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大夫來時曲沁想了很多。
當時發生那些事情時她整個人渾渾噩噩的當時被人下了藥弄進麗景院被異性侵犯這對她的傷害無疑是刻骨的。後來她便被留在了平陽侯府關在她和妹妹居住的這處院子裡那時候妹妹已經和紀凜定親了因為這件事情他們硬生生地將妹妹送回了曲家生怕她和妹妹透露了甚麼毀了平陽侯府的名聲和當時隱瞞下來的事情。
為了那幾位皇子的名聲眾人對此閉口不言卻將所有的傷害都轉移到她身上認為她才是該死的她應該不堪受辱而死或者是畏罪而死才對。
最後還是妹妹在駱櫻的幫助下想方設法地過來看望她然後幫她弄清楚當時的事情以及眾人的打算。
當知道舅舅們的打算她幾乎崩潰。
比起作為男人的五皇子世人對他尚有幾分寬容對她則是一副她應該以死謝罪的姿態。當時寧王也來了寧王不管對錯第一時間將這事情鎮壓下來沒有並未像今天那樣來了那麼多人可是她當時依然覺得生不如死被那些男人用那種像看下賤女人的眼神輕視後來嫁進五皇子府後被丈夫羞辱、被知情的妯娌瞧不起……
可是憑甚麼她甚麼都沒有做她就應該去死?五皇子厭惡她認為是她的出現壞了他的計劃認為她孃家式微又被平陽侯府放棄的棄子對他沒有絲毫的助益甚至想逼著她到莊子去養病將五皇子妃的位子騰出來。
當時對五皇子的逼迫她很冷靜地答應了轉身卻進宮去尋皇后作主然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穩穩地把持住五皇子府讓五皇子對她恨得咬牙切齒卻不敢輕易對她動手。
可是最後她仍是輸了破敗的身體不堪負重被五皇子趁機強行送到了莊子裡並且不讓任何人去探望她。不僅她輸了連弟弟的命也輸了若非當時妹妹已經和紀凜定親有紀凜護著怕妹妹的命也保不住。
他們對她可真是夠絕情的明知道她是受害者竟然要趕盡殺絕就因為她是當時恰好被人陷害進了圈套成為五皇子身上的汙點。平陽侯府根本不關心她的死活對她被送去莊子之事沒有任何反應。
想到這裡她的眼淚流了下來。
後來是妹妹想方設法找到她而在她在病情加重時是紀凜想辦法請求明方大師出手才讓她多活了一年。
“啊啊……”
她抬頭看到床上依然在默默地流淚的少女此時她竟然連哭出聲也做不到只能發出模糊的泣音和那時的她如此的相似明明不是自己的錯卻因為藥物的原因甚至無法開口為自己辯解只能默默地承受這一切。而他們明明知道她的不對勁卻沒一個人想到要給她找大夫讓她為自己辯護一聲。
說到底事情已經發生了他們並不需要她辯解甚麼只要肯定是五皇子酒後失德能給五皇子添個麻煩教訓平陽侯府就夠了。甚至也不能讓她辯解免得扯出其他皇子壞了他們的名聲。
所以就因為她是女子活該她受這些罪。
她恨的不僅有罪魁禍首的五皇子也恨促成這件事情的大皇子還有冷眼旁觀、順水推舟的三皇子。他們都不是好東西不過是仗著投個好胎、有個好身份罷了。
想到這裡她又冷笑一聲投了好胎又如何?上輩子她死前聽說皇上終於封了太子那些皇子爭了幾年卻只能為他人作嫁衣罷了。還有她留給紀凜的東西讓紀凜輔佐太子、拿捏那些皇子足以。
半晌她拿帕子擦了擦臉那些都已經過去了在她重新回到這個世界後她便不打算再摻和皇家之事守護好自己的家人便可。
將自己收拾妥當她看向床上的少女拿帕子給她擦乾臉上的淚見她直勾勾地看過來輕聲道:“你別怕都過去了。”
席姿愣愣地看著她張了張口發現自己依然發不出聲音不禁急得滿頭大汗可是身體依然軟綿綿的動彈不得。
“別急等大夫來了很快便會好的。”她繼續柔聲安慰道。
就在她說著時大夫過來了駱大少奶奶親自將人領了過來。
曲沁坐到房裡的屏風後頭丫鬟將帳幔放下只露出席姿的一隻手腕。她坐在屏風後聽到駱大少奶奶和大夫說的話那大夫顯然是知道大戶人家一些陰私之事的這一診脈臉色變了變面對駱大少奶奶的詢問頓時有些吱唔。
駱大少奶奶心知有異不好當著席姿的面詢問便將人叫到外頭。
曲沁也走到門後湊著耳朵傾聽。
“大少奶奶那位姑娘被人下了一種……咳是助興用的藥能使女子通體無力發軟由人擺佈男子吃了無甚大硬發了邪火就行了只是這藥對姑娘家而言極傷身子……”
駱大少奶奶聽後又羞又急見大夫低著頭知他此時也是極為尷尬的忙讓丫鬟陪大夫去隔壁寫方子開藥。
曲沁走出來神色平淡無視了駱大少奶奶臉上的異樣問道:“大表嫂大夫可靠麼?”
