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廳堂時便見紀凜親自迎了出來寧王世子周琅百無聊賴一般地跟在後頭看到曲瀲時還朝紀凜使了個促狹的眼神。
曲家姐妹一看如何不知道這廝誤會了。
曲瀲心裡有氣差點想要瞪他一眼只是此時紀凜已經走過來雙眼緊緊地盯著她彷彿要在她臉上盯出朵花來似的讓她心裡氣惱不是無力也不是最後決定就跟在姐姐身後當作沒看到。
“瀲妹妹……”
紀凜有些忐忑地喚了聲擔心她仍在生氣心裡有些急。
就算平時就算在皇上面前他也能對答如流、進退自如可不知怎麼地只要在她面前見不得她一點兒惱怒他心裡就像有隻貓在抓一樣地急躁難受心情都有些不受控制地起伏著。
“寧王世子紀公子。”曲沁當作沒看到紀凜的模樣對著他們福了福身。
周琅笑著道:“外面地溼兩位姑娘還是先進來吧。”
曲沁也不客氣帶著妹妹進來。
待紅蕊和碧春上了茶點後周琅偷偷用手戳了下心不在蔫的紀凜笑道:“不知曲姑娘有甚麼事情?”他心裡已經認定了曲沁是帶妹妹來見紀凜的正琢磨著稍會怎麼給這對未婚夫妻安排個兩人空間讓他們解解相思之情。
這幾日他和紀凜一起如何感覺不到他的異常不說他變臉時可怕的模樣單說如今這正常的時候彷彿有甚麼事情讓他憂心忡忡讓他一時間十分好奇。他一直以為這天下間沒有事情能難得到紀暄和和紀凜混在一起就算他比紀凜年長腦袋沒紀凜的好使也只有聽紀凜吩咐的份兒。
所以當紀凜變得患得患失時周琅大為好奇可惜無論他如何問紀凜皆不可告訴他讓他好生無趣。直到今日遇到來桑葚園摘桑葚的平陽侯府的姑娘得知曲姑娘也在紀凜竟然冒著雨巴巴地過來時周琅覺得自己明白了。
紀凜定然是為了剛定親不久的未婚妻患得患失。
這讓周琅著實驚奇他沒想到原來世間還有人能讓世凜如此失態所以當曲瀲過來時周琅帶著看好戲的心情親自去招待曲家兩個姑娘。
“自是有事。”曲沁嘆了口氣直言不諱地道:“有件事情要請教世子還望世子坦誠相告。”
曲沁的話不在預料之中周琅一時間愣住了他看了眼紀凜心裡琢磨了下便對曲沁道:“曲二姑娘請隨在下來。”說罷便起身走到外面迴廊處。
曲瀲見姐姐和周琅二話不說便走到門外迴廊處說話從屋子裡往外看可以看到他們兩人卻因為雨聲的干擾聽不到他們說的話頓時覺得她姐姐的事情非同小可正琢磨著是甚麼事情時突然聽到旁邊有人叫了聲“瀲妹妹”。
曲瀲身子一僵然後深吸了口氣看向坐在對面的少年。
紀凜見她看過來眼神瞬間變得欣喜不過想到自己曾對她做的事情又有些不安忐忑忙起身來朝她作了一揖說道:“瀲妹妹當時多有冒犯請你莫要生氣。”他垂下眼輕聲道:“若是以後再如此瀲妹妹你儘管……”
他嘴角q動了下然後一臉堅定道:“瀲妹妹以後定然不會再發生這種事情請你相信我”
曲瀲見他給自己作揖嚇了一跳下意識地道:“你別這樣。”若是教人看到還以為她得理不饒人對未婚夫兇悍竟然教他作揖陪禮。
想著下意識地往外看去卻見周琅一臉詫異沒有注意到這裡的事情。
