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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91章 第 91 章

 舒服的睡了一覺, 雪覓神清氣爽地醒來,他現在的修為已經能很好的收斂龍的特性了,但大概是出於習慣,還是忍不住放出龍角去蹭時淵的臉。

 賴在床上左右磨蹭, 差點就要控制不住的甩出尾巴了, 想到尾巴, 雪覓笑眯眯在時淵耳邊道:“淵淵的尾巴比我的大!之前我在秘境裡面比了一下, 跟淵淵一比, 我那麼細嫩一小條。”

 說著兩指一捏, 誇張的比了一下兩者的差距。

 時淵等他磨夠了角才起身, 睡了一夜衣衫紋絲未動,卻在一早被磨角的龍崽給蹭亂了,整理著衣服,看著還在床上打滾不肯起的人:“龍尾不是你這樣翻滾兩下就能長大的,今天不是要去處理假冒者,還不起了。”

 雪覓連忙從床上爬起來了:“淵淵給我梳頭。”

 聽到裡面的動靜, 已經等在門口的花朝和繁縷輕喚了一聲:“神君,小龍君。”

 時淵:“進來。”

 兩人推門而入,端著洗漱的東西小心上前伺候,作為上神當然不再需要每日洗漱,但小龍君經常半夜餓了吃東西, 所以每天早上習慣清潔一下,連帶著神君也多了一道這種不必要的習慣。

 漱口擦臉,穿戴衣衫,繁縷拿著梳子上前, 神君當然不需要, 但小龍君是需要的, 翻滾的一頭亂糟糟的頭髮不整理一下,如何能出去見人。

 看著繁縷手中的梳子,雪覓連忙伸手拿過來,然後往時淵手裡一塞,光著腳丫子就跑到鏡子前坐下,還將兩腿盤起,毫無坐相。

 時淵朝著兩人一揮手,花朝和繁縷連忙退到門外。

 熟練的將雪覓一頭亂髮給理順,又簡單的盤了個髮髻。

 雪覓將髮簪朝時淵遞了過去,時淵接過卻沒往他髮髻上插,知道他愛美,便道:“不喜歡可以不必隱藏。”

 在他的領地,在他身邊,雪覓想如何都行,沒必要遮掩起原本的模樣,他養大的小龍崽,本就該奪目耀人,受人朝拜。

 若是連這一點隨心所欲的自由都給不得,他又何必做這一方的神。

 雪覓卻笑嘻嘻道:“喜歡的,小白也很好啊,做了甚麼都能有人頂鍋。”

 頂鍋的百里香霆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見他還沒玩膩,時淵便將髮簪給他戴上,那張被造物主偏愛的臉,瞬間就變得平平無奇,唯有一雙靈動的雙眸,透著一股鮮活狡黠。

 今天時淵給他梳的是一個獨髻,髮尾全部盤起,只剩一點額角的碎髮自然散落,一根簡簡單單的髮簪點綴,乾淨清爽的小少年新鮮出爐。

 昨日聽聞朱家的事本來還很氣憤,但時淵來了,雪覓就覺得天塌了都不是甚麼大事了,心情也都變好了。

 這下面伺候的人從來都是看人臉色的,主子心情好了,旁人自然也都跟著寬鬆了幾分,整個行宮裡的氛圍那就跟昨天不一樣了。

 百里香霆早就坐在了大殿裡等著了,見他腳步歡快的走出,笑著道:“休息好了?”

 雪覓接過行宮中靈奴端上來的點心,一邊吃一邊道:“好著呢,你不用去那個越澤上仙那兒彙報秘境的情況嗎?”

 百里香霆慢悠悠飲茶:“自有人去。”

 雪覓嘴裡吃著甜糕,一開口盡是香甜之氣:“你說那個天裕會告狀嗎?”

 損失了那麼多寶貝,秘境裡還一無所獲,想想就覺得是真慘。

 百里香霆笑了笑:“他沒那麼蠢。”

 天裕是沒那麼蠢,但他那個妹妹天霞就未必了。

 靈器的事情是天裕自己技不如人,更不用說本就是以多欺少結果還戰敗,加上他隱約猜出了小白的身份,幾件靈器而已,儘管是有些損失慘重,但也不是輸不起,更甚至他開始謀劃,如何能借這次機會與人結交。

 當初百里香霆能如此幸運的與小龍君結識,不也是不打不相識。

 別看天氏如今能與嬴氏分庭抗禮,但天氏終究不是上神東祁的直系血脈,是人都會有偏心,百里氏本就有火神石能庇佑後代,現在還搭上了龍族,他們天氏有甚麼,有的不過是多了上百萬年的傳承而已。

 但後代自己立不起來,再久遠的傳承又能如何,從上古時期傳下來的妖族還少了麼,如今又還能有幾家是三界顯赫的。

 就在天裕想著如何將這份不美好的開端扭轉一下結交上去的時候,天韻慌忙的跑了進來道:“大哥!姐姐去越澤上仙那兒,說要讓越澤上仙替她討回一個公道!”

