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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218.第 218 章

江南的夏天雖沒有京城那般炎熱可也多了一種水鄉特有的黏稠的悶熱感。

鎮安府臨江一條烏江繞城而過多少驅散了些許夏季的躁熱不過對於孕婦而言依然熱得讓人難受待在屋子裡還好一些。

曲瀲雖然是江南人可是十二歲之前的一年中有大半時間是在京城裡渡過的十二歲後就隨家人進京了接著定親、嫁人、生猴子、養包子直到這次因紀凜之病才得重回江南。

久未歸來不知不覺間才發現原來對比江南她更熟悉京城不管是那裡的人文風俗還是環境氣候。

天氣炎熱室內放了冰盆子倒不至於太難以忍受不過因曲瀲懷有身孕用冰量也不多丫鬟們再打個扇便能應付過去了。

夏日午後陽光散慢。

窗格大開陽光從窗外走過一室亮堂。

曲瀲站在紀凜身後一隻手拿著剪刀一隻手執著他的頭髮為他修理髮尾再抹上護髮的香膏一頭黑髮柔順光澤烏鴉鴉的極為迷人。

阿尚坐在一旁的錦杌上一雙眼睛瞪得溜圓。小孩子正處於對這個世界充滿了好奇心的時候不管大人們做甚麼事情都會興致勃勃地湊過來觀看模仿要不是丫鬟們在旁照看著小傢伙都要蹭到孃親身邊和她搶剪刀了。

“娘娘要~~”阿尚扯著曲瀲的衣袖。

曲瀲將紀凜的頭髮放下伸手朝閨女的頭髮擼了把笑道:“別鬧再鬧就把你剃光頭信不信?”

“光頭?”奶聲奶氣的聲音有些不解。

“對光光的沒有毛。”曲瀲又擼了下她的頭髮“要不要剪光光?”

“不光”

“那就聽話乖乖坐著等給阿尚的爹爹剪好了再陪你玩兒。”

曲瀲哄道讓丫鬟端來瓜果終於讓小傢伙聽話地坐在一旁邊吃著瓜果邊瞅著父母。

很快就將紀凜的頭髮修好抹上香膏曲瀲將剪刀交給碧春收好走到紀凜面前看他朝他笑了下柔聲道:“暄和你累不累?先喝點水……對了好像要喝藥了。”又忙著讓人去端藥來。

他只是看著她一雙原本明亮清流的眼睛黯淡無神似乎沒有焦距似乎又專注地看著人只是不管旁人說甚麼他依然沒有甚麼反應就像一個失了魂魄的人只剩下一具支撐著生命的軀殼。

來到鎮安府已經有一個多月了曲瀲每天都不厭其煩地和他說話伺候他的衣食住行可以說他們幾乎一天十二個時辰都待在一起比過去任何時間待在一起的時間還要多。

在京城時縱使紀凜不用進宮當差也會有別的應酬或者是其他事情。不像現在沒有任何事情打擾這裡就像被世人遺忘的地方只有他們一家三口一直一直在一起不必理會外面世界的紛紛擾擾。

丫鬟將藥端過來曲瀲伸手就端起來卻不想藥碗還燙著她的手皮較嬌嫩燙得她哎喲叫了聲一個端不穩那碗藥汁就要掉下來。

一隻手穩穩地接過碗藥沒有讓藥汁灑出來燙到她。

曲瀲怔住了下意識地順著那隻端藥的手往上看去。

周圍原本因為意外而有些慌亂的丫鬟們也驚訝地望過去臉上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暄和?”曲瀲看著接過藥碗的男人怔怔地叫了一聲。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東西沒有甚麼反應就只是看著一如過去幾個月整個人木然無言。

可是縱使如此曲瀲都高興得想哭她小心地將那碗藥從他手裡捧過來交給丫鬟後原本想要蹲到他面前的不過肚子大了便坐到錦杌上雙手放在他的膝蓋上。

“暄和你很快就會好的是不是?”她的聲音依然柔和而歡快“你瞧我陪了你一個月你終於給點反應了這證明你其實還是有意識的是可以好的。你要快點好不然你兒子都要出世了你卻沒看到……”

