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車的時候駱林狐疑地看著她們問道:“瀲表妹似乎很高興?”
曲瀲被駱櫻挽著朝她抿嘴一笑道:“難得和外祖母來上香自然極是高興的。”
駱林心裡根本不信剛才出門可沒見她有多高興上了馬車後一副想睡覺的模樣實在是看不出她哪裡高興了倒不如說定是駱櫻又和她說甚麼或者兩人正在計劃著幹甚麼了。
想到這裡駱林決定稍會要盯緊她們。
一行人隨著駱老夫人一起進了枯潭寺自有知客僧過來迎接。
添了香油錢又去拜了佛後姑娘們便被迎進了歇息的廂房喝茶吃素齋點心而駱老夫人則帶著駱大夫人、駱大少奶奶去禪室聽經。
枯潭寺的素齋和點心都做得不錯這也是很多官家女眷喜歡來這兒的原因之一。曲瀲覺得這裡的素點心很合自己的胃口無論吃幾次都不膩難得來便坐在視窗的位置捧著一碟點心歡快地吃起來。
曲沁和駱槿相對而坐兩人的婚事已經有了著落都顯得心平氣和也不像駱櫻和駱林那般還有些少女的跳脫加之兩人心裡都揣著心事根本坐不住。
駱櫻和駱林這姐妹倆轉頭看曲瀲見她捧著一碟素齋點心啃得不亦樂乎都有些無語。兩人不由對視了一眼發現彼此太有默契了都愣了下然後駱櫻又很快轉過了視線。
“阿瀲你先前答應過我咱們一起去逛逛枯潭寺的。”駱櫻將曲瀲拉起來朝她使眼色。
曲瀲自然知道她是甚麼意思可是這會兒她又不太想去尋紀凜了。主要是她不知道稍會見到的是哪個人格的紀凜若是謙和文雅的那個自然是高興歡喜若是妖孽兇殘的那個就要哭了。
因為不確定所以一時間她也有些裹足不前並沒有先前知道紀凜也來枯潭寺的歡喜。
不過在駱櫻的瞪視下曲瀲還是跟著她起身了。
“沁表姐、槿姐姐你們去不去?若是不去我和阿瀲一起去了。”
曲沁和駱槿皆笑著拒絕了兩人打算在廂房裡歇息會兒稍會去禪室找駱老夫人怕她們走開沒人伺候就不陪她們去逛了。曲沁少不得又叮囑兩人小心一些讓丫鬟們跟著別跑到枯潭寺後山那兒那裡沒有看守的僧人容易出事。
兩人皆答應了。
“我坐著也有些無聊不如和你們一起去吧。”駱林也起身笑著對她們說。
駱櫻眼睛轉了轉說道:“那好吧林姐姐也一起來人多才熱鬧。”
三人告別了曲沁和駱槿然後一副高高興興的模樣出了廂房帶著一群丫鬟僕婦去逛枯潭寺了。
枯潭寺作為京城的名寺之一所佔的面積極大還分了前殿和後殿的範圍其中還有專門給來禮佛吃齋的香客們準備的廂房院子光是前殿就足夠她們遛噠了。只是三人似乎都有些百無聊賴只是隨便地在枯潭寺遛來遛去並沒有多少歡喜。
逛了兩刻鐘左右駱林終於忍不住了“我想要去前面的鼓樓看看瀲表妹和櫻妹妹你們呢?”她心裡覺得駱櫻和曲瀲定然是有甚麼目的所以雙目緊緊地盯著兩人。
駱櫻心中歡喜覺得駱林今兒真是識趣笑道:“我和阿瀲要去放生池那邊瞧瞧。”
彼此說完都覺得很很稱自己心意於是互相笑著道別了。
等駱林帶著丫鬟走遠駱櫻挽著曲瀲往放生池那兒走朝她道:“林姐姐一定是想去見靖遠侯夫人如果能給她留下好印象那就更好了。我聽說靖遠侯世子自幼身體病弱今年已經十七歲了但是婚事一直不順利沒有哪家願意將女兒嫁過去受罪就怕將來不僅要守寡還要幫別人養孩子。可林姐姐卻有自己的計較也不知道她會不會覺得不值?”
