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懂事了,林員外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十幾年都沒有懂事過,這悔過的是不是太快了?
他細細端詳著林康的五官,心越來越沉。
林康從小就像白平,特別是臉型,簡直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林康滿月時,周姨娘說林康長得像她姑父,也就是白父,所以當他眉眼漸漸長開,臉上有了白平的影子,林員外就沒多想,外甥像舅,他也不是沒有見過,更主要的是,周姨娘安分守己,白平忠心耿耿,他從來沒有往那方面想過。但是,昨晚臨死前的那一瞬,他腦海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林康,到底是誰的兒子?
“阿康,你終於懂事了,爹很高興。好了,爹這裡不用你陪,你姨娘那肯定不好受,你去後院陪陪她吧。”懷疑只是懷疑,在沒有證據之前,他不能光憑懷疑就不認這唯一的骨血。
“爹……”林康撒嬌。
“去吧,我有嚕嚕照顧。”林員外端起碗,不再看他。
林康只好走了。
門簾一落,林員外便放下碗,望著地上發呆。
“喝粥!”嚕嚕一直盯著他呢,見他有些不高興,立即催促道。老族長的肚子都叫了,必須多吃飯,否則做甚麼都會沒力氣的。
林員外回頭,對上嚕嚕擔心催促的眸子,朝她笑笑,勉qiáng喝了一碗。
飯後,丫鬟送了湯藥進來。
林員外_fu了藥,讓丫鬟把桌子收拾下去。
兩個小丫鬟乖乖巧巧的做事,嚕嚕一會兒瞅瞅她們,一會兒看看靠在大枕頭上的林員外,心裡十分敬佩。她覺得老族長越來越厲害了,在貓族,所有族人都聽他的話,到了這個奇怪的地方,他照樣成了這裡的頭頭。雖然老族長說的不是貓族話,她卻看出來了,那些人都很怕老族長,老族長說甚麼,他們就立即做甚麼。
“喵……”她跪到老族長身邊,討好地給他揉肩膀。她真是太幸福了,有老族長護著,就算不回貓族,也不用擔心被人欺負了。
林員外真心笑了,這丫頭,也不知道把他當成了誰,這麼黏著他。
不過,被人親閨nv似的伺候著,依賴著,偶爾撒撒嬌,這_gan覺挺好的。
他閉上眼休息了一會兒,揚聲讓人把常遇叫過來。那小子十二歲起就在他身邊做事,機靈圓滑,再歷練個幾年,當個管家也夠資格了,現在嗎,還是讓吳二管家頂上吧。
“老爺。”常遇很快就到,掃了炕上一眼,對上嚕嚕好奇的目光,馬上低下頭,規規規矩的。
“常遇,你去查查,十四那日上午各處守門婆子的動向,抓到翫忽職守的,有幾個是幾個,不用再來回我,直接按在院子裡各打十板子,讓其他下人都看看,打完了賣到牙行去。”
“老爺,那天白管家說您出去辦事了,我心中有疑,就悄悄打聽過此事,想知道您是甚麼時候出門的,然後得知,十三晚上,後院三門的婆子聚在一起賭錢,因吃醉了酒,第二天_geng本沒有起來,被姨娘發現,喊去跪了兩個時辰才放了回來。”
“……我知道了,你去吧。”林員外攥緊了拳頭,儘量平靜地道,Xiong口卻氣血翻湧。
常遇沒有走,頭垂得更低,“老爺,有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林員外覺得,就算常遇說他看見白管家與周姨娘私會,他也不會_gan到意外了。
“老爺,三兒那天告訴我,說他瞧見林全少爺與小桃,有所牽扯。”
林員外皺眉,“小桃是誰?”
“姨娘院裡的掃地丫鬟。”
☆、處置
常遇負手立在院子前頭,或許是迎著耀眼陽光的緣故,他微微眯了眼睛,遠遠看著,好像在笑著。就連他的聲音,也不輕不重的,隨和平靜。
“老爺被白平不聲不響地劫走,全因她們三人翫忽職守。咱們老爺心善,不願再追究她們是不是與白平有所勾結,今日只按府中規矩打每人十大板子,發賣出去,但你們都記住了,下次若有誰明知故犯誤了差事,可沒有這麼好運了。”
眾家僕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垂下了頭。
常遇掃視一圈,朝執板的六個小廝點點頭,“打吧,不用留情。”
小廝們便掄起板子,可勁兒地打了起來,砰砰的悶響,此起彼伏,很快便歇了。三個老婆子zhui裡塞著帕子,_geng本叫不出聲,但就看她們_yi_fu上的血跡,旁人也能猜出她們遭了多大的罪,一時俱都手腳發抖心中後怕。老爺心善,這幾年誰沒有收過白管家的好處?如今出了大事,看來老爺是下狠心要整頓家宅啊!
