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曲瀲帶著她家閨女去寒山雅居將阿尚交給淑宜大長公主照顧後就帶著禮物出門身後送她出門的音樂是她閨女的號啕大哭聲還有淑宜大長公主哄她的聲音。
曲瀲被她哭得極為無奈都不知道阿尚怎麼這會兒這般愛黏人賊精賊精的只要她不在視線內就會到處找她。如果看到她出門不帶她那簡直就像捅馬蜂窩了馬上大哭哭得人心軟為止。
剛到景王府時曲瀲發現曲家的車駕也來了然後便見秦嬤嬤扶著季氏下來。
“娘”曲瀲欣喜地走過去挽著季氏的手不放。
季氏滿臉喜悅之色想來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如今她看起來精神煥發整個人都彷彿年輕了幾歲。
曲瀲一看便知道她娘因為曲沁有孕之事而高興得精神頭都足了看她這麼精神煥發的樣子曲瀲好笑之餘又覺得她娘實在是容易滿足只要他們姐弟幾個平平安安、順順利利她便無所求了。
“你也來啦。”季氏笑看著小女兒見她臉色紅潤健康心裡越發的高興“阿尚呢?”
“我將她交給祖母照顧了她年紀還小又正是淘氣的時候今兒不方便帶她來所以就放在家裡了。剛才她看到我走的時候哭得十分厲害也不知道她小小年紀的怎地這般愛跟著人出門。”曲瀲似真似假地抱怨道語氣裡滿是甜蜜想到先前出門時小阿尚哇哇的哭聲真是恨不得將她帶過來算了。
“你以為她不懂麼?孩子再小也會懂事的你可不能去唬弄她。”季氏說道不過也知道小孩子是定不住的今兒沒帶來也是應該的。
“知道啦我現在可是個好孃親。”
母女倆正說著就見計嬤嬤疾步迎了過來恭敬地給兩人請安說道:“奴婢來遲了請親家太太和世子夫人見諒。王妃知道親家太太和世子夫人來了讓奴婢過來給你們請安。親家太太和世子夫人請隨奴婢來。”
曲瀲和季氏都知道計嬤嬤在景王府中的身份對她客客氣氣的也不計較計嬤嬤沒有第一時間過來相迎省得讓曲沁在中間難做。
還未到正院便見曲沁站在那兒引頸張望周圍簇擁著一群丫鬟嬤嬤她們的神色看起來十分緊張反而顯得曲沁頗為悠然。
見到兩人時她臉上露出喜悅的笑容迎了過來“娘阿瀲你們來啦。”
季氏笑呵呵的上前拉住她嗔怪道:“你這孩子怎地出來了?你如今可是雙身子的人了應該在屋子裡好生歇著。”
曲瀲沒說話不過她往那些跟著曲沁的丫鬟婆子看去自然發現她們臉上的緊張以及對季氏的話的贊同心下一琢磨便知道這些人如此緊張應該是景王的吩咐想到昨日景王興奮得直接跑回府來的烏龍事曲瀲又忍不住想笑了。
“阿瀲你笑甚麼?”曲沁拉著妹妹的手一邊一個挽著母親和妹妹一起進了花廳。
曲瀲忍著笑道:“昨兒暄和回府時在街上遇到姐夫聽說姐夫當時在石景山挑花得知姐姐有身子的事情連馬車都忘記了就這麼跑回來了恰好讓暄和瞧見。”
曲沁沒想到還有這種事情想到昨日看到景王回來時的模樣終於明白他為甚麼弄得這般狼狽了當時因為懷孕而滿心喜悅沒有細想現在想想倒是好笑不已。
唯有季氏訕訕的完全笑不出來喃喃道:“不會吧……”
在季氏心裡景王首先是讓她像當佛祖一樣敬重的得道高僧恨不得供起來沒有絲毫不敬的誰知得道高僧一下子變成了女婿季氏整個人都要裂了。雖是如此但是景王在她心裡的地位只下降一點點仍是將他當方外之人一樣供起來的眼不見為淨便可。可這會兒得知他竟然幹過這樣的蠢事季氏有種幻滅的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曲瀲姐妹倆對視一眼都忍不住悶笑。
當女兒的如何不知道季氏的想法她一直不肯直面景王的身份每次說起大女婿就要逃避心裡仍是下意識地將他供著如今好了想來都做了這樣的蠢事想來她不想面對也沒法子了。
三人坐到花廳裡喝花敘話時季氏終於恢復過來了拉著曲沁虛寒問暖又叮囑她一些孕期需要注意的事情殷殷叮囑一片慈母心腸。
曲沁臉上的神色極為溫柔和聲道:“母親放心王爺懂醫術有甚麼注意的事情也有他提醒呢。而且太醫也說了我現在身體很健康吃得好睡得著沒有甚麼事兒你放心吧。”
曲沁如今才一個月左右的身子也是因為如此所以景王才沒有察覺到妻子有孕的事情畢竟妻子身子健康他也不會沒事給她把脈甚麼還是昨日她突然感覺有些不舒服丫鬟見景王不在請了太醫過來請脈才發現的。