駱林從來不是個認命的人就算是庶出想要比姐妹們爬得更高。以她的身份是不可能嫁得比長房的駱柯和駱櫻好除非情況特殊像靖遠侯府的情況就是特殊情況讓她心裡惦記著總想去試試。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曲瀲不會多評價說道:“林表姐喜歡就好。”
駱櫻皺眉覺得駱林的行為讓她覺得不可思議明知道以後要守寡的難道還想要湊上去?
搖了搖頭她不再想這事情和曲瀲往放生池行去。
到了放生池那邊曲瀲卻見到兩個熟人竟然是祝家的雙胞胎姐妹。
“蒹姐姐、葭姐姐你們怎麼在這裡?”曲瀲拉著駱櫻過去又給她們互相介紹。
駱櫻見到長得幾乎一樣的姐妹倆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副稀奇的模樣。她和駱承風雖也是雙胞胎但是長得並不像不像這對雙生姐妹花初見之下根本分不清姐妹倆亭亭玉立地站在那兒很是吸人眼球。
駱櫻和她們見禮一雙眼睛看個不停似要將她們姐妹倆分個究竟。
祝家姐妹倆和曲瀲相熟得知駱櫻的身份後看在曲沁的面子上自是不介意她好奇的探視祝葭朝她溫柔地笑了下反而笑得駱櫻有些不好意思了。
祝蒹見到曲瀲十分高興說道:“我們陪長輩過來禮佛的不耐煩在殿中聽經就和妹妹出來逛逛。你在這兒是不是阿沁也在?”
“在廂房裡歇息你們要去找她麼?”
“這是自然。”祝蒹點了點曲瀲的額頭笑眯眯地道:“我們先去找阿沁了你們繼續自己玩。”
祝家姐妹年紀和曲沁相仿自是和曲沁有話聊曲瀲在她們心中就是個需要愛護的小妹妹所以知道曲沁在這兒都去找好朋友了。
“她們長得一樣的哎。”駱櫻驚歎著說。
“因為她們是雙胞胎嘛。”
“但我和七哥也是雙胞胎就不像啊。”
那是因為你們是異卵雙胞胎自然不像了。曲瀲也不知道怎麼和她解釋這事所以就由著她驚歎個不停了站在放生池前看著池中的游魚見不遠處有個七八歲的小沙彌在那兒招手叫他過來讓他去取些魚食過來。
“女施主還不到餵魚的時間寺裡沒有準備魚食。”小沙彌憨憨地道。
曲瀲很快明白其中關鍵頓時啼笑皆非沒為難小沙彌讓碧春去取了兩塊素齋點心過來裝在荷包裡她將點心碾碎了餵魚。
駱櫻跑去找小沙彌嘀咕起來小沙彌先是緊張然後很快又搖頭了曲瀲看罷也走過去詢問怎麼回事。
“我正在問他紀暄和在哪裡呢。”駱櫻小聲地和她咬耳朵“難得你們都在這裡難道不想見見他?”
曲瀲一時間很是為難她想見那個溫潤陽光的好少年就怕來的是那個兇殘妖孽的……話說他的人格是怎麼轉變的?有甚麼契機?被嚇過幾回曲瀲也鬧不清楚那兩個人格是怎麼變化的所以每次見到紀凜時都要讓她遲疑一下。
駱櫻當她是不好意思繼續再接再厲。
“施主小僧也不知道您口中的施主在何處請您別為難小僧。”小沙彌很是糾結。
駱櫻見他真是不知只得作罷。
兩人離開放生池往枯潭寺有名的碑林行去那裡有著前朝書法大家留下的碑帖曲瀲想去瞧瞧。卻不想剛走到碑林前便看到從另一頭走過來的少年。
那少年穿著慣常穿的青蓮色流雲暗紋錦袍遠遠地走來恍似明月清風氣質清雅淡然容貌俊麗不過神色卻有些凝重皺眉不語神色端凝使得他身後跟著的隨從大氣也不敢喘一個只能沉默地跟著。
只是當那少年抬頭看到站在碑林前的兩名少女凝重的神色換成了一種喜悅如月光走過樹稍頭整個人都變得明亮起來。
“瀲妹妹駱姑娘。”紀凜走過來含笑地看著兩個少女“你們今兒是隨駱老夫人來枯潭寺上香?”