 天裕瞬間起身,怒斥:“胡鬧!她究竟有沒有腦子!輸贏本是常有之事,她還要討甚麼公道!”

 天韻見大哥生氣了,有些畏懼的往後退了退,小聲道:“姐姐說那個小白根本不是蛟族的人,就不該進蛟族的秘境。”

 天裕被這個蠢而不自知的妹妹氣的沒了脾氣,叮囑天韻好好待在行宮裡不要到處亂跑後,就趕忙去了越澤上仙的行宮。

 天裕到的時候,天霞已經告完狀了,還在那兒繼續蠻橫:“越澤叔叔!您說是不是他們太欺負人了!這本就是我們族中的秘境,百里香霆帶個外人也就罷了,竟然還幫著外人欺負族人!”

 天裕立即上前呵斥道:“天霞!你不要蠻不講理!”

 天霞沒想到她大哥竟然不幫她說話,還怪她?頓時完全無法理解,她為了誰啊,還不是為了她大哥,這一次秘境一無所獲,還損失了七件靈器,就算大哥是少主,可這般損失慘重,回了族中那也是不好交代的。

 天裕上前朝著越澤上仙行了一禮後道:“是我管教不利,讓這不懂事的妹妹叨擾了上仙,還請越澤上仙念在她年幼的份上,原諒她這次。”

 這些小蛟龍,本就是他的後輩,越澤當然也不是那麼苛刻的人,見天裕進退有度禮數周到,倒是帶了幾分欣賞:“天霞所說之事,究竟是甚麼情況。”

 天裕道:“當時我們入了秘境許久,一直毫無收穫,已經隱隱猜到這極有可能是荒境,這時從一處湖泊中感受到了一絲龍氣,那股龍氣一瞬即逝,我們連忙趕了過去,正好見到百里身邊的小護衛,名叫小白的少年,見他一人落單,於是便想爭上一爭,結果我等技不如人,反敗於人手,還損失了幾件靈器,輸贏之事實屬正常,卻不想天霞竟然還惦記在心,還因這事打擾到上仙。”

 一旁的天霞立刻嚷嚷開了:“輸贏是正常,可他也太貪心了,七件靈器,他當靈器是甚麼,隨地可撿的嗎,七件靈器他怎麼敢開口!他還敢真收下!”

 越澤微微蹙眉:“這的確是有些過了。”

 既然並非相互不認識的路人,哪怕對方並非蛟龍一族,卻也是由蛟龍族人帶來的,不至於如此不留情面。

 靈器難得,蛟龍本是大族,算得上底蘊頗豐,因此靈器之物並非是太過稀罕的寶貝,但一次七件,哪怕放在嬴氏一族,那也不是隨手就能輕鬆拿出,這要是尋常世家,有一兩件靈器那就已經是很難得了。

 天裕看向天霞的眼神暗含警告:“你先回去。”

 天霞對天裕還是怕的,大哥威嚴,不容侵犯,知道她再待下去,大哥真生氣了,那也是很可怕的,於是心有不甘滿不情願的走了。

 不懂事的天霞走了後,天裕才道:“這件事,可能也怪不得那位小白公子。”

 沒想到這天裕還在為對方說話,越澤道:“還有甚麼內情?”

 天裕道:“可能是生活環境導致的某些方面認知的偏差。”

 越澤眉頭一挑,天裕道:“雖然不確定,但我覺得那位小白公子,可能是小龍君,在秘境內打鬥時,無論是他身上所佩戴的諸多靈器,還是他對水靈氣的運用和壓制,天生都在我之上,加上百里香霆如此護著他,這身份很難不往那上面去猜想。”

 讓小龍君去體會民間疾苦,這可太強龍所難了。

 聽了天裕的話,越澤突然想到百里氏那邊模樣普通但氣息卻極為陌生的上仙,難不成那並非上仙,而是時淵上神?

