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大亮青色底繡花鳥蟲草的帳幔垂落擋去斜洩進船艙的陽光。
曲瀲被一陣隱隱約約的哭聲吵醒時只覺得腦仁一抽一抽地疼著這是睡眠不足的症狀不過那熟悉的哭聲還是讓她掙扎著起身卻不想手腳皆有種運動過後的痠疼感扒開身上的被子往身上襟口望去依稀只見掩得並不實的褻衣下那痕跡斑駁的肌膚曖昧得只一眼便教人面紅耳赤。
從這些痕跡可見昨晚那人行事有多放縱。
她呆看幾秒忙將衣襟掩緊便揚聲叫外面的丫鬟進來伺候。
身上一片清爽顯然已經被人清洗過來倒是省了她再去清洗。穿戴洗漱好後曲瀲便讓人將外面哭號不休的胖糰子抱進來。
卻不想抱著胖糰子進來的是紀凜他身後還跟著穿著一襲粉嫩色提花錦緞的對襟褙子的阿尚抬愛頭瞅著父親懷裡哭成一團的弟弟有些兒愁眉苦臉的那張小臉都皺成一隻包子了。
曲瀲的目光掃過他的面容清雅如畫的眉目清潤清和笑容和煦文雅陽光從視窗走過明亮的光線中襯得這人越發的溫潤謙和讓人一眼便心生靜謐只覺歲月靜好萬事安泰。
見她望來他臉上的笑容微深變得真心實意如春風拂面。
曲瀲不知為何突然臉有些紅。
“娘~”
阿尚已經撲過來摟住她的腿抑著和紀凜相似的小臉朝她笑得甜蜜蜜。
曲瀲很快便沒空對著這個男人發花痴了女兒撲過來時被紀凜抱著的小霸王兒子也含著兩泡淚朝她伸出小胖手討抱一邊抽抽噎噎的好不可憐。直到被抱到熟悉的懷抱抽泣聲才小了許多。
曲瀲的身子有些發軟此時再抱個胖糰子便覺得腰有些受不住。
紀凜自是知道她的情況想再將兒子拎走但見他一雙胖手緊緊地扯住曲瀲的衣服曲瀲也一副不放手的樣子只好扶著她坐到矮榻上去讓丫鬟去傳早膳過來。
曲瀲腰背墊著一個彈墨大迎枕終於覺得腰沒有那麼痠疼了而此時懷裡的胖團已經在扒她的衣襟了。
曲瀲:“……”
想起先前更衣時所見的畫面曲瀲堅決不讓胖糰子將她的衣服掀開要喝奶就先找奶孃吧。可誰知要將他交給奶孃馬上扯大嗓門號哭起來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號得曲瀲額角青筋突突地跳著。
“胖團乖別哭了……”曲瀲放柔了聲音哄著。
胖糰子一心要扒她的衣服喝奶根本不理她。
這時紀凜吩咐廚房將做好的嬰兒輔食端過來對曲瀲道:“他如今也可以吃輔食了先喂著吧。”
對上他清潤的目光曲瀲臉有些黑了。
這男人絕對是故意的。
明知道兒子最喜歡黏著她還要喝奶卻將她啃成這樣她臉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在這種情況下餵奶。所以胖糰子不肯喝奶孃的奶那麼將就著吃輔食吧。
碧春將做好的輔食端上來是一碗加大骨湯煮的米糊糊曲瀲給抽抽噎噎的胖兒子餵了一口他抽噎了下發現味道不錯終於不哭了開始歡喜地吃輔食再被人一逗臉上便露出歡快的笑容粉嫩的牙床都清晰可見像個萌寶寶全然沒有先前號哭時的那小魔星的樣子。
“娘弟弟不哭了。”阿尚坐在錦杌上一雙漂亮的大眼睛瞅著弟弟。
曲瀲摸摸她的腦袋笑道:“弟弟是個愛哭鬼阿尚不要學他。”
阿尚哦了一聲伸手握住弟弟胖乎乎的小手又道:“娘阿尚不會嫌棄弟弟的。”
這麼孩子氣的話又貼心之極曲瀲真是愛死了小蘿莉這副認真的模樣在她臉上親了下見她咧嘴笑起來她也跟著笑得暢快。
等阿尚被丫鬟帶去吃點心時曲瀲看了看她又看向紀凜心中嘆息。
“怎麼了?”紀凜原本只是坐在一旁看著他們母子三人見她目光有異不禁笑問道。
曲瀲朝他笑了下到底沒有說甚麼。
她只是在想如果兩歲以後的紀凜沒有發生那些事情而是被父母捧在手心裡愛護著長大應該就和阿尚一樣是個貼心又可愛的孩子聰明伶俐不知有多討人喜歡想必以後也不會有那麼多的磨難。
四歲那年遇到紀凜的事情其實她的記憶已經很淡了畢竟當時以為那不過是個和她沒甚麼關係的小乞丐發現他無害後根本沒有放在心上。直到後來知道那個小乞丐是他時可惜時間過得太久記憶跟著模糊了許多怎麼也想不起他當時的模樣這實在是一個遺憾。
丫鬟端來早膳時紀凜便將黏著曲瀲的兒子抱到懷裡親自喂他吃輔食。
胖糰子哼哼兩聲見到抱自己的人是熟悉的後又乖巧了。