駱櫻朝他抿嘴一笑說道:“是啊紀公子怎麼來了?你是陪公主來的?”
紀凜淡淡一笑“不是隻是來這兒尋明方大師。”
駱櫻瞪大了眼睛吃驚地道:“是那位名滿天下的明方大師?他幾時進京了?怎麼會在枯潭寺?”然後想到若是京中的人知道明方大師來了京城怕是枯潭寺的大門都要給那些女眷擠破了。
“是啊所以駱姑娘請別將他在這兒的事情說出去。”紀凜的聲音依然溫和。
駱櫻是個講義氣的拍著胸脯道:“放心我絕對不會亂說出去的。”說著她看了眼曲瀲然後找了個藉口離開了明顯是要給兩人留下說話的空間同時也將那些僕婦都一併帶走。
駱櫻一走兩人間的氣氛便瀰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氣息兩人都莫名地有些臉紅。
曲瀲雖然平時臉皮厚但是生平第一次交“男朋友”——未婚夫也相當於男朋友了而且心裡還有些喜歡這個人自然也免不了在他面前有些緊張。特別是當他也紅著臉看她時讓她更不好意思了。
半晌紀凜溫和地問:“上回送給瀲妹妹的香墨可喜歡?”
曲瀲誠實地點頭朝他抿嘴笑道:“那墨有桂花的香息極是清雅我很喜歡。”
如今兩人在長輩們睜隻眼閉隻眼中時常互贈東西特別是紀凜送得極是殷勤所送的東西頗廣從珍奇古玩到不值幾文錢的新奇小玩意隔個幾天就送這香墨也是他送來的東西之一。曲瀲收得壓力山大每次都得攪盡腦汁地想著回送甚麼。
被個美少年這般殷勤地討好很容易被滿足虛榮心心腸再硬的人也會軟化這也是曲瀲明知道他是個雙重人格還是不由自主地喜歡他的原因。不過目前她喜歡的是這個溫潤美好的少年而不是另一個兇殘的人格只希望面對的是這個人格才好。
“你若是喜歡改日我再送些來給你。”他溫和地說著一雙眼睛流溢著脈脈的溫柔十分醉人。
曲瀲有些赧然地點頭正要說甚麼見他突然皺眉神色又變得有些不好頓時心中一緊忙問道:“紀哥哥你怎麼了?”
“頭疼。”紀凜扶住旁邊的一塊石碑臉色變得蒼白。
曲瀲驚了下忙過去扶住他被他緊緊地抓住手似乎極為難受。
她心裡十分擔心左右看了下便扶著他到碑林旁的一個小亭子坐下看他在這樣寒冷的天氣卻額頭佈滿了冷汗漂亮的嘴唇都變白了心裡十分緊張不知他怎麼會突然頭疼。
“世子。”避到遠處的常山發現他們的異樣忙走了過來只稍一眼便知道紀凜的頭疼之疾又犯了忙將隨身攜帶的藥拿出來。
曲瀲看著常山拿出一個白玉瓶子倒出藥丸喂他不禁有些迷惑幸好過了會兒他的神色看起來沒有那麼痛苦臉色也恢復了一些紅潤。
“這是甚麼藥?”曲瀲不禁問道。
常山看了眼紀凜見他閉著眼睛不說話輕聲道:“是明方大師開給世子的藥丸讓世子頭疼了就吃一丸。”
“紀哥哥經常頭疼麼?”她還是第一次見到他這樣子曲瀲心裡有些慌張深怕他是得了甚麼絕症。才十四歲的少年平時看起來那般健康應該不會得甚麼絕症吧?
常山猶豫了下點點頭。
等常山退下曲瀲坐在紀凜面前看他眉頭擰起有些心不在蔫。
“抱歉讓你看到這樣子。”紀凜睜開眼睛朝她歉意地道眸心深處滑過異樣的眸色。
曲瀲正在想東西沒有注意到他的眼神抬頭看去見他已經睜開眼睛了不禁道:“沒事我又不會嫌棄。”等說完了見他臉紅地看著自己的樣子不禁在反省自己是不是太不矜持了。
雖然她覺得這程度根本不值一提但在這個含蓄為美的世界她這舉動是頗為大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