 這個念頭一生,就立刻被越澤給打消了,他曾經見過時淵上神,在諸多上神當中,天帝莫測,妖皇深沉,唯有時淵,看似清風雲淡與世無爭,卻偏偏只有他能壓制得住妖皇和天帝的氣場。

 這也是為甚麼諸多上神,時淵最漠然無爭,卻也是最輕易招惹不得的。

 所以那個陌生的上仙肯定不是時淵上神偽裝的,因為時淵上神怕是根本不可能偽裝。

 越澤讓天裕不要聲張此事,他得將百里香霆叫來詢問確認才行。

 此刻百里香霆正跟雪覓一起去見了冒牌貨。

 冒牌貨至今都還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他就喝了一杯茶,然後睡了一覺,現在被人潑醒了,睜眼一看,自己竟然是躺在地上的,而他之前見過的聖靈弟子,竟然坐在上面。

 單津頓時怒了,掙扎著坐了起來,怒道:“你們想幹甚麼!”

 話一出口,單津就意識到不對了,這不是小龍君的聲音,這是他自己本身的聲音,等他再低頭一看,手腳也不是小龍君三頭身的大小,而是他原本的青年模樣。

 刷地一下,單津的臉色就白了,再看上座的人,是戰戰兢兢的惶恐不安:“你們,你們想怎麼樣?”

 雪覓道:“為甚麼要假冒小龍君,你假冒小龍君是想要幹甚麼?”

 單津想要往後縮一縮,可這地上雖然看起來沒有甚麼困住他的東西,但竟然設了結界,他被困在結界裡,一碰到結界的邊緣,結界的力量就像是雷電之力打在他的身上,疼的他慘叫一聲連忙滾回了剛才醒來的地方,再也不敢亂動。

 一旁的花朝道:“說!你假冒小龍君是想要做甚麼?”

 單津連忙開口:“我,我就臨時起意我沒想幹甚麼。”

 他話音還沒落下,一條雷蛇就直接打在了他的身上,疼的單津再次慘叫了一聲。

 花朝:“臨時起意?臨時起意你模仿的那麼像,各種說道都編好了張口就來,你再不說,那就永遠都別說了。”

 聽出了他話裡的殺氣,單津連忙道:“我發誓我真…我我就是想要騙點財,我真的沒打算幹甚麼啊!”

 雪覓道:“從頭到尾的老實交代一遍。”

 單津看了這屋內的眾人一眼,意識到自己就像是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了,連忙將所有的事情都說了。

 他就是幾年前隨著一個商隊曾經到過朝聖城,他修為不高,也是跟著自家叔叔才能混入商隊當個打雜的,他叔叔也是為了能讓他有出息一點,於是走南闖北的就帶著他一同去見識。

 那是他第一次到朝聖城,那麼大那麼繁華的城池一下子就將他看迷了眼,這裡貴人如雲,這裡的窮人都穿的比他好,這裡物品的價格起步都是靈珠,靈石甚至都買不到幾塊糕。

 他就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連人家簷下掛著的入夜後會自動亮起的靈燈他都沒見過。

 後來他跟著叔叔進了一家寶樓,叔叔攢了許多年的靈珠,想要給他堂妹買一根靈釵,可是幾百靈珠,只能買得起下品,帶了微弱靈性的靈釵。

 那些靈釵用黑色的錦布托著,放在雕刻瞭如生花紋的托盤上,哪怕是最便宜的下品,一個個也是流光溢彩,靈氣環繞,這種等級的靈釵,在他們那個小城池,沒有靈晶,那是看都看不著。

 叔叔沒敢靠的櫃檯太近,甚至都不敢隨便上手去觸碰,生怕碰壞了賠不起,他們這種走南闖北的商隊,所賺的每一顆靈石靈珠,真就是拿命換來的。

 他也跟在一旁見識著,幻想著能有一日,要是可以買得起更好的那就好了。

 就在這時,從樓上走下一群人來,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小孩,應該是大妖族的幼崽,長的是玉雪可愛,一身錦衣華服,頭上的髮髻用一根錦帶纏繞,下方墜著兩顆靈氣十足的玉珠,行走間發出清脆聲響。

 小少年身後跟著一群人,其中一人應該是寶閣的掌事,一路跟在身後低頭哈腰的極盡諂媚之相,再看接待他叔叔的櫃檯店小二,雖然不至於盛氣凌人,但神態中多少帶了一些高人一等的意味。

 一直將那位小少年恭恭敬敬的送走,店小二才到掌櫃跟前,帶著好奇的小聲問道:“可是將那尊玉菩提給買走了?”

