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紀凜的時候曲瀲愣住了。
“瀲妹妹今天天氣很好要不要下來走走?”陽光下的少年露出微笑煦和透澈優雅天成那一瞬間彷彿整個世界都因為他的笑容而變得無限美好連微薰的陽光也變得輕盈。
曲瀲感覺自己臉上的氣溫有些高可是看到這樣的少年根本讓人無法拒絕甚至在自己反應過來之前在碧春瞠大的雙眼的注視下她就直接撲了過去扯住了他的衣襟。
“好啊紀哥哥。”
紀凜沒想到她會這麼的……直接沒有防備之下被她撞得小退了半步很快便穩住了自己的身體將她牢牢地扶住。懷抱著心儀的姑娘他白玉般的臉龐上浮現淡淡的紅暈連耳朵尖都跟著紅了可是那種心儀的姑娘投懷送抱的感覺太美好讓他捨不得放開。
“姑娘”碧春訥訥地叫了一聲簡直不知道說甚麼好這麼大膽真的是個家該有的行為麼?
曲瀲嘿嘿笑了下瞥了眼周圍的環境趕緊故作羞澀地低下頭退後兩步一雙手絞著手中的帕子那條繡著青竹的帕子被她絞得皺巴巴的。
紀凜見她低垂著頭一副做錯事的模樣眼裡的笑容不禁加深和煦地道:“瀲妹妹近來過得如何?”
“還可以吧。”曲瀲隨意地答道然後又抬頭看他奇怪地問道:“紀哥哥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今天不用進宮當差?”
雖然紀凜答應了幫忙讓餘長昊和曲沁見一面不過恰好紀凜還在宮裡當差沒辦法出來將事情都交給了常安去安排。常安確實是個能幹的得了主子的吩咐便馬上安排起來很一切都打理妥當。
餘長昊現在暫時住在京外十里處的鎮子裡的客棧中曲沁若是要應約來見他一面自然是要出京。如果是平常時候只要安排下去帶好僕人曲家姐妹倆想要去京郊都沒問題不會有人攔阻。
可是如今婚禮不成暗地裡很多人都盯著曲家曲沁想要出門不被人發現可不容易先前平陽侯府就因為擔心而特地派了人過來保護。既然是保護那也受到了一定的阻礙這才是曲沁要拜託紀凜幫忙的原因。
曲瀲自然不放心自己姐姐一個人過來所以今兒也跟著一起過來了。
來到了目的地曲瀲卻被留在了馬車裡只能看著她姐帶著丫鬟紅蕊還有紀凜特地派過來的侍衛跟著進了客棧。
曲瀲原本很無聊地坐在馬車裡邊等曲沁出來邊琢磨著餘長昊今兒約她姐出來要幹甚麼卻沒想到馬車馬簾掀開時會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於是便有了以上的一幕。
心情太激動了她得給個擁抱才能平息下來。
紀凜微笑道:“我有些不放心所以便向皇上請了半日的假跟著過來了。”他盯著面前的少女見她很快又恢復了坦然不禁失笑。
他終於發現她雖然長得柔弱了一些看起來嬌嬌怯怯的其實膽子一點兒也不小甚至有時候膽子大的讓人吃驚。想到小時候的事情他心裡失笑覺得她一直沒有變過也讓他心頭越發的輕鬆。
知道未婚夫因為不放心過來護航曲瀲自然是高興的若不是現在在外頭她都恨不得去拉他的手了。喜歡的男生在面前卻礙於世俗規矩不能拉拉手吃點小豆腐讓她心裡很苦逼。
在常山的安排下兩人很快也進了隔壁一間茶館裡的廂房視窗敞開坐在窗邊可以看到對面的情景只要曲沁出來會在第一時間知道。
曲瀲手捧著一杯香茶眼睛時不時盯著下面沉吟半晌終於忍不住問道:“紀哥哥我姐姐和餘公子的婚事真的沒有可能了麼?”