曲瀲端著一小碗碧梗米粥慢慢地喝著邊瞅著那對父子。紀凜的神色柔和動作溫柔甚至可以說是細緻並沒有絲毫的生澀感。小傢伙待在他懷裡很自在不管是誰見了這一幕都會覺得這是一個溫柔體貼的好男人甚至是一個好父親。
極少有男人能做到這一步他卻視之如常連那些丫鬟奶孃每每看到心裡都有些詫異覺得他未免太過溺愛孩子。
曲瀲原先也以為是這樣的。
可是這人卻經不起推敲。
還是那句話如果他能這般裝上一輩子給兒女豎起一個好父親的形象一直到死亡她一定佩服死他。
用過早膳不僅曲瀲吃飽了胖糰子也吃飽了母子倆一起挨坐在榻上都是一副懶洋洋的模樣阿尚也跑過來和母親弟弟一起擠母子三人排排坐看得紀凜有些忍俊不禁。
他陪坐了會兒見她神色懨懨的精神不太好便讓人將兒子抱出去閨女也被丫鬟哄出去玩瞭然後抱著她回床上。
“累了便歇息。”紀凜摸著她的臉“不用擔心其他胖團有丫鬟奶孃看著你不必親力親為。”
曲瀲打了個哈欠抬臉就朝著他的下巴咬了一下咬得並不重但是卻有個小小的牙印只要兩刻鐘就能消失痕跡的那種。
“還說要不是你……”她怨念橫生又抱著他咬了一口這回是咬在他的脖子上。
咬了兩下發現他的身體緊繃起來然後將她摁到懷裡發現那頂著她腹部的堅硬東西曲瀲沉默了會兒一爪子撓到他背上指甲颳著衣服發出嗤拉的聲音。
“阿瀲……”
“鬧了半宿你還不夠?”曲瀲沒好聲氣地說就算他此時的聲音再溫柔模樣再無瑕都生不起丁點的慾念著實是凌晨時鬧得太厲害她下面那地方已經腫了實在是難受。
人一難受啥衝動都沒有。
紀凜一雙清清潤潤的眼睛瞅著她彷彿裡面有水光一樣波光瀲灩看得曲瀲有些吃不消。
“阿瀲我沒想做甚麼。”嘴裡這麼說著但是一雙手卻緊緊地摟著她拿他的東西在她身上蹭來蹭去以此來緩解。
他以往並非是清心寡慾不過是剋制自己罷了行事節制而有規律。可正是精力旺盛的青年時期心愛的人又在懷裡鬧得太兇也不過份。
曲瀲擔心自己會在床上壯烈成仁忙不迭地趕他“你不是還有事情忙?”
“沒有了。”
“沒有?”曲瀲狐疑地道“昨晚……”
“已經審問清楚了一早便讓常安去解決了。”
曲瀲哦了一聲心裡卻在想著他所說的“審問”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子吧?想著嘴巴就問出來了“你昨晚回來時沐浴是因為審問……”
話還沒完便感覺到他身體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下要不是對他太熟悉都發覺不了。
“阿瀲……”
他輕輕地喚了一聲聲音裡有難以察覺的不安湊過來親她的嘴角聲音有些低“你怕麼?”
曲瀲靠在他懷裡一隻手搭在他腰上不自覺地在那勁瘦有力的腰桿上畫來畫去那種撩人的舉動讓他的身體更緊繃身下某處硬得發疼卻因為顧忌她今晨太過勞累不敢再折騰她。
半晌才聽到她道:“沒親眼見到倒是不怕的如果親眼目睹就另當別論了。”
“那就永遠不要看”他毫不遲疑地道。
曲瀲不置可否很快又將這事情拋到身後捧著他的臉瞅來瞅去看了好一會兒後突然道:“阿尚和你長得真的挺像的胖團不知道以後會怎麼樣不過我覺得也是像你居多。”
她的思維跳躍的速度很快不過他也只是愣了下很快便跟上了她的思維笑道:“你喜歡就好。”
這話得到了她一記爪子。
“我辛苦生的卻都長得像你白辛苦了”她說道聲音裡也不知道是嗔怪多點還是怨氣多點。
他溫言淺笑摟著她邊親邊安慰直到她消受不住才轉嗔為喜在他的懷裡睡去。
日子繼續平平淡淡地往前走彷彿那晚發生的事情不過是一件生活中微不足道的事情。
不過彷彿也因為這事讓紀凜的性子越發的鮮明平時溫潤謙遜行事有度可當遇到不順心的事情馬上變臉張狂狠戾人人自危也唯有不懂事的兩個孩子根本不知道發生甚麼事情還以為父親的樣子是正常的。
曲瀲心裡也很平靜自從得知他努力地要當個好父親——雖然他心裡可能沒有多少為人父對後代血脈的喜愛——便知道他如何也不會傷害兩個孩子就算轉換性格時性情大變雖然臉色有些不好可也不會對兩個孩子出手所以她十分平靜。
這個人無論他的性情如何變化反覆無常其實都是他罷了。
就像人有喜怒哀樂會高興會生氣一樣只不過當他生氣時性情變化得比常人厲害一些罷了。
船行半個多月就快要到京城時紀凜接到了從北韁來的訊息。
北蠻汗達王遂死王庭王庭大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