 掌櫃笑著道:“自然,如此好物,天下獨一份,小龍君可高興了,順帶買了不少其他的東西。”

 那之後,小龍君這三個字,還有那小少年矜貴的模樣,便刻進了單津的心裡,日思夜想,做夢一般都想成為那樣的人。

 花朝:“所以你就開始冒充小龍君?”

 單津點了點頭。

 百里香霆開口道:“那件能變幻模樣的法器,你從何處得來?”

 單津連忙道:“是有一次替人走貨,需要渡海,卻不想遇到了海中妖獸,整個船被撞毀,險些葬身海底,命大逃生,還意外得了一塊方寸布,那布中有一根破破爛爛的鞭子,我本來沒看上,後來發現那根破鞭子竟然帶了一點靈氣,我就想著反正也是白撿的,等到了城池,找個地方賣掉也是好的。”

 見他神色絲毫沒有異樣,百里香霆心裡就清楚了,這人根本不知道那是神器幻龍鞭:“你是如何發現那鞭子可以變幻模樣?”

 單津道:“是運送貨物時遇到劫道的,那時我慌不擇路的跑進山林,急切之下恨不得變成四腳走獸遁逃,沒想到竟然真的心想事成了,然後發現那根破爛的鞭子,竟然能隨心幻化。”

 雪覓:“朱家可是你哄騙的第一家?”

 見他張口就準備回話,雪覓冷聲道:“想好了再說!”

 單津本就是個沒甚麼大見識的人,更不用談甚麼骨氣了,這會兒被抓到偽裝成小龍君,生怕他們將他移交神殿,就算他再沒見識,那也知道偽裝成小龍君招搖撞騙是死罪。

 於是半點不敢撒謊道:“不,不是第一家,朱家是第三家,但朱家本是意外,我來到雄景城後,意外得知城主朱家招惹了強敵,我自己那點修為我還是有數的,哪裡還敢招惹上去,卻不想離開時遭遇了兇獸襲擊,被朱家二少的護衛所救,當時,當時我一直是以小龍君的模樣示人,被認出後我就順勢應下了,那時候我還不知道朱府已經被困住,只能進不能出,要是知道,我早就跑了。”

 雪覓朝繁縷看了一眼:“讓他把行騙的人家和騙來的東西都寫下來。”

 頂著他的名頭招搖撞騙,壞的是他的名譽,可惜這傢伙太窮了,否則定要從他身上刮下一層皮來補償另外兩家被騙的人家。

 百里香霆看向雪覓,非常直白的當著冒牌貨的面問:“你覺得他說的可信?”

 雪覓道:“無所謂,反正也不會留他,真的假的不重要。”

 聽到這話,單津連忙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撲了過來,卻被結界上的力量刺的再次彈開,但單津顧不得疼痛,哭喊道:“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們放了我吧,那鞭子,那鞭子我不要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求求你們給我留條生路,求你們了,我叔叔還等著我回去,他沒有兒子,連個送終的人都沒有,求你們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嗚…”

 雪覓看著他:“你招搖撞騙來的財寶,可有送些回去給你叔叔?”

 單津一頓,老實的搖了搖頭。

 雪覓嗤笑了一聲:“他沒有兒子,但他有女兒,輪不到你去操心人家後事。”吃香喝辣時不想著一直提攜他的叔叔,這會兒倒是將人搬出來求情了。

 雪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並沒有因為對方的哭喊而有任何的同情憐憫:“人都要為自己做過的事情付出代價,不是等事情敗露再來認錯就有用的,對了,你知道為甚麼你會被發現是冒牌貨嗎?”

 單津已經哭的整個人都抽抽了,他現在知道這也沒用了,他只求能活著,只希望這些人能饒他一命。本來就長得一般,雖然不難看,但五官平平毫不出眾,這會兒這樣哭到猙獰,更難看了,雪覓都不想多看一眼。

 但還是想要替自己正個名。

 “因為小龍君已經長大了,你卻還維持著他小時候的模樣。”

 雪覓說完就走了,還以為有甚麼驚天大陰謀呢,原來就這?都準備好來聽故事了,沒想到聽了個寂寞,還沒朱府的事有意思呢。

 百里香霆笑著跟著一道出去,不過路過冒牌貨的時候,也跟著問了一句:“你知道你還有一個地方,一開始就暴露了嗎?”

