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曲瀲努力地消化從紀凜那兒得知的真相時此時京城裡景王進京的訊息已經傳開來了然後又傳出了景王讓官媒去曲家提親的訊息甚至還請了淑宜大長公主去曲家說媒的事情。
頓時京城的目光都轉到了景王和曲家。
對於景王京城的人知道的不多甚至可以說根本沒甚麼印象他就像個邊緣人物一樣知道宗室中有這個麼人但一直在封地裡沒有回過京又因為距離太遠了而且無關緊要自然不會多此一舉地去注意他。
自從高宗皇帝登基後景王這支系便一直待封地很少回京就算是回京也是低調行事根本沒有存在感。後來聽說景王這一支的子嗣也和高宗皇帝一樣薄弱因為子嗣不利所以行事也是很低調世人對此也根本沒有甚麼印象只記得三十年前景王請封了世子的事情後來便沒甚麼值得關注的訊息了。
就在傳出景王回京的事情時皇上偏偏表現出一副很親近景王的態度並且在第一時間召見了景王。
於是很快便有訊息傳來當年的世子在老景王去世後直接越過了祖父成了景王這其中的原因自然是老景王這一支的子嗣都死得差不多瞭如果不是還有世子恐怕景王便沒了後代而且聽說這位世子其實也是過繼的。
這個聽說自然是如今掌管宗人府的寧王傳出來的眾人聽後也沒有起甚麼疑心。
就算景王是過繼的只要皇上對其另眼相待願意抬舉那也不比京中的那些宗室差甚至這回景王進京後慶煦帝特地賜了京中的一棟宅子給景王並恩賜他以後無須再回封地可在京中定居。
這可是天大的恩賜讓京裡的人都忍不住關注起這突然冒出來的景王來很快便了解了景王的生平。
聽說景王如今已年過三旬但卻未娶妻自少年時期伊始便一直在外面遊歷後來老景王去世他繼承了爵位後卻無心庶務遞了摺子進京得慶煦帝允許便一直在外當一個逍遙王。
如今他難得回京突然蒙生娶妻的念頭不知怎麼地相中了都察院左都御史曲大人家的侄女即鎮國公府世子夫人的姐姐欲聘她為王妃已在數日之前讓淑宜大長公主特地去曲家說親甚至皇上聽說後直接給他們賜婚……
曲瀲聽到外面的傳聞繼續木然。
外頭傳得有聲有色顯然因為皇帝對景王的抬舉使得景王從一個從未讓人注意過的隱形人變成了京城的熱門話題。
比起朝中以科舉入仕的官員王公貴族拼的便是帝王的恩寵能讓皇帝記住你賞賜不斷那才是一個家族興盛之根本最怕的便是被皇帝忘記。宗室中也是如此以前景王這一支系的人在封地上一待便是好些年眾人哪裡理會你一個沒甚麼勢力的藩王?可當景王回京並且被皇帝又是賞宅子又是賜婚的那代表皇帝對其重視也代表了在皇帝心中的份量自然教人關注。
景王一躍成了皇帝心中的大紅人連帶的也讓人對景王想要納為妃的曲家女感到好奇起來甚至連原本低調地在府裡養胎的曲瀲也不免被人拿來議論。
曲瀲因為姐姐的原因對景王的事情頗為關注也派了陪嫁的管事在外面盯著所以對京城裡的事情也略知一二對景王引起的話題已經無力吐槽瞭如今皇上都賜婚了那這樁婚事便是要成了。
一時間心情真是複雜。
比起曲瀲的心情複雜同樣知道一些真相的人簡直要發瘋了。
平寧郡主便是一個有幸知道景王身份的人。
作為淑宜大長公主的女兒曾經也是跟在母親身邊長大的比起到了年齡時便早早地移到外院去住的兄弟們平寧郡主住在內院中距離母親更近。甚至後來因為父親突然去世她特地回孃家來陪了母親好一段時間。
也是那時候她見到了因為父親之死而特地回京來探望母親的景王方得知原來高宗皇帝還有一位因為幼時體弱鮮少有人知道的皇子年齡甚至比兄長還要小的舅舅曾經因為一些原因被過繼到老景王這一系的皇子。
對這位皇舅平寧郡主的印象並不深當時父親戰死母親悲痛萬分也幸得這位皇舅回來安撫才讓母親沒有因為悲痛而崩潰。只不過他在京城裡只待了兩天就離開了至此後再也沒有見過他。
如今景王終於回來了不僅回來了甚至要娶曲家女這對於知道景王的身份的平寧郡主來說簡直是晴天霹靂。
平寧郡主得到訊息的第二天就匆匆忙忙地回了孃家直撲寒山雅居。
“娘”平寧郡主黑著臉道:“我聽到訊息了景王就是皇舅吧?這成何體統?皇上竟然還給他們賜婚難道就不怕被天下人恥笑麼?”更重要的是那些曲家女到底有甚麼魅力竟然能讓那些男人一個兩個的非她們不娶暄和是這樣如今皇舅也是這樣。
其實她也不是那麼討厭曲瀲只是因為曾經大嫂照顧她極多就算大嫂如今變了個模樣也忍不住心疼她向著她一些罷了才有些針對曲瀲但要說特地給曲瀲下絆子甚麼的她還不至於做這種缺心眼之事。可是如今她的親舅舅要娶妻了對像卻是自己外甥的兒媳婦的姐姐這簡直就是亂了輩份了。
這天底下的好姑娘多得是為甚麼就非得是曲家女?
