偏頭看了眼正在背臺詞的桃矢,字正腔圓一點感情也沒有,宛如一個機器人。

 狗卷荊揚起頭,雄赳赳氣昂昂走過去,然後十分囂張地推了他一下。

 她惡狠狠地看著他,指著地上。

 這時候藤原樂突然遞上一塊牌子,上面寫著:

 灰姑娘,還不快去打掃衛生,偷懶可是沒有晚飯吃的!

 桃矢眼中無奈一閃而過,配合著狗卷荊踉蹌摔倒在地上,特別“柔弱”地說:“哎呀……”

 狗卷荊捂眼扭頭,太不走心,毫無感情,就差把“被迫出演”四個字寫在腦門上。

 藤原樂教訓道:“木之本,這樣的演技怎麼能行?要多點感情!”

 “哦。”

 桃矢依舊“柔軟”的癱倒在地上,特別高亢地念了句:“哎呀!”

 藤原樂嘴角抽搐,違心的話怎麼也誇不出口:“演技也太爛了。”

 桃矢立即道:“可以換人演。”

 “木之本你死心吧,你演灰姑娘的訊息已經傳出去了,全校女生都在等著木之本版的灰姑娘,臨時換別人演,我們的觀眾一定會失望的。”

 藤原樂拒絕桃矢換主演的建議。

 狗卷荊突然覺得,演《灰姑娘》成不成功不重要,重要的是桃矢演灰姑娘。

 這……真的不是在整他嗎?

 狗卷荊在內心小小心疼了他一秒,僅僅只有一秒。

 因為她也挺想看桃矢版灰姑娘的。

 除了舞臺劇,班級還要準備文化祭當日要開的咖啡屋。

 一些佈置的道具全部需要手動製作。

 狗卷荊拿著黃色卡紙,耐心的用剪刀裁剪形狀,裁剪完畢之後用畫筆隨手一塗,製作出了一個海綿寶寶。

 “狗卷卷,深藏不露啊。”藤原樂遞來一張清單,“這些交給你來製作,都是舞臺劇上需要用到的道具。”

 狗卷荊掃了眼清單。

 紙做青花魚罐頭,紙做青花魚,大樹,小草……青花魚……

 他們這個話劇果然是被青花魚罐頭贊助了吧!

 狗卷荊雖內心吐槽,還是認真完成任務。

 她將製作工具全部拖到了桃矢旁邊,他正在裁剪布料,縫製演出服,有不少女生聚集在他旁邊。

 狗卷荊磨了磨牙,強勢插入其中。

 “狗卷同學,你製作的青花魚罐頭也太可愛了吧?”

 “這是甚麼?這是甚麼?好漂亮的紙花,演出結束之後我能把這些帶回家嗎?”

 “哇!狗卷同學,教教我,教教我!”

 圍著桃矢的女生轉移目標,全部圍著狗卷荊了。

 狗卷荊得意的小小挑眉,她在女生中也是很受歡迎的嘛。

 有些道具製作需要用到針線,狗卷荊自然而然地伸手,桃矢看了眼,將手中剛剛穿好的針放在了她的掌心。

 兩人氣氛十分和諧,和諧到剛剛還圍著他們的女生無法融入,自覺的離開了。

 狗卷荊將清單上所需要的道具完成了一大半,將教室門鎖好之後,兩人一起離開教室。

 才剛出教學樓,桃矢就拉著她躲到了旁邊的花壇後面。

 她整個人被桃矢圈住,距離近的狗卷荊能聞到他衣服上的檸檬洗衣液的香氣。

 ——“木之本君!”

 ——“木之本桃矢!”

 聲音一聲比一聲大,足球社和弓道部部長彷彿在比誰聲音大一樣,好像聲音更大的那個就能贏得木之本桃矢。

 “我告訴你臭金毛,木之本要參加比賽也是參加足球社比賽!”

 弓道部部長踮腳,不輸氣勢:“木之本必參加弓道部比賽!”

 兩人誰也不讓誰,牙齒磨的咯吱響,異口同聲道:“走著瞧!”

