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彭賢士的關門弟子滄水公子是歸藏?”
連天翱本來安逸地坐著喝茶,聽得三子此言,驚得一下站了起來。
連化鷹難掩激動:“父親,您沒聽錯!歸藏,真的就是滄水公子!我親眼去看過,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連天翱失態地坐回椅子上,半晌才道:“那你高興甚麼?”
連化鷹先是一怔,隨後道:“父親,您擔心歸藏與我們生分?”
連天翱陰沉地反問:“你莫不是忘了,我們打算怎麼對他?”
老父積威太深,連化鷹瑟縮了一下,才鼓起勇氣道:“可是,話沒說開他就失蹤了,他未必知道......”
他們剛派人去打探宋妍歡對連歸藏的態度,還沒來得及下手,連歸藏就失蹤了。
也就是說,圖未窮匕未見,他們的真面目還沒露出來,連歸藏不應該知道連家準備為了討好太子而殺他。
那麼,當然可以繼續扮演他的至親骨肉,藉著他攀上彭賢士、再度得到朝廷的重用,恢復家族的榮光。
連天翱額頭青筋直跳,喝道:“滾!”
他怎麼會有這麼蠢的兒子!
連歸藏為甚麼突然失蹤?
以前他以為是太子下的手,因而沒有追查,沒有聲張,直接宣佈連歸藏重病身亡,識趣地為太子掃了尾。
可連歸藏不但沒死,還強勢歸來!
中間發生了甚麼,他一無所知。
但這麼長的時間內,連歸藏與連家不通訊息,到了京城也不回家,從這一點就可以判斷出,連歸藏知道連家對他不懷好意,不願再認連家。
這時候貼上去,不過是自取其辱。
要在平時,連天翱“滾”字一出口,連化鷹就麻溜滾了,可這次他大著膽子不走,“父親,不讓歸藏回家麼?可惜了!”
他也不是非得從連歸藏身上刮下一層油,只要連歸藏能引薦他的兒子也拜入彭賢士門下就滿足了。
連天翱也知道可惜,心裡懊惱得像遺失了一半家產。
早知連歸藏有拜彭賢士為師的運氣,連家絕不會有害他之心,只會成為他堅實的後盾。
就連太子,也不會介意他的母親是誰,說不定還會藉著那層關係,將他拉入己方陣營。
因為,彭雲海真的很了不得,被視為鬼谷子一般的人物。
不用他出山,他的弟子們就能攪動風雲,左右天下大勢。
連歸藏有這樣的師父和師兄們,正應了一句話,背靠大樹好乘涼。
哪怕他是頭豬,也能在師門的東風下起飛。
連家,本來也能乘上這股東風。卻因一個決策的失誤,現在只能看著連歸藏獨自越飛越高。
連天翱恨得雙手握拳,精心保養的小手指甲都折在掌心裡。
可是,有的事情錯過就是錯過了。有的好處,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落到別人家。
一想到最初是連化鷹提醒他太子有可能忌諱連歸藏,連天翱很難不遷怒,狠狠一巴掌,把這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孽子打了個踉蹌。
“滾!”
這次連化鷹不敢不滾了。
心裡卻不服,他做錯甚麼了?每一次,他都是根據局勢提出最有利於連家的建議。
讓連歸藏悄無聲息地死去,還是父親的意思呢,現在怎麼全怪到他頭上?
在門外捂著臉小聲辯解道:“父親,這不是兒子的錯!誰能想到,連歸藏竟有這般大造化呢?”
001是個愛吃瓜的系統,早就密切關注著連家,此時不禁笑道:“呵呵,連歸藏的大造化,借你八十個腦子你也想象不到。”
不是每個倒黴蛋,都有榮幸獲得宿主大人的幫助。
連家父子本以為,沾不到連歸藏的光是最痛苦的事情。
但幾天之後才發現,沾不到光不算甚麼,更嚴重的是,連家成了京城的笑話,這一季最大的八卦。
深得皇帝信重的滄水公子,就是連家那個連歸藏。這是京城權貴們的認知。
可連歸藏早在一年半前就被連家下葬了。
滄水公子說起連家,不見半分親情,只有嘲諷。
這就有意思了。
大人們看著滄水公子俊美無儔的面容,腦補了一個又一個精彩絕倫、動人心魄的故事。
每個故事裡的連家,都是有眼不識金鑲玉的蠢貨,生生把滿腹才華的滄水公子逼得遠遁他鄉。
連家在京城經營數代,姻親故舊很多,老對頭也不少。
秉性仁厚的,在自家院子裡哈哈大笑,或與友人談論一二。
心胸狹窄的,直接上了連家的門,假惺惺地問滄水公子與連公子為何長得那麼像?
還有人當面對連天翱說,“連家真是人才濟濟啊,滄水公子都能說不要就不要。不知另外幾位連家公子,出色到何等地步!連大人,是否讓我等見識一番?”
連天翱又氣又急,竟然中風了,癱到床上無法自理。
連化鷹臉皮厚,倒還扛得住。
但他無才無德,根本撐不起整個宗族。連家的沒落,幾乎一眼可見。
如果再出幾個不肖子孫,一朝回到發跡前也不是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