她對著他絮絮叨叨了很久他安靜地坐在那兒似乎在安靜傾聽似乎又甚麼都聽不到如同過去幾個月臉上沒有任何神色一雙眼睛黯淡無神蒙上一層淺淺的灰色。

她有些挫敗慢慢地低下頭肩膀輕輕地抖動著。

就在她低頭時一隻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感受到肩上的重量曲瀲怔了下猛地抬起頭眼眶發紅不過她卻看到了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忍不住扭頭問一旁的碧春“世子剛才動了麼?”

碧春雙眼含淚猛地點頭有些語無論次地道:“奴婢看到的是的一定是世子見您如此難過所以想要安慰您呢果然世子還記得少夫人只是世子這次傷得太嚴重沒辦法恢復神智罷了……”

曲瀲眼裡的淚意瞬間退去欣喜地看著面前的人拉起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放在頰邊使勁兒地蹭了蹭。

曲瀲很快又恢復了鬥志只要他一點反應就能讓她高興一整天。

不僅曲瀲高興聽說了紀凜反應的常安等人也高興極了他們相信世子一定會恢復正常的只是時間問題罷了。而聽說這事情的兩位太醫也急不可耐地跑過來確認他們給紀凜把脈檢查他頭上的傷可惜面對兩位太醫紀凜沒有任何反應讓他們十分失望。

等兩名太醫離開後曲瀲坐在紀凜身邊檢查他頭上的傷。

當初紀凜因舊疾復發落水時磕到了腦袋聽說當時傷勢十分嚴重。曲瀲將他的頭髮打散一隻手輕輕地在他頭上按摩同時也用手輕輕地按著當時受傷的地方外傷早就痊癒了摸上去能感覺到那條癒合的疤痕。

就在府裡都為紀凜的病情有所起色而高興時寧王世子周琅風塵僕僕地來到了鎮安府。

周琅是秘密而來到了鎮安府時直接跑過來探望紀凜。

當看到被曲瀲牽著走出來的紀凜周琅雙目瞠大幾乎無法相信面前這個沒有任何情緒反應、雙眼蒙塵的男子是那個名滿京華的鎮國公世子。

“暄和……一直沒有好轉麼?”周琅的聲音有些發顫。

曲瀲見他雙目發赤眼眶隱隱發紅知他是真的擔心紀凜的說道:“其實已經比先前好多了也許再過陣子他的神智會盡快恢復的。”

周琅看著紀凜的樣子神色也有些黯然。

曲瀲請他入坐待下人上了茶後方問道:“周世子怎麼來了?蒹姐姐和元哥兒他們都好麼?”

周琅的雙目仍盯著紀凜半晌他嘆了口氣說道:“他們都好是皇上派我過來的。”至於過來做甚麼他卻不說了。

他不說曲瀲也不問反正心裡也清楚他被派過來做甚麼不過是要接替紀凜未做完的事情。

從常安那兒曲瀲也將紀凜出京後做的事情知道了個大概。

當時被北蠻探子護著逃跑的五皇子很不幸地在逃亡時遇到紀凜一行人在逃跑中五皇子不幸中了流箭當場死亡。這事紀凜並未親自出手而是讓跟著紀凜的大內侍衛動手後來將五皇子身亡的訊息傳回皇宮後慶煦帝並未將這事情召告天下所以也沒幾個人知道逃出京的五皇子其實已經身亡。