紀凜走過來坐到她身邊有些不好意思地道:“瀲妹妹這幾日我心裡實在難受自知做了過份的事情一直想著如何補嘗你只是……”他看著她柔美的臉欲言又止。
曲瀲原本被當時的事情弄得挺生氣的不過都過了好幾天了後來又聽了葉長青的話得知這樁親事的由來氣早就消得差不多如今又見他誠心誠意地道歉就算心裡還有很多疑惑卻已經不生氣了。
“我已經不生氣了。”曲瀲輕聲說看了他一眼心裡又想起了音容早已經模糊的父親。
這輩子的父親的形象終於取代了上輩子的爸爸讓她心甘情願地將他當成父親對他給自己的安排曲瀲心裡還是很感激的若是可以並不想辜負他的期望。
“真的?”紀凜一臉欣喜地看著她。
曲瀲見他雙眼明亮清清澈澈地倒映著自己的面容那歡喜的模樣怎麼看怎麼順眼心裡不禁也有些欣喜朝他抿嘴一笑從袖子裡拿出一樣東西放到桌面上輕聲道:“絡子我已經打好了給你。”
紀凜低頭看到那塊血玉上的絡子心裡終於確認她是真的不生氣了頓時歡喜不已激動之下又拉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雙眼炙熱地盯著她。
“咳”
一聲咳嗽響起兩人同時縮回了手轉頭看去便見周琅和曲沁雙雙站在門口讓兩人都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不過還是曲瀲的臉皮厚些很快便恢復了自然一臉坦然地看著門口的兩人。
沒辦法上輩子更大尺度的事情都看過此時和個小男生牽手有甚麼好害羞的?她就是這樣厚臉皮
周琅看了看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少女又看向有些害羞的少年心裡不禁有些古怪這是不是反過來了?
見姐姐進來曲瀲忙站起身走到她身邊。
曲沁有些心不在蔫地看了眼妹妹說道:“我們還有事就不打擾兩位了稍會若是雨停兩位公子再走。”
又是客氣了一翻曲沁方帶著妹妹離開。
紀凜將她們送到門口等她們走遠了依然站在廊下看著。
“行了別看了曲妹妹都走遠了還看甚麼?”周琅打趣道。
紀凜沒理會他直到曲瀲的身影消失才依依不捨地收回目光。
回到廳堂待兩人坐下後周琅又繼續嘴賤地開始打趣了“先前我還不相信現在倒是相信了沒想到你也有一天會被個小姑娘弄得心神不寧。原來我還以為你是個鐵打的呢沒想到一個曲妹妹倒是成了你的軟肋了。”
紀凜端起微涼的茶喝了一口“那又如何?”十分地坦然。
周琅被他坦然的態度弄得愣住了。
“她縱是我的軟肋又如何?我護著她就是了倒是你以後寧王妃若想再給你定個未婚妻甚麼的可別再來找我出主意。”紀凜繼續道。
“別啊”周琅再也不敢嘴賤了忙不迭地討好道:“暄和兄別這樣咱們是一起長大的好兄弟自該守望相助若是你有甚麼困難直說我定然幫你若是我有甚麼困難你自然也要幫我。”
紀凜朝他微微一笑笑得周琅一個哆嗦時問道:“剛才沁姑娘來找你是何事?”
