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弟弟去青州府長見識的事情曲瀲一開始是極為擔心的。
在她眼裡才十歲的弟弟不僅是個小學生而且還沒有出過遠門縱使有管事門跟著還是擔心會出甚麼事情特別是這個權勢壓人的世界安全是沒法保證的萬一有不長眼睛的權貴子弟以為弟弟是沒有勢力的富家子弟來欺負可怎麼辦?
幸好弟弟去得並不久才一個時辰左右就回來了等聽到丫鬟來稟報弟弟不僅回來了還帶來位客人時曲瀲不免有些奇怪等出了歇息的船艙悄悄探頭往外一看待看清楚來人時曲瀲傻眼了。
被弟弟請上船的是個穿著青蓮色流雲暗紋錦袍的少年腰間墜著兩枚瑩潤的玉佩雖然只是個十來歲的少年但身形修長風姿秀骨午後的陽光灑落在他身上頭上束髮的鑲羊脂玉的金冠折射著耀眼的光芒直刺人眼睛。陽光下那垂落的長髮透著深紫的色澤襯得那張臉如陶瓷般無瑕潔淨臉上的笑容恰到好處的溫雅柔和。
一個如春日陽光般明媚卻不灼人的少年。
等那少年彷彿不經意地看過來輕易地捕捉到了她的視線朝她微微一笑時曲瀲整個人都不好了。
正是有幾面之緣並且曾經在祝家時將血玉強迫性塞給她的少年。
他怎麼可以笑得這般毫無芥蒂?
這讓她差點以為那次在祝家假山山洞裡發生的事情只是自己的一個夢罷了。要不是從祝家姐妹那裡得知這少年並沒有同胞兄弟之類的曲瀲真的以為是另一個人。
或許她寧願是另一個人至少這樣就不會胡思亂想了。
那少年顯然是發現了她不過礙於規矩視線並沒有太久停留很快便收回了目光看起來是個極為端正的正人君子頗有君子之風與那日的野蠻詭異截然不同。
然後便見秦嬤嬤迎了出來將他們恭敬地迎進了船艙的客廳季氏已經等在那兒了。
曲瀲目送他們進去眉頭不由得蹙了下然後就聽跟著她過來的碧春小聲道:“姑娘這位紀公子又來了怎麼辦?要不要將那血玉還給他?”
雖然有曲沁開口可碧春仍記得當初在祝家時被那叫宮心的丫鬟攔下的事情連帶的也覺得這位紀公子對自家小姐太過孟浪不是個好的那血玉不蒂於一件燙手之物早早歸還了主人她才安心。
“還甚麼還?若是他又拿這血玉來生事將之宣揚出去可就不好了。”曲瀲沒好聲氣地道:“就算是要還也不是這種時候。”然後嘆了口氣也不知道他怎麼會在青州城甚至和弟弟一起過來難道中間發生了甚麼事情麼?
想著便吩咐碧春道:“你去打聽一下問問徐管事那位紀公子怎麼和少爺認識的來這兒有甚麼事情仔細打聽好了回來稟我。”
等碧春離開後曲瀲便回了自己歇息的船艙。
碧春很快便回來了將她打聽的道來:“奴婢問過徐管事了徐管事說少爺是在青州城裡逛書肆的時候遇到那位紀公子的因先前在祝家老太君的壽宴上見過彼此並不陌生紀公子聽說太太在船上便說要過來給太太請安。”遲疑了下又道:“好像聽說紀公子的父親與逝去的老爺是故交紀公子於情於禮也該要上門來拜見一翻。”
曲瀲有些驚訝她爹和那紀公子的父親是故交?
然後又覺不對若父輩是故交當初在常州府怎麼不見他上門來拜訪?就算是他是個男人不方便但也可以見見弟弟嘛她可沒聽弟弟提過這事情。
兩人正說著便見季氏身邊伺候的大丫鬟綠柳過來說是季氏請她和曲沁一起去見客說是故人之子來訪讓她和曲沁也出來認個臉。
曲瀲臉色變了變最終還是按捺住自己讓丫鬟伺候著換了身衣服便出了船艙。
剛出船艙便見到姐姐也來了等見到姐姐臉上隱藏不住的喜悅時曲瀲深深地心塞了。
她怎麼會忘記了還有個重生的姐姐透露的事情?求千萬別像她想象的那樣她寧願自己腦補多了。
可是姐姐這般高興還是讓她感覺到心驚肉跳。
曲沁確實很高興她沒想到紀凜會出現在青州城看來這輩子提前進京還是有好處的能在路上碰到紀凜。而且紀凜是個有心的在見到弟弟後還特地過來給季氏請安這分明是將季氏奉為長輩一般尊敬。而她也知道紀凜能給予這份尊敬應該是看在妹妹的面子上。
見到妹妹磨磨蹭蹭地過來曲沁忙過去拉著她的手看了看然後眉間微向打了個褶子覺得妹妹今兒穿得太素淡了身上連首飾也沒戴幾樣雖說模樣兒擺在那裡不論穿甚麼都好看可是稍會是要見客的見的還是未來的妹夫怎麼能打扮得這般隨意?