駱大少奶奶知道她為何這樣問忙道:“你放心吧這位李大夫常進府來給府中的僕婦丫鬟治病我今兒是藉口府中丫鬟生了病讓人請進來的不會有人發現的。”說著她忍不住又看了面前的少女一眼低聲道:“沁兒老實和我說吧若是咱們不過去席姑娘……”
“大表嫂心裡已經明白了何必讓我說?”曲沁冷淡地道。
駱大少奶奶有些尷尬勉強地道:“今兒的事情多虧你瞭如果席姑娘真的在咱們府中出事……”
景德侯府定然不罷休雖然他們無法怪罪那幾位皇子可是會遷怒平陽侯府若是兩家交惡幾輩子的交情就這麼沒了對平陽侯府的影響極大更不用說讓人可以拿著這件事情來要脅平陽侯府指不定連老太爺手中的軍中人脈最後也只能乖乖地奉上去屆時無論哪位皇子得了駱老太爺都會在皇帝心中的印象大打折扣。
想到這裡駱大少奶奶心裡倒抽了口氣覺得設計今天這事情的人恁地歹毒就不知道是出於哪位皇子之手。
“大表嫂席姑娘就交給你了我先回外祖母那兒省得她老人家擔心。”曲沁說道。
駱大少奶奶還沉浸在先前的推斷中一時間有些愣怔聽罷朝她點點頭。
曲沁看了她一眼便轉身離開。
接下來的事情便不用她來擔心了那是平陽侯府的事。
所以曲沁走得很乾脆。
駱大少奶奶知道席姿的身份不敢讓席姿在平陽侯府出甚麼意外便著丫鬟去和婆婆說一聲吩咐道:“你去和大夫人說我身子不適不能去伺候了讓她老人家見諒。”
丫鬟應聲而去。
駱大少奶奶除了吩咐丫鬟去駱大夫人那兒也讓人去將駱櫻找過來。今兒景德侯夫人也在席姿發生這些事情如何都瞞不過去的她得先作好安排將景德侯府的怒氣壓至最低才行。
在她一一安排時便見丈夫滿頭大汗地趕了過來。
“相公那邊怎麼樣了?”駱大少奶奶緊張地問道。
駱承嗣喘了口氣說道:“寧王過來了祖父也在就看他們怎麼商量這事情了。對了我還沒問你你是怎麼發現當時的事情的?”他被妻子讓人叫過去時並不知道麗景院中發生的事情。
駱大少奶奶遲疑了下仍是決定將駱櫻叫她過去然後和曲沁如何進了麗景院趁人不注意時讓麗景院中伺候的粗使婆子幫忙將人弄出來的事情說了一遍。說完果然見丈夫一臉震驚的模樣。
“他們難道是想要將席姑娘……”駱承嗣臉色漲得通紅滿臉憤怒。比起妻子他當時見到幾位皇子的表現更明白他們的打算一時間對那些天家皇子充滿了憤怒。
若是今天這事情設計成功席姿便是犧牲品不管景德侯府願不願意都要被扣一個教女無方的罪名平陽侯府不僅要和景德侯府交惡甚至老太爺為了平息這件事情不得不做出讓步最後不管誰得了好處去平陽侯府就是那個損失最慘重的其他人根本沒有丁點的損失。
“相公……”
駱承嗣按捺住怒意對妻子道:“這事情你做得對阿櫻和席姑娘平時玩得好先讓她過來幫襯一下等會兒母親過來和母親商量一下怎麼應付景德侯夫人的怒氣吧。”想到後續的一堆事情駱承嗣十分頭疼。
又匆匆地交待了妻子幾句駱承嗣再次匆匆忙忙地離開了前院那邊的事情還不知道如何他是因為事前得了妻子的吩咐才會過來看看沒想到會知道這些。
駱承嗣離開不久駱櫻也過來了。
駱櫻帶著席姿的丫鬟秋照一起過來。
當她看到席姿時眼淚掉了下來恨恨地打了她肩膀一下罵道:“你怎麼這麼笨?那紀暄和就這麼好讓你不顧危險地跑過去?這下子被人設計了吧?”