“行了,都散了吧,以後本本分分做事,自然不用擔心也有今天。”
常遇擺擺手,便有人將三個婆子攙了起來,連帶她們的細軟,一起送向牙行。常遇跟在後頭,拿賣身契換了三錢碎銀子,單獨去了鎮西頭的醫館,在那逛一圈,把銀子都花光了,這才回了府。來到上房門口,正好碰見小桃出來。
小丫頭額頭都磕破了,也不知是為了她與林全私通的事,還是來告密然後發誓所見為實的。
他輕輕笑了一下,傻姑娘,被林全利用了都不知道,撞破主子妾室jian情,連他這種親信都不敢冒失失開口,她來告密,指望老爺賞她嗎?哪個男人願意讓外人知道自己D了頂綠帽子?殺人滅口那太嚴重了,但怎麼也要把人支開,最好永不再見才是。
走到門口,常遇剛要請示,裡面忽然傳來一聲短促的貓叫。
他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他跟了老爺有十年了,無論從脾x還是兩人相處的情形看,老爺跟那個姑娘之間都肯定沒有曖昧,那她到底是哪裡冒出來的?老爺為何那麼照顧她?
他搖搖頭,喚了聲“老爺”。
林員外揉著Xiong口,示意嚕嚕乖乖坐在一旁,這才讓常遇進來。
“老爺,您咳血了?我這就去請華郎中!”瞥見林員外唇角來不及擦gān的血跡,常遇急切地道,轉身就要出去。
“不用!”林員外喊住他,咳了兩聲,問:“李郎中來了嗎?”
常遇只得頓住,低頭回稟:“老爺,李郎中不在醫館,那裡的夥計說他十三年前就搬去縣城坐館了,後來聽說他替一戶人家的嫡子診治風寒,因為收受偏房賄賂意圖下藥謀害對方,被撞破,進了大牢,在裡面關了三個月就沒了。”
竟然是這樣的醫德?那當年白管家捨近求遠跑去鎮西請郎中,專門替周姨娘護胎,難道是一早籌謀好的?
林康可是早產啊,還有,李郎中偏偏在那一年走了,為甚麼?
想到林康那張酷似白平的臉,林員外怒火中燒,坐起身就要下地,他非要去問問周姨娘不可。白平劫人,她T開看門婆子,他可以當做是巧He,小桃告狀說她和白平偷情,他也可以當做是林全居心不良挑撥他們父子關係,但是李郎中這件事未免太過巧He了!
他這種情況,常遇哪敢讓他下地:“老爺,您快躺下吧,body要緊!”
“喵!”嚕嚕也在裡頭緊緊拉著林員外的胳膊,老族長都吐血了,不能亂跑,得好好躺著歇著。
林員外哪裡坐得住,他本來是挺乏累的,但現在怒火反而讓他渾身充滿了力量,必須找人發洩一下,不問個清楚,不收拾了周姨娘,他怕自己會被活活氣死!他推開嚕嚕,按住她讓她留在這裡等著,常遇見他非去不可,趕緊蹲下替他穿好鞋,扶著人去了周姨娘的院子。
丫鬟們都在院子裡守著,瞧見林員外過來,周姨娘身邊的大丫鬟開口就想通報,卻被林員外一個狠戾的眼神唬住了,老爺向來慈善,何曾這般看人?
林員外放輕腳步走了Jin_qu,常遇留在院子裡,揮手示意幾個丫鬟退到院門之外,哪個丫鬟敢動一動手指頭,他的目光便立即落到那人身上。到了這個時候還想替周姨娘遞訊息,不想活了嗎?
nei室,周姨娘聽說林員外親自教那個野nv人說話,又把林康趕了出來,只當兩人會做些見不得人的事,哪裡會想到林員外會突然過來,還唬住了一眾丫鬟?此時她正握著林康的手,低聲說悄悄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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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們也挺不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