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懷孕後曲瀲的食慾漸漸增大以前半碗飯就飽了現在已經增到了兩碗飯。
見紀凜回來了曲瀲噌的一下就站了起來歡快地撲了過來從他懷裡扒拉吃的。也不是她真的餓了而是一種莫名的饞勁兒明明先前就喝了一碗紅豆湯了可是嘴巴就是想吃東西無論做甚麼事情手邊一定要有零食盤能讓她伸手就勾得著吃的量少沒關係耐啃就行了。
反正嘴巴就是不能停。
對此厲嬤嬤十分憂心擔心她吃太多雜七雜八的零食對胎兒不好只得每天都攪盡腦汁做一些健康有營養的零嘴給她啃也嚴厲禁止世子隨便投餵孕婦的行為。
不過雖然厲嬤嬤嚴禁但是架不住紀凜每次一看到曲瀲眨著著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求投餵的模樣就忍不住心軟瞭然後會一直惦記著每天散衙回府時忍不住雙腿就會動起來去街上逛了一圈買了一堆東西吃的東西回來。
曲瀲一天中最期盼的事情就是紀凜回家的時候。
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笑臉後曲瀲就去扒他懷裡的東西了紀凜騰出一隻手扶著她往裡面走邊對她道:“別急我今兒買了很多東西你瞧瞧喜不喜歡不喜歡的就賞給下人別勉強自己。”
“都喜歡”曲瀲毫不猶豫地道。
懷裡也抱著一堆東西的常山跟著進來聽到他們世子夫人的話目光有些飄忽。
連看都沒看是甚麼東西就說喜歡世子夫人是不是表現得太急切了?
曲瀲表示如今她可是孕婦一人吃兩人補所以真的不是她太急切。
常山將懷裡的東西放到八仙桌上給曲瀲行了禮便退下去了。
曲瀲很霸道地將要過來幫忙的碧春等人揮到一旁自己一個油紙包一個油紙包地開啟這種自己拆包裹檢視美食的愉悅心情旁人不會懂的真是其樂無窮而且還是自己老公特地給她買的自然不會讓丫鬟們來沾了。
紀凜忍不住笑了下眼睛裡彷彿有輕盈的水輕輕盪漾一般漣漪層層暈開傾身在她低垂的臉頰上親了下方才去淨房。
等他淨了臉面、換了身衣裳出來便見她已經將他今天帶回來的東西都扒開了然後抱著那包酸杏脯啃得很歡快神彩飛揚讓人也跟著感染上好心情彷彿她懷裡抱的那些東西是世間絕頂美食讓人也忍不住想要嚐嚐和她一起幸福。
紀凜剛坐下曲瀲便給他塞了一塊酸杏脯下意識地嚼了下然後臉就皺了起來忙拿帕子將嘴裡的東西吐出來。
真是酸死人了
果然美食甚麼的只是想像不能因為對方吃得太歡快就以為是絕世美食。
曲瀲又丟了一塊酸杏脯進嘴裡鼓著腮幫子道:“挺好吃的啊你怎麼吐了?”
“很酸。”紀凜喝了口茶解去嘴裡的酸味果然就像果脯店的店小二介紹的那般是特地用酸杏子醃製的正常人不會吃這種酸死人的東西。他下意識地看著她聽說酸兒辣女難道這胎是個兒子?
正想著便見她將吃了一半的酸杏脯放下拿起那包辣魚乾啃起來很快嘴唇就辣紅了但是卻啃得不亦樂乎眉開眼笑。
紀凜頓時默了下看來老人家的話也不可盡信。
曲瀲酸辣都來了一遍後喝半碗甜甜的杏仁羊奶羹拍著肚子道:“真幸福”
厲嬤嬤和碧春、宮心等丫鬟看得真是糾結曾經她們在世子夫人喜歡吃酸時還歡喜地恭維一句:酸兒辣女是個好兆頭。可如今卻不確定了這又是酸又是辣又是甜又是鹹甚至連苦瓜都喜歡吃酸甜苦辣鹹五味都齊了真是謎之一樣的胃口。
紀凜笑了下看著她的目光十分溫和透著一種縱容。
用完晚膳後紀凜讓人拿來大紅猩猩氈的斗篷親自給她披上然後牽著她到外面去散步消食。
廊下點了燈籠密密麻麻一排過去彷彿不要錢一樣將整個暄風院弄得透亮。曲瀲將自己的手塞到他溫暖的手中看著夜色中的那些燈籠明白上回自己摔的那一跤成了他心裡的陰影自此以後凡是夜裡她經過的地方都要點起密密麻麻的燈籠將路照得透亮。
“這幾天就要下雪了。”曲瀲將臉縮在鬥蓬的雪帽裡看著沒有月亮的夜空漆黑一片只有零星幾點寒星。
紀凜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看著前方的路小心地牽著她心裡默默地算著散步的時間直到差不多時便道:“好了咱們回去吧。”
曲瀲頓時有些不滿“連一刻鐘都沒到呢再走走。不如……”她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著“去小樹林那邊的武道館?”