正說著話丫鬟過來稟報駱府的大夫人過來了。
這回曲沁倒是沒去迎接而是讓身邊的大丫鬟紅蕊去將將駱大夫人迎進來。
曲沁有孕的事情自然是要給關係親近的親朋好友遞個訊息了也就曲家、駱府、鎮國公府知道這一個是孃家一個是外祖家一個是丈夫的姐姐家都要告知一聲。駱老夫人得知最疼愛的外孫女有了好訊息自然是要過來探望一番的只是她如今年歲大了又是長輩不好親自過來便派了駱大夫人帶禮物過來探望。
駱大夫人見到季氏和曲瀲在並不意外笑盈盈地道:“恭喜王妃了老夫人知道您有了好訊息高興得不得了今兒一早便讓我過來看看王妃也帶來她老人家的一片心意。”
說著讓跟過來的丫鬟將老夫人讓人送過來的禮品都呈上。
曲沁笑著感謝了外祖母又感謝駱大夫人特地過來一趟。
幾個女人坐在一起說話駱大夫人的眼睛轉了轉視線落到了穿著大紅百蝶穿花遍地金子的曲沁身上她的發上插了三枚鑲南珠的金釵耳戴南珠墜子項上同戴南珠項鍊那瑩瑩潤潤的珠子襯得她粉面瑩潤氣色健康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雍容華貴之色王妃的派頭十足。
聽說景王的後院只有一個王妃如今曲沁有了身子自然不能伺候男人也不知道以後會如何?駱大夫人想到這裡倒是有些心動只是扒拉了她孃家的姑娘年紀都太小了倒是有些可惜至於駱府裡的姑娘就算是有適齡的老夫人也絕對不可能送個丫頭到景王府裡和外孫女爭寵的。
駱大夫人便歇了心思只是她雖然歇了心思卻覺得其他人可不會如此。
自從景王進京以來皇上對他十分重視這份重視也讓京裡的人對景王十分巴結連皇子們對他都要敬重幾分。
要不是景王相中了曲家先一步讓皇上賜婚娶了曲家女為妃指不定在他的婚事上還不知道有多少家打著主意呢。後來就算景王已經娶妃但不死心的人依然不少紛紛想著如何將自家女兒弄進景王府好為家族謀取利益。
等景王妃有身孕的訊息傳出去京城可又要熱鬧了。
駱大夫人想到的事情曲瀲自然也想到了只有季氏這個死宅根本不會往這邊兒上去想。
曲瀲雖然想到了但她並不擔心男人若是想要出軌就算用狗鏈拴著也制不住這一切都是要看他們自己想不想。在她看來景王既然肯為了她姐打破誓言回京當這王爺還耗費了那麼多心血來串改皇家玉牒自然不會輕易做出背叛的事情來。
所以她根本沒有擔心。
三人在景王府待了半日方才離開。
曲沁依依不捨地送走了母親和妹妹離開之前對季氏道:“娘我第一次懷身子心裡著實有些不安您有空便多過來陪陪我。”
這番親近的話自然讓季氏高興不已想也不想便答應了。
和駱大夫人、季氏分別後曲瀲坐上鎮國公府的車駕回府她靠坐在馬車裡聽著馬車駛過街道的聲音有時候熱鬧有時候安靜心裡盤算著姐姐的孩子出生的日期到時候正好是隆冬臘月之時坐月子也不會太辛苦……
想得太入神所以當馬車突然外響起嘶鳴聲馬車車廂往一旁歪倒事出突然曲瀲完全沒有防備整個人都被甩了出去一頭撞上了馬車車壁撞得她眼前發黑。
“少夫人”
馬車裡的碧春也錯不及防時撞了上去主僕倆都撞得暈暈乎乎的不過碧春反應極快顧不得自己馬上去檢視曲瀲伸手去拉幾乎整個人都摔到了翻倒在地的馬車車壁上的人。
“疼、疼、疼……”
聽到她叫疼碧春嚇得眼淚都要出來了小心地扶住她的肩膀急問道:“您哪裡疼?”
曲瀲顫顫地坐起將手舉到面前便見柔嫩的手掌心破了一大塊皮油血沁了出來顯然是剛才身體撞到馬車車壁時她下意識地伸手要抓東西穩住自己沒想到卻磨掉了一塊油皮看著那沒了皮油的肉碧春都要為她疼了。
手上的疼痛漸漸地真實起來那種麻疼讓她渾身都有些緊繃畢竟一直嬌生慣養長大受傷的數次五個手指頭都數得出來所以忍痛的能力便大大的削弱一丁點的痛都能放大好幾倍。
雖然疼得厲害不過曲瀲仍是豎起耳朵傾聽外面的動靜從剛才開始便聽到外面刀劍相鳴的聲音馬車還保持著歪倒的樣子想來是那些侍衛根本沒空過來扶正馬車。
碧春也聽到了外頭的動靜又驚又恐臉色發白。
“少、少夫人……”
曲瀲朝她噓了一聲輕聲道:“現在先不出去。”
她不知道外面的情況不知道這次的事情是來刺殺還是鬧事的馬車翻倒在這裡至少也有個保護屏障如果冒冒然地跑出去豈不是成了靶子?