 桃矢低低喃了一句:“真是麻煩。”

 狗卷荊腦袋暈暈乎乎,目光不由得落到了他上下聳動的喉結上面。

 她嚥了下口水,手腕被桃矢按住,為了防止她亂動,壓到了花壇上的瓷磚上面。

 貼著瓷磚的手背冰涼,可被桃矢握住的手腕卻滾燙的要燒起來。

 狗卷荊不安地扭了扭身子,握著她手腕的手掌突然僵住。

 木之本桃矢緩慢低頭,看到懷中一臉通紅的狗卷荊才意識到自己為了躲避兩個煩人的傢伙情急之下做了甚麼。

 少女柔軟的身軀如水一般,還隱約能聞到不知道是甚麼的淺淡香氣。

 他耳朵尖的紅一路蔓延到脖頸深處,難耐的燥意被他硬生生壓下。

 狗卷荊被他扶起,抵著腦袋不敢看他。

 不用照鏡子,她就知道她的臉肯定紅的像個熟透了的蘋果。

 “抱歉……”

 狗卷荊搖頭,聲音輕的如蚊子一般,低聲嚅囁:“大芥。”

 她低著頭,踩著桃矢被陽光照射後拉長的影子。

 腳踏車輪胎滾過地面,帶起細微的煙塵。

 桃矢不知道甚麼時候買了根冰棒,冰涼的冰棒貼著她的臉,冷的她一激靈。

 狗卷荊接過冰棒,撕開包裝,咬了一口。

 冰涼的氣息從口腔蔓延到四肢百骸,牙齒打了個寒顫。

 嘶,好冰。

 “鮭魚。”

 狗卷荊道了聲謝,也不知道他聽不聽得懂。

 “那個臭小子。”

 桃矢突然嘀咕了一句,聲音輕語速又快狗卷荊沒有聽清楚。

 “鮭魚?”

 狗卷荊歪著腦袋,咬了口冰,眼睛眨啊眨。

 桃矢:“沒甚麼。”

 狗卷荊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小櫻和一個男生正坐在公園裡,兩個人不知道在說甚麼,湊的特別近。

 狗卷荊隱約聽到了磨牙聲,是幻聽嗎?

 她想了想,還是打算詢問桃矢,嘴裡叼著冰棒,狗卷荊握著手機,兩個大拇指快速在手機螢幕上打字。

 [那個男孩是誰?小櫻的朋友嗎?]

 桃矢臉色很醜,語氣不善:“不認識。”

 狗卷荊:“……”

 這個樣子不像不認識,狗卷荊懷疑下一秒桃矢就會衝過去,把那個男生胖揍一頓。

 “哥哥?狗卷姐姐?”

 小櫻發現了他們,注意到桃矢目光一直在看她旁邊的男生,她介紹道:“這是從香港來的李小狼,李君。”

 桃矢依舊臭著一張臉,表情不善,特別冷淡的回了一字:“哦。”

 小櫻小聲詢問:“哥哥這是甚麼了?有點奇怪。”

 狗卷荊拍了拍小櫻的肩膀,偷偷將手機遞給她看。

 [你哥哥種的白菜要被豬拱走了,心情不好。]

 “甚麼白菜?”

 狗卷荊嘆氣,又拍了拍小櫻的肩膀,神神秘秘也不回答。

 能有甚麼白菜,不就是你這顆小白菜咯。

 旁邊的氣氛不太對,桃矢目光跟刀子一樣,狠狠往李小狼身上戳。

 兩人相性不合,第一面對對方的印象都很差。

 桃矢向前一步,逼近李小狼,目光依舊緊盯著他。

 狗卷荊急忙扯住他的衣服。

 冷靜一點啊!不能揍小學生!

 要揍也是等沒人的時候套麻袋揍,這樣才不會惹麻煩。

 桃矢冷靜了下來,特別高貴冷豔地睨了眼李小狼。

 有身高優勢在,壓制的李小狼氣勢全無。

 真是幼稚啊,這時候才能在桃矢身上看到少年氣,跟平時沉穩的樣子大相徑庭,變得更加真實。

 桃矢冷冷哼了一聲,路過李小狼,會有瞥了眼發愣的小櫻和狗卷荊:“還不走?”