“對了正要和你說這事情呢。”周琅收起剛才戲謔的語氣擰著眉道:“我不知她是何意竟然向我問起明方大師……”
紀凜愣了下也蹙起眉頭來說道:“莫不是先前明方大師負傷下山時碰到沁姑娘了?沁姑娘怎麼會認識他……”他眉頭擰得更緊了想不出曲沁是如何認識明方大師的。
“對我也奇怪呢不過後來聽她說明方大師救過她一命她在山下撞見明方大師心裡擔心所以便過來問我了。”周琅輕鬆地道:“你也知道明方大師是得道高僧去的地方很多救過的人更不知凡幾醫術又高明指不定是在甚麼時候救過她呢。”
紀凜微微點頭心裡卻仍是有些不太明白他總覺得能勞得曲沁親自過來相詢怕是沒這麼簡單吧?這位妻姐紀凜對她的印象不好不壞只覺得她行事頗有主張胸有成竹彷彿將很多事情都看得極透讓曲瀲十分敬重她。
曲沁不知道妹夫紀凜對自己的懷疑她心裡尤在擔心明方大師。
明方大師確實是她的救命恩人不過是上輩子的救命恩人所以她十分敬重明方大師為人縱使這輩子機緣巧合之下發現明方大師並非那樣慈悲的方外之人仍是對他十分敬重不忍苛責。所以先前發現他從岐雲山下來受了傷親自給他尋找草藥給他敷藥。
只是後來明方大師拒絕了她的好意走了也不知道他傷得如何想起上輩子明方大師和周琅的關係方才會過來問周琅。剛才她不過是詐一詐周琅沒想到明方大師和周琅竟然真的早就認識了。
想來明方大師和皇室應該有甚麼聯絡吧。
回到廂房便見駱櫻正無聊地撐著下巴趴在窗前看雨見到她們回來雙眼一亮笑嘻嘻地道:“怎麼回來這麼早?這雨都還沒停呢。”
曲瀲被她打趣得真想翻白眼這姑娘簡直就是個傻白甜很多時候不想動腦子總將事情想得太理所當然了。
駱櫻笑嘻嘻地看著曲瀲纏著她東問西問問的自然是她怎麼不和紀凜多處處之類的曲瀲無奈地拿了塊點心塞她的嘴。
過了半個時辰雨終於停了天空掛著一條彩虹眾人也收拾東西準備回別莊。
周琅和寧王世子過來辭行感謝主人借地方給他們避雨十分客氣。
曲沁和駱櫻都知道周琅作為寧王世子能這般客氣其實還是看在紀凜的面子上所以也客氣地說了幾句話然後便目送著兩人翻身上馬離開。
紀凜坐在馬上回頭看了眼曲瀲眼裡有歡喜和不捨終於拉起韁繩策馬離開。
曲瀲也和姐姐、駱櫻上了馬車離開。
回到別莊時已經傍晚了天邊晚霞絢爛整個天空都被煌煌赫赫的色澤染得通紅。
三人先是去了駱老夫人那兒將採摘的桑葚和地莓送過去卻不想在駱老夫人這兒見到駱槿等駱家姐妹。
“沁表姐和兩位妹妹去摘桑葚了?怎地也不叫上咱們姐妹幾個?”駱林捏著帕子嬌嗔地道。
曲沁和曲瀲含笑不語由駱櫻打頭陣“當時太陽大我可是記得林姐姐你們說怕太陽曬黑了不想出門所以就不叫你們啦。不過你們放心等過兩天咱們還會去的到時候林姐姐你們也一起去。”
駱林臉皮有些僵硬心裡著實惱怒過兩天大皇子他們都不會來岐雲山了還去做甚?她心裡疑心今兒駱櫻和曲家姐妹是趁機守在岐雲山腳下等大皇子一行人好露臉可是駱老夫人在此卻開不了口只能心裡暗暗惱怒。
駱槿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想來沁表姐和瀲表妹、櫻妹妹也累了先回去梳洗歇息吧。”
駱老夫人也關切道:“是啊你們沒有淋到雨吧?先前那雨下得真大擔心你們三個傻姑娘沒輕重淋了雨可怎麼辦喲。”
“祖母咱們才不傻呢還給你帶了桑葚孝敬您。”駱櫻忙道。
駱老夫人被哄得眉開眼笑催促她們趕緊回去洗漱歇息。
等三人離開後駱槿等人也跟著起身告辭了。
出了老夫人的院子駱槿見蹭到自己身邊的駱林並未吭聲。
駱林心中暗氣面上卻笑盈盈地道:“也不知道今兒沁表姐和櫻妹妹在那邊有沒有見到甚麼人我聽小丫頭說下雨前四哥和七弟都回來過後來又出去了也不知道他們忙得怎麼樣有沒有淋到雨。”
駱槿悠然道:“這我可不知道了不過若是當時他們在山裡怕是會被淋到就不知道山中可有甚麼避雨之地。”
駱林眼睛轉了轉試探地道:“若是大皇子他們被雨淋了……”
駱槿心中一緊看了駱林一眼並未吭聲。
駱林回了房在室內轉了轉圈子叫來個小丫頭吩咐道:“你去前院看著若是四少爺和七少爺回來告訴我一聲。”
待小丫頭領命下去後駱林捏著帕子神色有些陰沉不定。她就不信駱槿不會心動而且大房和四房雖然都是嫡出可是四房如何比得過要承爵的大房的尊榮怕是四房也有甚麼小打算吧。
哼駱櫻也不過是仗著自己投了個好胎罷了駱槿也同是嫡出如何能咽得下這口氣?