碧春見她還算鎮定惶恐害怕的心也鎮定了幾分不過臉色依然蒼白注意力很快又移到了曲瀲舉著的手上問道:“那奴婢給您包紮一下手?”
曲瀲點頭“用乾淨的帕子先包著。”
碧春忙去將沒有用過的乾淨帕子拿出來小心地繫到曲瀲手上看著那塊繡牡丹花的月白色帕子被血漬弄髒都覺得自己也痛了起來。
大概過了半刻鐘左右外面打鬥的聲音停止瞭然後是一道聲音響起“少夫人可無礙?”
“無礙。”曲瀲冷靜地答道。
“請少夫人先出來屬下們要將車子扶正。”那道聲音明顯鬆了口氣恭恭敬敬地說道。
馬車的車門被開啟曲瀲矮著身子由碧春扶出去。
等她們出去後才發現馬車停在一條清幽的巷子裡地上有一些還未乾枯的血漬外便沒有其他了這次隨行的幾個侍衛身上都掛了彩不禁蹙起眉頭看向先前過來請示的侍衛沉聲道:“這是怎麼回事?那些人呢?”
侍衛明顯有些羞愧說道:“回稟少夫人那群人來得太過突然他們見不敵後又突然走了是屬下無能。”因為少夫人還在馬車裡他們不敢分散力量追過去只得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撤走。
曲瀲凝眉等馬車被扶正後便道:“行了先回府。”
侍衛應了一聲留了人在這裡探查其他人送曲瀲回府速度快了許多就怕再一次遇到這種事情。
因為這一遭曲瀲的心情完全被人破壞了手上火辣辣的痛感傳來讓她心裡不禁慶幸今日沒有心軟地帶阿尚出來萬一磕到碰到她可要心疼死了。
回到府裡曲瀲直奔寒山雅居。
寒山雅居里淑宜大長公主坐在矮榻上阿尚坐在矮榻前的一張錦杌上手裡捻著一顆紅豔豔的雞血石將它放到了一個紅漆雕花的盒子裡放下後就朝淑宜大長公主笑一下淑宜大長公主也很高興地摸摸她的腦袋笑道:“咱們阿尚真是聰明。”
阿尚也知道這是誇獎她的意思更高興了又將放在一旁的甜白瓷盤上的一顆瑪瑙石拿起來放到盒子裡。
正在這時曲瀲進來了。
阿尚扭頭看到她高興地滑下錦杌朝她撲過來。
碧春忙上前一步扶住阿尚衝過來的小身子小聲道:“大姐兒別衝得太快少夫人身上有傷。”雖然只是手蹭破了一層油皮但在碧春心裡也是很嚴重的大傷。
淑宜大長公主見曲瀲回來十分高興正要詢問曲沁的情況不想看到曲瀲的臉時嚇了一跳忙起身道:“你怎麼了?怎麼傷著了?”
曲瀲眨了下眼睛見淑宜大長公主盯著她的額頭忍不住摸了下頓時疼得倒抽了口氣。
那時候在車馬裡她可是結結實實地撞了一下當時因為手上的傷太過疼痛讓她忽略了額頭的撞傷如今過了一段時間額頭不僅腫了個包裡面還有瘀血的痕跡看著青黑青黑的雖然沒有流血可是襯得那白嫩嫩的臉蛋反而觸目心驚。
“剛才出了點兒事情。”曲瀲渾身都好像在疼被淑宜大長公主拉著坐到矮榻上時也不推辭直接坐下。
烏嬤嬤不用人吩咐馬上去取了傷藥過來又讓人去將府裡的大夫叫過來。
在烏嬤嬤給曲瀲清洗傷口塗藥時曲瀲也將在路上遇到的事情告訴淑宜大長公主淑宜大長公主臉色鐵青嘴抿得緊緊的一雙眼睛像淬了冰一樣那副冷冽肅然的模樣讓人腿肚子都有些發顫。
“來人去將常管事叫過來。”淑宜大和公主吩咐道。
很快地常管事過來了看到額頭青了一塊的曲瀲也被嚇了一跳。
“常管事你拿府裡的帖子去應天府讓他們徹查這事情。”淑宜大長公主冷冷地道“順便也讓年炎去查查是誰有這膽子敢襲擊我鎮國公府的車駕。”
常管事心中一凜便知道淑宜大長公主對世子夫人今日遇襲一事震怒非常不僅讓順天府去查還動用了老公爺當年留下來的人脈查探此事。
等常管事下去淑宜大長公主緩和了臉色對曲瀲道:“瀲兒莫擔心祖母定會查清楚此事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曲瀲朝她笑得眉眼彎彎的她從紀凜那兒聽說過“年炎”這個名字知道鎮國公府還有一股隱暗在暗處的勢力淑宜大長公主竟然為了她出動這股勢力她自然沒有甚麼好委屈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