紀凜回頭看她見她一臉期盼最後仍是應了。
很快便有下人將路上的燈籠點亮曲瀲高高興興地拽著他往小樹林行去穿過小樹林便看到一棟木製屋子看起來有些像扶桑那邊的和室推開門看去裡面一片空闊地面鋪著木地板光滑一片讓人看了就想在上面打滾。
看了看這邊的環境曲瀲覺得到了夏天時這裡一定很涼爽。
或許明年她可以到這邊納涼。
看到牆上那一排各種型別的兵器曲瀲又來勁了問道:“暄和你擅長的武器是甚麼?”
紀凜有些擔心她會不會對那些兵器感興趣吧?但仍是很溫柔地回答道:“我習慣用劍不過祖父喜歡槍我們紀家傳下一套紀家槍法也學了一些。”
曲瀲看著那杆銀色的長槍上面的槍纓分外紅豔可以想象槍頭抖動時晃動的優美弧度。她興致勃勃地圍著看了會兒在紀凜忐忑中笑道:“哪日有空了暄和哥哥耍一遍給我瞧瞧。”
紀凜鬆了口氣不是她想要玩就好。
曲瀲轉了一圈覺得差不多後才和他散步回房。
夜裡的氣溫變得更冷了紀凜一面要擔心她被冷著一面又要擔心她走得太快對身體不好想要將她直接抱回去算了她又義正辭嚴地拒絕明言孕婦要多走走才健康然後又想要拐到小池塘那邊……讓他不禁又憂心忡忡起來。
連厲嬤嬤一路跟隨的等人都覺得這孕婦特能折騰了明明看起來那麼嬌小纖細可是卻有著其他孕婦沒有的旺盛精力十分不明白這精力兒是打哪兒來的。但是紀凜卻沒有她折騰的想法無論她做甚麼事情都很溫柔地包容也是這種包容讓她更加的肆無忌憚。
終於回到溫暖的臥室大家都鬆了口氣。
天氣剛轉涼時暄風院裡就燒起地龍了和外面的冰冷相比室內一片溫暖。
曲瀲在丫鬟的伺候下洗了個熱水澡後便穿著細棉寢衣歡樂地撲到床裡了等著在隔壁淨身的少年回房。
紀凜站在門前很快便見常安過來了。
比起還有些稚氣未脫的常山常安更加穩重他聽到主子傳喚他便在第一時間過來了見到紀凜只是隨便穿著一件單薄的衣裳站在那裡有些擔心他被冷著了忙道:“世子尋屬下有甚麼事情?”
“你去查查一個月前景德侯府小姐出閣南下時嫁妝被劫一事當時三老爺也在你看看能不能查到他的行蹤查到了儘快回稟我。”
常安又看了他一下說道:“屬下知道了天氣冷了世子若是沒甚麼事情先回房吧。”
紀凜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常安被他看得有些發窘低下了頭。
小時候他和弟弟常山被派到世子身邊當差時發現世子的秘密不是不害怕的最後也是憑著一腔忠心才適應了他雙面人的身份可是卻從來不敢多說一句這種類似關心的話更從來沒有過或者在他們心裡世子是不需要人關心的從初見面時知道他是雙面人後就理所當然地覺得他不需要關心。
直到世子夫人嫁過來看她每天不厭其煩地纏著世子關心的話信口捻來明明有時候很煩人可是世子臉上的笑容不再像以前那般覆著一層面紗般朦朧漸漸變得清晰真切甚至變得越發的溫柔。
這時他們才發現就算是雙面人他也不過是個年齡不大的少年人而且是個不得家人認同的人也渴望生活中有人關心、有人愛護、有人不害怕他而不是像被全世界遺忘一般一個人避居在這偌大冷清的院子裡。
人人都羨慕暄風院被修得美倫美煥是鎮國公府面積最大的一個院子卻不知這裡也是最偏僻的如同避世而居一般甚至冷清得沒有人氣。從五歲伊始便搬到暄風院中的世子一個人在這裡慢慢地長大。
關心的話就這麼出口了常安方發現其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難甚至心頭不知為何有些發酸他不好意思地低下臉不敢看主子的神色。
“我知道了。”
常安聽著這沒甚麼起伏的平靜聲音喉嚨又是哽了下覺得咽得難受。
紀凜回了房在外室踱步了下衣服烘暖了方才推開通往內室的扇進去。
“暄和哥哥快過來。”
嬌嬌的聲音從床上傳來他抬頭望去便見青色繪花鳥的羅帳探出一個腦袋那人正對著他笑得眉眼彎彎召喚他快點上床陪她。
他的眼神瞬間從平靜無波變得溫柔走過去上了床還沒躺下柔軟的身子便窩了過來。
“真暖和。”曲瀲摟著他不想撒手這人簡直是冬暖夏涼的人形空調可能跟他習武有關聽說他曾經和那位素未謀面的三叔學過一些內家功夫所以也不怨怪她喜歡摟著他睡簡直就像自動調節溫度的人體空調如何不喜歡?