紀凜說道:“如果餘公子不想自然無可能了。”
所以問題便出在餘長昊身上如果餘長昊因為這次的事情被嚇怕了不想堅持那麼這樁婚事便不可能了。而且餘長昊經歷了這樣的事情差點沒命就算他想要解除婚約平陽侯府和曲家也不好怪罪他只能吃下這個悶虧。
曲瀲不禁希望餘長昊能堅持。
曲瀲陷入了長長的沉默。
紀凜看著她她微微垂下臉從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纖長的睫宇遮住了那雙彷彿會說話的眼睛瓷白的臉蛋精緻小巧面板白得像水一般嫩嫩滑滑的彷彿沒有一處不精緻處處透著一種讓他喜歡的味道。
他的眸色漸漸變深了。
曲瀲突然覺得氣氛有些不對勁回過神來時對上他黝黑難辯的眼睛肝顫了一下以為他人格又要轉變了時卻見他突然朝自己露出微笑發現仍是那個美好如玉的少年不由也露出了笑容。
“瀲妹妹你不必擔心想來經過這次那些人也不敢再做甚麼手腳了。”他安慰道不想讓她露出那種難過的神色。
“希望如此吧。”曲瀲有些懨懨的對他道:“這次謝謝你了。”
紀凜輕描淡寫地道:“沒甚麼你開心就好。”
曲瀲被他這種“只要你開心讓我做甚麼都行”的語氣弄得臉都要紅了她現在才發現原來這少年輕易間便可以說出讓人感動到想要對他以身相許的話來簡直讓人負荷不住。
雖然兩人難得見面都很想多相處一會兒可是在看到曲沁從客棧中走出來後兩人只能離開了茶館。
曲沁看起來很平靜她回到停放在街邊停放的馬車發現馬車裡竟然沒有妹妹正驚訝時便見到妹妹和紀凜從一處茶館中走了出來。
“姐姐”曲瀲走過來拉住她解釋道:“紀哥哥不放心所以特地請了假過來。”
“曲二姑娘。”紀凜走過來拱手為禮。
曲沁也回了一禮聽到妹妹的解釋看向紀凜的神色十分溫和朝他笑道:“這次就麻煩紀公子了謝謝你。”
紀凜含笑道:“不過是舉手之勞曲二姑娘不必掛懷。”
兩人客氣了一翻曲沁才攜著妹妹上了馬車。
曲瀲猶自趴在馬車車窗前對站在那兒的少年笑眯眯地道:“紀哥哥教我女紅的安娘子進京了我又和她學了一種針法天氣熱了改日我給你做個扇墜兒。”
紀凜的神色一下子變得很溫柔連陽光也為之失色他含笑看著趴在車窗邊笑容可掬的少女柔聲應了一句好。
“紀哥哥再見。”曲瀲朝他揮了揮手。
紀凜站在那兒目送著曲家的馬車離開然後方轉頭示意常安跟上去保護。
直到看不到紀凜的身影曲瀲才將窗簾放下扭頭看向車子裡的姐姐見她一臉打趣的表情不禁有些尷尬。
她忙轉移了話題“姐你剛才見了餘公子了麼?他怎麼說?”