後來紀凜追蹤北蠻探子一路南下搗毀了幾個北蠻人在大周建立的勢力揪出了幾處據點。若不是紀凜的宿疾發作想來再過段日子江南這邊的事情差不多他便可以回京城了。

周琅在鎮安府停留了幾日每日都過來探望紀凜探望的時候會找席安說話然後便離開了。

曲瀲沒管他去做甚麼依然過著自己的日子。

到了七月初時沿海地區的城市颱風肆虐江南一帶都遭了災而鎮安府也連續下了幾天的暴雨狂風肆虐雷鳴交接暴雨噼哩叭啦地下整個世界風雲色變。

原本躁熱的天氣也因為暴雨而變得陰冷。

這場暴雨來得太急不說孩子就是大人也嚇得夠嗆特別是小阿尚打雷的時候嚇得直接撲到曲瀲懷裡雙手緊緊地摟著她不放曲瀲當時被她撲得差點歪倒幸好宮心在旁看著扶住她。

看到閨女被嚇成這樣曲瀲心裡也是疼得不行。

她正攬著阿尚安慰時臉頰被一隻手輕輕地撫著她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到旁邊的男人雖然沒有甚麼表情但是那種下意識的行為仍是讓她感動得想哭。

以前為了他的多疑性格和信不信任的問題他們吵過鬧過如今想起來卻覺得那時候的他們都十分幼稚經歷過磨難才知道那些事情都沒甚麼好計較的。而他這樣的反應已經證明了他對她的情誼無可取代又有甚麼可說的呢。

曲瀲一隻手摟著女兒一隻手扯著他的袖子將臉靠在他的肩膀上任眼淚落下。

晚上曲瀲將阿尚哄睡後方才回房。

紀凜穿著月白色的寢衣坐在床上宮心站在一旁候著見他坐著也不敢動手扶他躺下。

“怎麼了?”曲瀲看得詫異剛才不是先伺候他躺下了麼?

宮心忙道:“少夫人剛才出去時世子就起了。”

“他自己起的?”曲瀲驚訝地問。

宮心點頭臉上的神色有些複雜。自從世子神智失常後他對這世間一切都沒有反應都是讓人將他擺弄讓他睡便躺著讓他起身就起讓他吃飯就吃喝水就喝完全沒有多餘的反應像個傀儡木偶一般。

可誰知剛才在曲瀲離開時他卻突然起身然後一直坐在那兒。

雖然他沒甚麼反應但宮心卻覺得他在等她回來。

得到宮心的肯定回答曲瀲嘴角止不住地飛揚起來走過去雙手扶在他的膝蓋上仔細端詳他的神色忍不住對宮心道:“宮心好像暄和的眼睛清明一些了是不是?”

宮心瞅了一眼她看不出有甚麼變化不過聽她歡快又滿含期盼的語氣笑著附和。

曲瀲就像個得到了玩具的孩子高興得都有些傻了。

等到她陪他躺在床上後他終於沒有起身而是握住她的手閉眼入睡。

曲瀲的肚子已經八個月大了晚上總是睡得不太沉實特別是腿腳浮腫晚上容易腿抽筋或者是頻頻起夜。

曲瀲又一次因為腿抽筋醒來那種疼痛讓她在睡夢中就呻吟出聲一隻手有些焦急地在她臉上輕輕地撫著她滿頭大汗地睜開眼睛就看到直起半身俯視她的男人。

“暄和我疼……”她可憐兮兮地道。

他低下頭親吻她汗溼的臉將她的上半身摟住。

曲瀲疼了會兒意識才清醒過來顧不得腿上的疼痛一雙眼睛睜得老大直勾勾地看著摟住她的男人。

“少夫人?”外面守夜的宮心聽到動靜忙推門進來。

孕婦晚上事情多守夜的丫鬟素來警覺特別是現在紀凜的情況不比正常人可不能像懷第一胎那樣晚上有點兒甚麼事情都是他親力親為。對此厲嬤嬤也仔細地叮囑了她們這些貼身伺候的丫鬟大家都很警覺。