紀凜輕輕地拍著她的背直到她睡著了也跟著入睡。
半夜時紀凜突然睜開眼睛眼裡沒有絲毫溫柔只剩下深邃眉稍眼角縈繞著淡淡的戾氣。
他伸手在蜷縮在懷裡的人的肚子上摸來摸去嘀咕道:“也不知道是男是女亂七八糟的東西吃了一堆真不知道吃到哪裡去了怎麼都沒長肉?”
就在他摸來摸去時曲瀲醒了一巴掌拍了過去嘟嚷道:“別摸了再摸也只有這麼大睡覺……”
他看了看自己被拍的手再看將一條腿搭在他腿上理所當然地將他摟得死緊睡覺的人覺得她真是越來越不怕他了不管是哪個性格都是一視同仁面對他時就彷彿他是個正常人而不是世人眼中可怕的雙面人。
“以後不準隨便亂折騰。”他掐著她的下巴低頭親她的嘴。
“我哪有亂折騰?我這不是為了孩子麼?”曲瀲睡眼朦朧地答道。
他有些暴躁地道:“天天都聽你說為了孩子為了孩子甚麼都為了孩子以後這崽子出生了是不是也要為了他將我拋棄了?”
“怎麼可能?你是孩子他爹還要你來疼他呢不會拋棄你的所以快睡吧……”曲瀲一把摟住他的腦袋在他臉上胡亂地親了親眼睛都沒有睜開然後將他往懷裡一揣再次入睡了。
被她當孩子一樣摟著的少年沉默了下只得不甘心地閉上眼睛。
隨著天氣漸冷京城也進入了冬天。
曲瀲一改往日冬天不出窩的習慣就算是下雪天也想到外面折騰一下每天不走夠一個小時就渾身不舒服外面冰天雪地的也從未打消過她的熱情讓淑宜大長公主等人擔心壞了。
紀凜卻從未說過甚麼每天都會盡量抽出時間陪她就算她要出去折騰也會將她裹成一個球然後陪她出門去折騰雙眼從未離開過她只要她有個甚麼意外他也會在第一時間接住。
曲瀲心裡不免有些愧疚可是她就是管不住自己臨時起意時如果不給她折騰的話她渾身就不舒服難受得慌。也幸好大家都知道孕婦是一種情緒化的動物有時候性格也變得十分古怪都十分體諒才沒有說甚麼。
鎮國公夫人倒是有些微詞等曲瀲又帶著一群人呼啦啦地過去給她請安時她冷冷地開口了“你現在身子重了沒事就別瞎折騰省得折騰出甚麼事情來要後悔。”
這話真是不中聽曲瀲笑眯眯地道:“沒事的我帶足了人定會平平安安地將孩子生下來的。”說著她將手覆在已經顯懷的肚子上一副母性大發的模樣。
鎮國公夫人冷眼看著她目光在那張柔美的小臉上滑過然後一副被膈應到了的神情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旁的婦人懷了身子後會有各種妊娠反應偏偏她除了肚子變大外依然是那張臉沒有甚麼變化甚至膚色反而更紅潤晶瑩了從背後看去那體態依然纖細輕盈簡直就像個妖精一般不說男人女人也忍不住想要多看兩眼。
過來給嫡母請安的紀詩一個沒忍住不禁諷刺了一句:“大嫂的氣色真好看著不像懷了身子反而像是……”她用帕子捂著嘴笑了下“也是大嫂天賦異稟教人看了好羨慕。”
曲瀲看向她一臉和氣地問道:“不知二妹妹羨慕甚麼?”
見她一副小媳婦的樣子說話輕輕柔柔的紀詩心裡輕蔑再看嫡母只是喝茶根本不管的樣子膽子又大了一些繼續道:“羨慕大嫂都懷了身子了仍能獨霸大哥也不知道是不是家學淵源……”
“碧秋”曲瀲突然叫了一聲。
碧秋上前一巴掌甩了過去。
啪的一聲脆響室內的人都驚呆了連紀詩本人也不敢置信這個女人竟然膽敢在嫡母面前打自己。
眾人都沒想到她會這麼囂張地動手所以也根本沒來得及阻止。
曲瀲慢條斯理地起身笑著道:“娘該找個教養嬤嬤回來教管一下妹妹了省得妹妹哪天又嘴快不知情的人還以為咱們鎮國公府的姑娘就是這種教養。”說著她朝氣得渾身發抖的紀詩笑了下彈了彈衣袖“時間不早了兒媳婦就不打擾娘歇息這就告辭離開。”
說著扶著丫鬟的手帶著那群僕婦呼啦啦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