曲沁點頭平靜地道:“見了他是來道歉的提出解除婚約。”說罷想起先前那少年年輕稚嫩的臉上露出的遺憾難過還有最後叮囑她有人要害她讓她小心的話即便經歷了一世心裡仍是有些觸動。
她能感覺到這個少年是真心想要娶她的奈何兩人有緣無份現實讓他屈從了他不敢拿自己和家人的性命來賭。
即使有心理準備曲瀲還是被這事情弄得怔住瞭然後忍不住拉住她的手“餘公子真的不能……不能堅持麼?就算是皇子那也是要遵守一定的規矩的吧?哪能想做甚麼就做甚麼?這也太沒王法瞭如果不行我去求淑宜大長公主讓她帶我進宮我親自去找皇上說明……”
“阿瀲”曲沁按壓住她讓她別太沖動也不能讓妹妹衝動之下自毀前途她細細地分析道:“阿瀲這次的事情出手的不過是一些想要討好皇子的小人罷了作為皇子他們確實金尊玉貴只要言語間透露出一絲不喜歡下面自然有想要討好他們的人去幫他們做那些傷天害理的事情就算那些人被查出來死了卻連累不到宮裡的皇子皇上也不會樂意知道自己的兒子做出這樣的事情。”
曲瀲悶悶地看著她“難道就這樣算了?”她心裡極為不甘心。
曲沁笑了下“自然不能如此算了但你要記住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想要對付一個強大的敵人就要做好一擊即斃的準備不能讓對方有喘息的機會這樣反而會留下後患。你且等著”
曲瀲被她姐最後冷硬的語氣嚇了一跳心裡隱約覺得上輩子早亡的姐姐在那樣困難的環境中依然能在皇子府中把持中饋想來也不是個善茬只是這輩子她安於平淡已經不想走上輩子的老路罷了。
“那你的婚事怎麼辦?”曲瀲鬱悶地道:“外祖母為了補嘗你定然會再給你找一個更好的她不嫁不行。”
曲沁臉上露出無奈的神色她捏了下妹妹的臉嗔怪道:“你就不能別提這讓人掃興的事情麼?阿瀲你很快便要及笄了到時候你也要出閣了吧?等你出閣我便和弟、母親回常州府。”
曲瀲嚇了一跳忙扒住她“別啊你們若是走了我一個人留在京城裡會很孤單的。”
“那就等你在鎮國公府站穩了腳我們再走。”曲沁笑盈盈地道。
曲瀲剛想點頭很快便發現不對勁被她繞進話裡了並且話題已經歪到了另一邊去了忙將它歪回來。
可惜曲沁已經不想回答姐妹倆個在回程的路上開始打起了擂臺看誰能將話題歪到自己想要的地方。
過了兩天餘長昊進京先去了餘尚書府然後又在餘尚書的陪同下親自來了曲家退親。
曲大老爺得知他的來意後怒火高漲恨不得拿掃帚將上門來退親的餘家人掃出去指著他的鼻子質問他退親的原因。
此時他們在曲大老爺的書房裡周圍伺候的人被摒退。
餘長昊跪在曲大老爺面前將腦袋深深垂下請罪道:“曲伯父是侄兒對不起曲姑娘侄兒這次受傷身體有損無法與她結成夫妻。”
曲大老爺一腔怒氣生生地憋在了胸口差點喘不過氣來還是旁邊的曲澤趕緊上前給父親順氣。
曲大老爺被這一神轉折給驚呆了。
甚麼叫身體有損?難道餘長昊這次失足落水傷得不能人道不成?如果這樣確實不好將自家姑娘再嫁過去。可是這樣會不會顯得他們曲家太勢利?但是讓他昧著良心將三弟的女兒嫁給一個身體有損的男人那不是害了侄女麼?
曲大老爺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辦吶吶地道:“如果我們曲家不在意呢?”
餘長昊仍是低著頭機械地道:“縱使如此侄兒也不願意委屈了曲姑娘。”
曲大老爺最後只能無奈地接受了餘家的退婚。
餘尚書陪著侄子出了曲家看著侄子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深深地嘆了口氣對他道:“長昊如果你想反悔此時還可以曲家定不會介意的。”如果事情真的像侄子說的那樣曲家何止不介意曲家還欠著餘家呢。
想到餘長昊這次受的罪餘尚書心裡也是有氣。雖然侄子一直為曲家說話但從侄子透露的事情中如何不知道事情因著駱家而起的曲家姑娘因為有駱家這樣的母族得罪了小人連帶的連累了自己的婚事。
對曲家餘尚書還有幾分忍耐對駱家絲毫沒有好感。想到這樁婚事是由老母和駱老夫人牽線促成的餘尚書心裡說不出的後悔。
餘長昊閉上眼睛良久才睜開眼裡變得溼潤低聲道:“伯父為人子女如果婚事是用家人的性命成全那不如不要。是我與她無緣”
“你又怎知定會如此?同樣的計謀不會應驗兩次。”餘尚書寬慰道。
餘長昊沒有回答只是看向不遠處的雙茶衚衕好一會兒方才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