宮心將一邊的床帳掀開看到靠在一起的夫妻倆忙將眼瞼垂下不敢多瞧。

“宮心我腿又抽筋了你幫我揉揉。”曲瀲說著身體卻沒有動依然靠著摟著她的男人這樣難得的擁抱她就算腿抽得疼死也不想推開他。

宮心坐到床踏上伸手為她揉腿。

過了小半個時辰曲瀲終於舒服了這才重新入睡。

暴雨過後世界恢復平靜。

天氣漸漸轉晴鎮安府又恢復了往昔的平靜甚至因為暴雨的沖刷夏末的浮躁被驅除乾淨空氣清新自然陽光灑落在院子裡的花木上呈現一派融融生機。

院子裡傳來了歡快的聲音曲瀲探頭看了下就見她家閨女在花從中跑來跑去看到蝴蝶就要追看到花就要抓真真是辣手摧花毫不憐惜。

凝望著阿尚歡快的笑臉曲瀲笑了笑絲毫沒有讓人將她叫回來的意思也不吝嗇那些被摧折的花木。許是生了孩子後才知道為了他們以前再珍惜的東西也可以靠邊站了。

看了會兒院外的情況曲瀲才開始低頭看信。

暴雨剛停曲瀲就收到了京城來的信。

有鎮國公府的、景王府的、襄夷公主的、曲家的都是京中的親友寫來的信。當初她走得匆忙沒有時間和親友們說後來也不知道淑宜大長公主如何和他們說的一個月後當她為紀凜的病忙得黯然神傷時接到了京中的親友寄來的信。

京裡的親友並不知道他們如今在何方信都是讓淑宜大長公主派遣鎮國公府的侍衛送來的如此也可以保護紀凜的行蹤以防萬一。

曲瀲一封信一封信地看過去淑宜大長公主和襄夷公主等人的信件無外乎都是問候紀凜的身體情況然後襄夷公主會和她抱怨一下她怎麼樣才能生猴子的問題再說一下京城裡的一些八卦。直到看到曲沁的信曲瀲猛地站了起來。

“少夫人怎麼了?”碧春正在給她按磨腿見她突然站起來嚇了一跳以為發生甚麼事情了。

曲瀲抿著嘴好半晌才壓抑住心中的驚喜笑道:“沒甚麼。”然後又忙忙讓人去將常安叫來。

自從曲瀲過來後常安便不用跟在紀凜身邊伺候開始著手處理外面的事情作為紀凜的左右手雖然紀凜情況不好但是有些事情只要他出面也能穩住個一二。

“少夫人叫屬下來可有甚麼吩咐?”常安躬身問道。

曲瀲沉默了下方低聲囑咐幾句。

聽到她的叮囑常安臉上也有幾分波動“少夫人說的可是真的?景王殿下何時能到?”

“時間不定不過大概也就在這幾個月。”曲瀲的手指輕輕地撫過那張信件曲沁在信上說了她已經聯絡上在北韁的景王只要景王得到訊息定會往鎮安府趕來讓她不必擔心。

信裡的字型間的關切溢於言表曲瀲心裡感動又窩心。

“你親自過去若是遇見景王將他迎過來不可待慢。”曲瀲吩咐道。

常安躬身恭敬地應了一聲。

待常安下去後曲瀲慢慢地站起來她的肚子越來越大了行動間不免有些笨拙丫鬟們都盯得極緊就怕出個甚麼意外。

曲瀲揮手沒讓碧春過來揣扶慢騰騰地往室內走。

室內的炕上長髮披散的俊美男子靠著一個薑黃色錦鯉錦緞大迎枕閉目安睡眉眼祥和溫暖教人看著就打從心底平靜。

他的容貌並不是那種雌雄難辯的明麗而是一種美玉般的清朗無瑕教人看罷生不起絲毫的褻瀆之意只剩下純粹的欣賞就像欣賞一件完美的物什。

曲瀲伸手輕輕撫過他的眉眼發現那黑長的睫毛顫了顫一雙還帶著睡意的眼睛睜開只是眼裡有些渾濁不堪無任何清亮之澤。

曲瀲心裡嘆了口氣面上卻露出歡快的笑容說道:“暄和京裡來信了祖母詢問你的身體情況襄夷公主也絮叨了很多東西還有姐姐說了她已經聯絡上景王景王不日將會從北韁趕回來你很快就會好的……”