 狗卷荊和小櫻立刻反應過來,小跑著追上桃矢。

 小櫻也不敢說話,學著狗卷荊拿手機打字。

 [哥哥好像不太喜歡李君的樣子。]

 狗卷荊撓了下腦袋,裝傻。

 [有嗎?你哥哥對其他人不一直這樣嗎?]

 [哪有,哥哥他對狗卷姐姐就不是這樣啊。]

 [狗卷姐姐最近都是吃飯糰,哥哥還特意做好多吃的塞我飯盒裡,其實那些多的食物都是給狗卷姐姐,我讓哥哥乾脆多做一份直接給狗卷姐姐就好了,他說甚麼都不肯還說麻煩。]

 甚麼?

 小櫻每次飯盒多出的食物都是桃矢因為她特意多做的?

 一些比狗卷荊忽略的細節全部給她想起。

 [小櫻,你哥哥最近有沒有超市中獎之類?]

 [沒有啊。]

 [那……家裡有沒有多牛奶甚麼的?]

 [有!哥哥不知道為甚麼突然在家裡囤了好多牛奶,他自己又不喝,每天早上都要拿一瓶走,說是喂流浪貓。]

 流浪貓本貓:“……”

 甚麼超市中獎,大騙子!

 還和小櫻說她是流浪貓,大騙子!

 狗卷荊抬頭看了下正好的天色,突然升起了萬丈豪情。

 她又不是傻子,又是投餵午餐,又是投餵牛奶,他一定是喜歡她!

 不對不對,狗卷荊你難道不知道世界上最大的錯覺就是“以為他喜歡你”嗎?

 如果不喜歡他為甚麼要這麼費心的投餵你?狗卷荊他就是喜歡你!

 人家不都說了是喂流浪貓嗎?說不定只是發善心看你天天吃飯糰覺得可憐。

 狗卷荊搖晃腦袋,內心天人交戰。

 他喜歡?

 他不喜歡?

 他到底喜不喜歡?

 要不要問問他為甚麼這樣做,試探一下他的態度在做打算?

 狗卷荊覺得這個辦法可行。

 等小櫻進去後,狗卷荊一把拉住了正在停放腳踏車的桃矢,強勢的將木之本桃矢摁在了外面牆壁上。

 “狗卷同學?”

 狗卷荊難得大膽,做都做了,只能繼續下去。

 她舉起手機。

 [我都知道了!]

 桃矢疑惑:“知道甚麼?”

 [中午小櫻飯盒中多出的食物,還有每天早上我課桌中的牛奶。]

 桃矢也沒有慌張,依舊淡定:“你知道了?”

 狗卷荊:“……?”

 他的反應完全不按套路,怎麼這麼淡定?

 狗卷荊質問他。

 [超市中獎是騙我的?]

 桃矢承認:“是的。”

 狗卷荊:“……”

 承認的這麼快,也不狡辯一下的嗎?

 狗卷荊緊咬著唇,眼睛閉上又睜開,她忐忑不安的在手機上打下幾字,看向他的眼神中藏著些許的期待。

 [為甚麼?]

 “我……”

 他才剛說出一個字,就被另一道聲音打斷。

 “桃矢?”木之本藤隆遲疑道,“狗卷同學?”

 狗卷荊一下石化,僵硬扭頭。

 木之本藤隆拿著公文包就站在不遠處,顯然剛剛下班。

 完……完了。

 她現在正當著桃矢父親的面,踮腳摁著桃矢的肩膀,將他強摁在牆壁上問話。

 怎麼看都是一副女惡霸要強上“柔弱”高中男的不雅畫面。

 地縫,地縫在哪裡?

 狗卷荊急忙鬆開摁著桃矢肩膀的手,還輕輕地撫平他肩膀上的褶皺,然後慌忙的給木之本藤隆鞠了一躬,拔腿就跑,離開現場。

 跑的太快還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不一會就跑沒影了。

 木之本藤隆調侃道:“狗卷同學這是甚麼了?這麼慌亂?”