天色微微發暗曲瀲洗了頭躺在榻上晾時便聽到前院傳來喧譁聲。
碧秋進來告訴曲瀲道:“姑娘聽說兩位表少爺回來了而且還帶了客人回來。”
“客人?”曲瀲馬上想到誰輕聲道:“你去瞧瞧是甚麼客人別湊太前去。”
碧秋笑著應了聲便出去了。
過了一刻鐘左右碧秋回來稟報道:“姑娘表少爺帶回來的客人有大皇子和幾位勳貴公子。說是先前在山裡淋了雨絆住了他們下山的時間如今天也黑了怕趕不回城所以今兒在別莊借宿一晚。”
曲瀲不由來了興趣琢磨著這大皇子不知道是誰引過來的莫不是平陽侯府真的想要大皇子側妃的位置不成?難不成是四舅舅的主意?是了若是駱槿能成為大皇子的側妃大皇子將來真能成事駱槿就是皇妃了四房自然不會輸長房了。
想到這裡曲瀲將頭髮往後一甩對碧秋道:“你去找紅蕊和她透露一聲。”
紅蕊知道了姐姐自然也知道了屆時她應該知道怎麼做。
她們姐妹倆只是來平陽侯府孝順駱老夫人的平是侯府要做甚麼和她們沒關係曲瀲也不希望旁人來設計她們姐妹倆。
做完這些事情她便安心地爬上床睡覺了。
可惜駱櫻又精力旺盛地跑過來了。
“阿瀲別睡今晚有好戲。”駱櫻雙眼亮晶晶地看著她“你想不想看戲?”
“不想”曲瀲誠實地搖頭“我怕自己成了演戲的。”
駱櫻滯了下然後洩氣地道:“你一直都是這麼膽小我來找你真是見鬼了算了咱們去抓螢火蟲吧總不能辜負這大好的夜色。”
這個倒是可以有難得來別莊玩又都是年輕的姐妹們調皮一些也可以的。就像那句人不輕狂枉少年駱老夫人也並不苛責她們由著她們去玩只要帶好僕婦別出事就行了。
曲瀲很快便穿戴好想了想又讓人去取了幾個透明紗絹扎的燈籠和孔明燈過來到時候將螢火蟲放到孔明燈中讓它飛上天那才好看。
駱櫻好奇地道:“能放麼?會不會它們在燈裡就死了?”
曲瀲也不知道能不能到時候看情況啦。
兩人準備好後便去找曲沁自然是想姐妹們一起去玩。
曲沁此時已經換上了寢衣打了個哈欠說道:“我就不去了你們玩吧。記得別亂走遇到甚麼事情趕緊回來千萬別往前院去。”
曲瀲和駱櫻都知道她的意思齊齊地應瞭然後高高興興地帶著丫鬟婆子往莊子裡的那面荷花湖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