她絮絮叨叨地說他坐在那兒看著她眼神渾濁而煥散。

直到一聲響亮的叫聲響起阿尚邊呼喊著“孃親”邊走進來方讓她閉上嘴。

“娘花花給。”阿尚跑過來攤開小手上面有一朵皺巴巴的小黃花。

曲瀲看了看小黃花又看看閨女身上的衣服颳了下她的小鼻子嗔怪道:“阿尚小盆友是不是又不聽話了?你瞧衣服都髒髒的臉上還有塊花汁禍害了多少花啊真是太兇殘了。”

阿尚眨巴了下眼睛朝她笑呵呵的“尚乖聽話”

“既然聽話還不快去洗乾淨自己?”拍了下她的小屁股曲瀲讓丫鬟將她帶下去淨身換衣服。

等阿尚被丫鬟洗得白白嫩嫩的抱過來曲瀲拉起睡醒的紀凜趁著夕陽西下陽光並不炙熱時到院子裡去散步。

得知景王會過來伊始曲瀲的生活更有盼頭了。

鎮安府的日子平靜如水沒有甚麼波瀾起伏更無各種往來她每天仍是過著和過去幾個月沒甚麼變化的生活卻在這種平靜中壓抑著一種期盼和焦灼。

期盼著景王的到來焦灼於紀凜的病。

直到中秋前皆沒有景王的訊息。

曲瀲摸著高聳的肚子心裡安慰自己景王如今在北韁不知道幹些甚麼勾檔許是和北蠻人虐戀情深呢趕過來也需要時間她應當耐心等待才是反正都等了那麼久了也不差那麼幾天。

就在她這麼安慰自己時中秋這日常山匆匆忙忙過來稟接到了兄長常安讓人送來的訊息景王過來了。

景王是在傍晚時抵達鎮安府的。

看到景王時曲瀲發現他身上的衣服皺巴巴的沾滿了灰塵眼底有濃重的青色也不知道是不是為了趕路沒有歇息好再好的皮相此時也被他糟蹋成了箇中年大叔不過也是一個挺有型的中年大叔。

景王抹了把臉目光落到曲瀲身上對她道:“我這輩子算是欠了你們的了一個小姨子一個……”雖然沒有細說但是曲瀲懂得。“收到你姐送來的訊息時我處理了些事情就趕過來了有沒有很感動?”

曲瀲以袖掩嘴細聲細氣地道:“很感動姐夫辛苦了快過去給暄和瞧瞧。”

嘴裡說著他辛苦卻毫不客氣地指使他沒說一聲先讓他去歇息的意思。景王算是看透這個小姨子了袖子一揮大步往後院行去。

紀凜坐在花廳裡阿尚趴在他身邊玩小皮球父女倆雖然沒有交集但是看起來卻分外和諧。聽到聲音時阿尚扭頭看去見到走進來的高大男人時有些懵懂。

宮心等認出景王的丫鬟忙上前去請安。

景王一眼便看到坐在那兒的紀凜他偏著頭似乎是凝望過來似乎又只是下意識的舉動面上沒有任何情緒整個人僵硬而冰冷。

看到他的模樣景王的神色有些凝重二話不說便過去給他把脈然後又檢查他的腦袋。

曲瀲跟進來見景王檢查過後便坐在那裡緊皺眉頭整顆心都提了起來顫聲道:“姐夫暄和怎麼樣了?能治好吧?”

景王回神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到她高聳的肚子上說道:“自是能治的你不用擔心。”然後又道:“你快要臨盆了吧?”

曲瀲低眉淺笑笑容如一汪秋水明澤輕聲道:“應該就在這幾天了。”

景王沒再說甚麼。

景王到來的當日便例了一張密密麻麻的藥方讓人去將上面的藥材齊集。上面有好幾味藥材十分珍貴幸好這幾個月京城陸續送了幾批藥材過來以防萬一那幾味珍貴的藥材也在其中如今正好用得上。

常安的效率極快花了一天一夜時間就將所有的藥材齊集好。

接著景王用那些藥材按照比例熬成了一桶藥浴將紀凜放在藥浴中泡了三天三夜邊泡還要邊在他腦袋上施針。

曲瀲雖然時常去探望但是她此時揣著個大肚子多少有些礙事所以景王給紀凜治病時不太讓她在場就怕她心情激動又出個好歹——例如早產甚麼的。特別是當她看到紀凜的腦袋扎著的銀針時那副臉色大變的模樣害得周圍的人都以為她要嚇得生了。