席姿雙眼紅紅的啊了一聲想說甚麼卻說不出來秋照看到自家小姐這樣子也開始抹起淚來。
看到駱櫻被駱大少奶奶派來的人叫走後曲瀲心中不禁一鬆。
應該事情有甚麼眉目了就不知道席姿現在如何。
雖然不知道席姿現在如何了但曲瀲知道自己現在在平陽侯府是客人無論發生甚麼事情能不湊就不湊所以和祝蒹很安份地坐在原地等她姐過來領人。
駱櫻走後過了兩刻鐘左右果然看到曲沁過來了。
“姐姐”
“阿沁”
曲瀲和祝蒹此時十分熱情馬上迎過去一人一邊拉住她。若是平時曲沁會覺得好笑剛才卻是回想了上輩子很多事情有些力不從心笑容也有些勉強。
“怎麼了?是不是發生甚麼不好的事情了?”祝蒹關心地問道。
曲瀲沒說話而是瞅著她等著她開口。
曲沁看著兩人然後伸手摟了摟妹妹嬌小柔軟的身子笑道:“我沒甚麼見到你們真高興。”然後又摸摸妹妹的臉誇獎她今天很乖沒有亂跑甚至將祝蒹一起拘在這兒沒讓她亂跑。
曲瀲滿頭黑線她覺得曲沁今兒一定是受了很大的刺激不然不會表現得這般感性連習慣她那種內斂從容的祝蒹都被嚇了一跳。
因有祝蒹在曲瀲也不好問先前的事情只得陪她們坐在水榭裡。
等時間差不多時今兒來拜壽的客人紛紛告辭歸家了。
季氏親自過來尋她們有些憂心地道:“先前也不知道發生甚麼事情了老夫人中途離席後來尚嬤嬤過來說老夫人身體不適就一直沒有出來。沁兒你要不要去看望一下老夫人?”
曲沁心道祖母此時應該在席姿那裡陪景德侯府的人周旋呢自然沒空過來了。若是她過去就算是親外孫女怕也不好的。
當下便笑道:“母親不用了既然外祖母不舒服我改日再過來也使得。”
見季氏還有些不放心曲沁忙給妹妹使了個眼色讓小白花的妹妹去對付同樣小白花的繼母。
果然曲瀲出馬一個頂倆很快便將季氏哄得暈頭轉相手挽著手準備回府了。
祝蒹在後頭看得目瞪口呆說道:“我可是領教過伯母的纏人功夫怎地瀲妹妹幾時這般厲害了?”
曲沁瞥了她一眼心說她妹妹厲害的地方你還沒看過呢上輩子她被送去莊子養病時妹妹為了見她又被人阻止在莊子外時竟然還去爬莊子的牆要不是紀凜趕過來都要給她爬牆成功了。
當時她臥病在床看到妹妹衣服上的髒汙痕跡和聽完了紀凜輕描淡寫的複述時當場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