淑宜大長公主神色有些疲憊冷冷地道:“閉嘴這事情你就當不知情便可。”
“怎麼可能?那是皇舅我怎麼可能當作不知情?”平寧郡主懷疑地看著母親“娘您怎麼不阻止舅舅?就算您喜歡那曲氏但是也不能讓舅舅亂來。”
“我如何沒有阻止?可他不聽我的話有甚麼辦法?”淑宜大長公主經過幾天的過渡期心裡已經沒有當初那般糾結了但是仍未能放下所以她也難得和女兒抱怨道:“你當年也見過他知曉他是甚麼脾氣連你外祖父當年都拿他沒轍我不過是他姐姐罷了能有甚麼法子?當年父皇臨終前宣我進京曾叮囑過我讓我這當姐姐的好生照顧他可誰想他的脾氣會那麼倔連我都怨恨上了……”
說到這裡淑宜大長公主心裡越發的疲憊。
如果說這輩子還有甚麼能讓這個強勢了一輩子的女人妥協那便是這唯一的弟弟。
當年父皇憂心弟弟養不活便聽信相國寺高僧的話將弟弟送去相國寺出家原本當時只是意思地讓弟弟當個俗家弟子的可誰知道因為弟弟不肯待在寺裡兩個脾氣都一樣倔的父子倆便扛上了真的讓他剃度出家。
她當時心裡也覺得不妥特地去了一趟相國寺那時被弟弟求她帶他離開時她心裡因為也擔心離了佛祖他活不成所以沒有答應下來。
當時她以為小孩子不喜歡寺裡的環境並沒有將他的意願放在眼裡甚至發現父皇為了阻止他離開相國寺派了重重守衛守著心裡還覺得父皇有些小提大作。直到弟弟八歲時逃出了相國寺才知道他有多恨當初被人逼迫出家一事。
可能是老來子的原因父皇很疼這弟弟可惜因為父皇一意孤行強迫他出家一事也讓脾氣同樣又臭又倔的弟弟一直不肯原諒他甚至連帶的也對她這姐姐怨上。
直到父皇去世他都沒有回京帶著那些被送過去伺候他的人走了這些年就在外頭飄泊流浪甚至因為賭氣一直沒有還俗將自己的名聲越闖越響卻是個最任性的和尚能見過他的人很少名聲卻響得世人都知道。
想到這裡她心裡嘆了口氣。當年丈夫戰死的訊息傳來她幾欲崩潰但弟弟得到訊息時仍是為此千里奔波回京來探望她如何讓她不感動?雖然弟弟當年怨她可是心裡也還是惦記著她的只是他們的脾氣都是這般強硬都不肯低頭所以一直僵持著就這麼僵持了幾十年。
平寧郡主很少見到母親和她抱怨甚麼當下有些愕然一時間忘了反應直到母親抱怨完她才訥訥地道:“其實舅舅心裡也是有您的不然當年爹去世時他便不會專門回來一趟了……”
淑宜大長公主嘆了口氣無奈地道:“他也算是有良心。”
平寧郡主就要安慰幾句突然腦子轉了回來發現不對自己今兒過來可不是為了這事情的趕緊將歪掉的樓歪回來說道:“孃舅舅為甚麼會想娶那曲二?可是有甚麼原因?難道舅舅見過她?而且舅舅這些年來不是一直不想還俗麼?怎麼會突然要娶妻了?”