不過曲瀲還是很堅強地挺過來拍拍胸口保證一翻每天仍是雷打不動地堅持著進來探望看著景王將紀凜的腦袋用銀針紮成刺尾讓她心肝都顫了。

她明白這是針灸藥浴配上針灸這種治療是最保險的比喝藥甚麼更能見效。只是理智上縱使明白還是要為他心疼。

泡在藥浴裡的時候紀凜的神色十分平靜直到針灸時他的臉上會露出痛苦的神色嘴唇都咬出血來。擔心他承受不住疼痛傷著自己景王常安兄弟進來按住他。

曲瀲差點看得淚眼汪汪覺得一定痛疼之極因為疼痛紀凜的臉龐都有些扭曲甚至身體也一度痙攣休克。要不是強忍著曲瀲差點要沒志氣地說不治了。

一連五天曲瀲都在煎熬著日子。

直到五天後房門終於開了景王一臉疲憊地走出來對她道:“這次他倒是因禍得福幼年所傷的頭疾之症痊癒了以後不用再擔心他會短命。”

曲瀲怔了下忙問道:“他此時如何了?”

“已經清醒了。”

“清醒?”是她想的那個意思?

“對他已經恢復神智了你可以進去看看他。”

曲瀲慌忙地應了一聲扶著門就疾步走進去。

當看到倚坐在床上臉色蒼白的男子朝她露出溫煦如暖陽般的笑容時曲瀲怔怔地看了他半晌然後捂著肚子彎下身。

“阿瀲”紀凜從床上翻滾下來他此時的身體還有些虛弱卻顧不得自己忙衝到她面前小心地扶住她聲音裡有幾分惶恐特別是看到她高聳的肚子時。

“阿瀲你怎麼了?”

曲瀲抬頭朝他笑了下虛弱地道:“你終於清醒了這下子我也能安心去生孩子了。”

聽到她這話紀凜臉上一片空白等反應過來整個人都慌了。

雖然已經經歷過一次她生孩子的事情可是隻要是曲瀲的事情還是讓他慌亂。

“笨小子還不將她送到床上。”景王在門口站在終於看不過去開口道。

紀凜忙小心翼翼地將曲瀲抱起來將她送進厲嬤嬤事先準備好的產房只是他還沒和曲瀲說上兩句話厲嬤嬤就過來轟人了。

“不用管我你們自去去忙罷。”紀凜一隻手握住曲瀲的手朝傻眼的厲嬤嬤說道。

厲嬤嬤:“……”

曲瀲看到厲嬤嬤臉皮抽動得厲害雖然肚子很疼可是莫名地卻很想笑。她覺得此時厲嬤嬤的內心一定是崩潰的認為女人生孩子一個大男人留在這裡有甚麼用。可是現在這府裡沒有淑宜大長公主鎮著紀凜作為最大的主子想要幹甚麼可沒人能管著得。

至於外面的景王?得了那位更是一生放縱不羈的人視世俗禮教如無物根本懶得管要如何。

紀凜沒管那些人拿帕子給曲瀲擦汗見她看過來下意識地朝她露出一個和煦溫雅的笑容清越的聲音如珠玉“阿瀲上次阿尚出生時我沒能陪你這次我會在這裡陪你。”

曲瀲卻一直看著他眼睛未眨一下。

“怎麼了?”他的聲音和眼神依然柔和。

曲瀲伸手拽住他的袖子問道:“你現在……還是雙面人麼?”

聞言他的眼波流轉清潤的眼眸如上好的墨玉輕聲道:“如果我還是呢你會不會嫌棄我?”

“孩子……都給你生兩個了怎麼會嫌棄?”曲瀲咬牙切齒。

聽到這話他面上露出微笑低頭在她汗溼的臉上烙下一吻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三個時辰後曲瀲平安誕下鎮國公府的長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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