想了下她便將手上戴的一串南珠手串擼下來將之纏到妹妹手上因著妹妹的手腕纖細多繞了一圈從淺碧色的袖子露出來顯得頗為秀雅瑩亮。又給她整了下頭上的南珠髮箍只覺得那瑩潤的南珠襯得妹妹更顯嬌美可人心裡頗為滿意。
“聽說是爹的故人之子前來給母親請安來者是客屆時你要好生表現。”
曲瀲心裡苦逼姐姐果然很在意那位紀公子不然也不會如此特地叮囑她了還要讓她好生表現分明是一副要推銷妹妹的模樣。姐姐求放過她才十二歲啊qaq
等到了客廳便見季氏坐在上首位置曲陪坐在一旁她的對面坐了個秀美如玉的少年。那少年笑容溫和聲音如珠如玉給人一種視覺與聽覺上的享受他言語溫和情感真切很容易便讓人放下心房與之交談起來。
季氏和曲面上都帶著笑意顯然此時是極為放鬆的。
曲瀲和曲沁進來時那少年也看了過來目光落在了曲瀲身上時又朝她微微一笑笑容愉悅雙眸像碎落了星辰的夜幕又像黑寶石透澈而美麗。
曲瀲有些不自在地偏過頭和姐姐一起走進來。
“紀公子這是我兩個女兒沁兒比你年長一歲瀲兒比你小一些。”季氏笑著介紹道又對兩個女兒道:“這位是你們父親的故交之子姓紀。”
紀凜起身朝曲沁行了一禮叫了一聲“沁姐姐”又朝曲瀲叫了一聲“瀲妹妹”。
曲沁笑著還禮見妹妹低頭頭不著痕跡地擰了她的腰一下讓她關鍵時候別犯傻。
曲瀲醞釀好了情緒終於抬起頭朝紀凜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施了一禮並喚“紀公子”。
互相見禮後眾人又落坐。
紀凜這回頗守規矩看著就像個乖孩子目不斜視地對季氏道:“先前在濟明寺初見伯母和瀲妹妹時並未得知伯母和瀲妹妹的身份後來在祝家給祝老太君祝壽時才清楚。原是想要上門前去拜訪的卻不想被事情絆住了等好不容易抽得出空來又聽說你們進京來了原以為只能在京城相見沒想到會如此湊巧可見有些緣份是擋不住的。”
季氏忙笑道:“確實是這個理。”卻不好問他當時被甚麼事情絆住以至於在常州府將近一個月都沒能抽個空來心裡不禁有些犯嘀咕。
季氏嫁進曲家十幾年但和曲三老爺相處的時間卻是極為短暫也不知道丈夫在世時所交的朋友有哪些丈夫去逝後她一個寡婦守著三個孩子過日子與外界接觸不多唯一的兒子又還小不能繼承丈夫的衣缽久而久之當年與丈夫有交情的人便淡了其中有甚麼故人她卻是不知道的。
今兒紀凜過來拜訪稟明身份時季氏也嚇了一跳。
她沒想到紀凜竟然出身京城鎮國公府長房之子祖母更是連今上也敬重的淑宜大長公主其父更是與皇上一同長大的表兄弟感情自是不一般其身份之顯赫是她難以想象的。更想不到這樣身份的人竟然是丈夫的故人而這紀凜對她十分敬重對兒子也頗為親切看得出來是真心的。
紀凜微笑道:“一直沒能上門去探望我心裡也頗覺不安只是我這回來常州府除了給祝老太君祝壽外也因為祖母的命令有要事在身實在是抽不出空來……”
季氏忙道:“大長公主的事情要緊紀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紀凜微微地笑了下一副鬆了口氣的模樣然後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說來我與瀲妹妹也是有緣當年在宣同府裡還曾與瀲妹妹見過只是那時候恰逢曲伯父病逝瀲妹妹尚在病中想必她也不記得當時的事情了我卻是記得頗為清楚的……”
曲瀲眉頭跳了跳。
他這話是甚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