 桃矢無奈喚了聲:“父親……”

 木之本藤隆見好就收,沒有繼續打趣。

 桃矢揉了下鼻樑,感覺頭痛。

 ……

 昨天在木之本家門前發生的尷尬事讓狗卷荊下意識的躲避桃矢。

 實在是太丟臉了,這個世界上大概沒有甚麼她值得留戀的人了。

 排練完話劇之後,狗卷荊抱著書包跟一陣風一樣從桃矢旁邊跑過。

 短期內,她是沒臉面對任何木之本家的人了。

 讓她緩緩,等她重新長出臉。

 她邊跑邊回頭,桃矢並沒有跟上來。她剛鬆了口氣,就想到,桃矢本來就不會跟上來啊。

 狗卷荊恢復了理智,將書包背好走出校門。

 沒走幾步,狗卷荊就聽到調笑聲和此起彼伏的口哨聲。

 幾個高三年級的不良男生站在前方,跟一堵牆一樣堵住了前路。

 這是……想打架?

 狗卷荊打量了下這幾個不良學生的小身板,還不夠她揍得。

 她看起來再瘦弱,也是經過真希大刀洗禮的前咒術高專學生。

 一個男生走近,看著狗卷荊的目光不懷好意:“你就是二年級的那個小啞巴?長的還挺漂亮的嘛。”

 小啞巴?

 是在說她嗎?

 她只是因為咒言不方便開口,要是真開口,能給你嚇一跳。

 另一個男生踢了腳石子,一臉不耐道:“喂,我們大哥問你話呢?不會真是啞巴吧?”

 狗卷荊背在身後的手活動了下,在看往哪裡打才能不再身上留傷痕不給自己找麻煩。

 幾個男生越靠越近,笑嘻嘻的說:“小啞巴,跟我們一起出去玩啊。”

 狗卷荊朝他們溫柔一笑,好啊,就跟你們“玩玩”。

 玩打的你們嗷嗷叫的遊戲。

 她拳頭剛想伸出,就被人握住,一把扯到了身後。

 少年的背影高大寬厚,只是站在她面前就能帶給她強烈的安全感。

 她的手腕還握在他手中,用的力氣有點大,狗卷荊感覺到了疼痛。

 “喲,這不是星條高中風雲人物木之本嗎?”

 桃矢沉穩道:“幾位學長是有甚麼事嗎?”

 他目光凜冽,一時之間震的這幾個不良學生愣在了原地。

 桃矢拉著狗卷荊頭也不回的離開,還能聽到有人罵了一句“小啞巴”。

 桃矢突然停下,莫名其妙地說了聲:“抱歉。”

 抱歉?

 狗卷荊不明所以。

 桃矢轉身,手指扯住領帶,將襯衫衣領扯鬆散了一些。

 他一步步走近那幾個不良學生,解開袖子上的袖口,讓他能夠方便活動。

 樹上停息的鳥被驚起,越飛越高。

 落在電線上的鳥雀伴隨著嗷嚎聲嘰喳叫個不停。

 狗卷荊目瞪口呆,一時之間不知道能做些甚麼。

 桃矢的動作很快,輕而易舉地躲開了不良學生的攻擊,他的每一拳都控制了力度挑好了角度,打在能讓他們疼卻不會留下傷痕的地方。

 沒過幾分鐘,那幾個叫著她“小啞巴”的不良學生被桃矢打的嗷嗷直叫。

 狗卷荊這才知道,那聲“抱歉”不是對她說的,而是對這群被桃矢打的嗷嗷叫的不良學生的。

 桃矢收回拳頭,面色冷淡地朝他們鞠了一躬:“得罪了。”

 他轉身,不再去看他們。

 桃矢垂著眸,慢條斯理的將解下的袖口重新扣上,將領帶重新系好,再理了下身上的褶皺,恢復了之前清冷沉穩的模樣。

 狗卷荊等著眼睛,眼中只能看到他一個人。

 一步步朝她走來,步履堅定,朝著他的未來走來。

 他越靠近,狗卷荊心臟跳的越劇烈。

 腦袋糊成了漿糊,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

 ——先禮後兵的桃矢太他媽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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