淑宜大長公主看了她一眼抿著嘴道“你舅舅的意思是幾年前那曲二以前幫過他的忙想必就是那時候他起了心思。他早就還俗了只是沒有告訴我罷了。”說到這裡她心裡又有氣。
父皇盼到死都沒能將他盼回來沒想到不過是一個女人罷了就能讓他打破誓言不僅還俗了甚至還踏進了他以前說不會進的皇宮甚至還為了娶人家出了這麼個餿主意將自己的身份都改了他也不嫌在小輩面前丟臉。
平寧郡主臉色有些僵硬如果是這樣倒是說得通了。
只是她仍是不能接受自己舅舅為了娶一個女人竟然為此改了玉牒變換了身份。
“皇上……怎麼會同意?”平寧郡主艱澀地問道她不覺得宮裡的皇上會這般糊塗就算皇上糊塗了不是還有太后麼?
“甭提了皇上對這事只會樂見其成還巴不得他快點成親生孩子這也是你外祖父的願望。”說到這裡淑宜大長公主心情更陰鬱了。
因為先帝去得早可以說慶煦帝是被高宗皇帝養大的高宗皇帝對他的影響頗深每一句話都奉若聖旨。既然高宗皇帝有遺言讓他日後多照顧景王只要不涉及到江山社稷之事慶煦帝自然不會反對甚麼了將心放得很寬。
這便是淑宜大長公主覺得糟心的事情被那叔侄倆坑了一把。
平寧郡主聽完母親的話也知道自己今兒誤會母親了母親心裡也是反對這樁婚事的可是如今連聖旨都下了世人都知道皇上給景王和曲家女賜婚根本無從反對起。
明明知道那位景王其實是自己舅舅卻因為他要娶曲家女之事在世人面前只能將他當成晚輩心裡真是非常的憋屈。
平寧郡主心情憋屈地離開了只是因為這遭心裡越發的對曲家不待見曲瀲再次躺著也中槍。
曲瀲不知道平寧郡主的心情就算知道了她也沒甚麼反應。
因為她也同樣在糾結。
就在這種糾結中皇上給景王賜婚後過了幾日很快又定下婚期。
因為景王和曲沁的年紀都比較大了宮裡的皇帝和太后都一至認為儘快定下婚期較好於是都催欽天監而欽天監也很不負重望很快便定下了婚期。
婚期定在三月底。
曲瀲聽說連婚期都定下後不禁有種塵埃落定之感她姐是嫁定景王了頓時心裡那種糾結又少了一些。
就在婚期定下後的翌日曲沁上門來探望。
曲瀲聽說姐姐上門來了並且在寒山雅居給淑宜大長公主請安時猛地嚇了一跳趕緊對正在給她按摩腿的碧春道:“快快快咱們也去寒山雅居給祖母請安。”
碧春等丫鬟有些迷茫見她挺著個大肚子就站了起來忙過去扶她笑道:“少夫人莫急二姑娘不會走的。”
她才不是擔心她姐走而是擔心淑宜大長公主將那一股子氣發洩到她姐身上。
景王為了一個女人做出這麼棒槌的事情作姐姐的如何不憋屈?世人對名聲看得極重對輩份也有嚴格的要求就生怕名聲受損。所以淑宜大長公主此時心裡根本不可能待見那引誘弟弟幹出這種大逆不道事情的女人她怕自己去遲了她姐要吃虧。
曲瀲挺著個大肚子風風火火地趕往寒山雅居。
也幸好暄風院距離寒山雅居近所以也沒有走多久就到了寒山雅居。
經人通報後曲瀲便扶著丫鬟的手進去沒想到進去時卻沒有想象中的情況反而是兩個一老一少的女人面對面坐著臉上都是笑盈盈的。
曲瀲頓時滿頭問號覺得自己腦子好像不夠用了。
“你這孩子怎地突然過來了?走得一臉是汗急個甚麼?”淑宜大長公主嗔怪道忙吩咐明珠去打來溫水給她擦擦臉又吩咐嬌蕊去端來一些她愛吃的點心。
曲瀲自然不會告訴她自己已經知曉景王的真實身份、所以怕這兩人見面要掐起來見兩人看起來挺和諧的面上也沒有露出甚麼異樣笑盈盈地道:“這不是想念祖母這兒的點心了麼?所以想過來嚐嚐不然渾身就難受。”然後又朝旁邊坐著的曲沁露齒一笑叫了一聲“姐姐”。
曲沁含笑看著她面上不動聲色但是在妹妹多看了幾眼過來便知有異。
難道……妹妹知道甚麼了?
想到紀凜的本事還有宮裡皇上的態度曲沁心裡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