 單津很想說他不知道他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他現在只想活著,他不想死嗚嗚嗚……

 百里香霆道:“但凡你當初在朝聖城多留些時日,多打聽一些事情就該知道,百里香霆,也就是我,自小便與小龍君一同長大。”

 單津又怕又惱,回想當初這些人第一天進朱家,還裝作不認識的他,既然對方是小龍君至交好友,那豈不是從頭到尾看他都像在看小丑!

 百里香霆悠悠哉哉的出去了,花朝看了看繁縷:“總覺得如果不留點甚麼話,好像有點不過癮?”

 繁縷道:“你留吧,我沒興趣。”

 花朝轉身看向冒牌貨,冒牌貨還在抽抽的哭,還忍不住接話道:“我知道,我一開始就像個小丑,你們都知道我是假的,不用說了,我知道了,我只想知道,我是不是真的會被打死?”

 花朝道:“你會不會被打死這我就不知道了,但有一點還是想要告訴你,我是花朝,他是繁縷,但凡你當初在朝聖城多待些時日多打聽一下,就能知道小龍君有兩個護衛,一個叫花朝,一個叫繁縷。”

 等他們說完後,單津徹底哭抽了過去,他運氣怎麼這麼背啊,招搖撞騙的舞到了正主面前?嗚……

 等離開了行宮裡的監牢,百里香霆道:“這人如何處置?”

 雪覓:“淵淵說廢了他的修為送去挖礦。”

 百里香霆一頓:“時淵上神來了?”

 雪覓點頭:“對啊,我沒告訴你嗎?淵淵來啦,就在房裡,昨晚陪我一起睡的!”

 百里香霆道:“那不知何時方便,我去拜見一下。”

 雪覓:“不用那麼麻煩了,淵淵也不喜歡,伸手。”

 百里香霆不明所以的伸出一隻手來,雪覓將紅果放了一顆在他手裡。

 好在時淵來了之後,便將這行宮的結界開啟了,再強大的靈氣都外溢不出去。

 雪覓道:“這個送給你,我在秘境裡面得的,淵淵說這是地心果,不過沒多少,我還要留給我皇伯伯和龍叔叔們,就只能給你一顆。”

 他跟噬星獸換了兩大盒子,其中一盒子回到過去自己吃了一些,剩下的都喂淵淵了,好在還有一盒子還能帶回去送十七叔他們,不過從那盒子裡分出一顆給百里也是夠了的。

 百里香霆詫異的連忙取出錦盒,將靈果封印了進去,避免了靈氣消散:“可那不是荒境嗎?”

 難道是他們判斷錯誤?

 雪覓道:“那是荒境啊,可我運氣好呀,這個你偷偷的吃,不可以告訴任何人,不然,我抽你蛟龍筋!”

 被威脅的百里香霆勾唇一笑,唇紅齒白的少年卸去了滿身的霸道張揚,唯剩眸中那股專注的溫柔,與黃杏樹下站立,一片片杏葉落了滿身紅衣,便是一道絕美的風景。

 可惜雪覓急著去找淵淵彙報冒牌貨的事,跑的頭也不回。

 倒是站在高亭處的時淵將院中少年眼底的神色看的清明,微微偏頭朝與他一同賞景的青鹿問道:“這些日子,雪覓與這個百里相處的如何?”

 青鹿笑著道:“青蔥少年,自是相交甚篤,整日玩鬧開心著呢,這百里香霆倒是妖族少年人中少有的心智成熟,不卑不亢,更是待雪覓真心,涅槃果之事雪覓應當與你說了吧,好在百里香霆替他擋下,否則怕是又要引出一番熱議。”

 時淵意有所指道:“既如此,那此子倒是值得培養。”

 年歲也不算小了,可以安排出去磨鍊一番了。

 妖族歲壽漫長,近身相處時日久了難免會影響了感情判斷,若是經歷的起時間,自是不必在意朝夕,時淵覺得自己還是很開明的家長,雪覓喜不喜歡的他不會干預,但總要讓雪覓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才行。

 百里香霆見時淵的次數其實並不多,比起時淵上神,他見到妖皇的次數反而更多一些。

 本來以為雪覓說時淵上神不喜歡被打擾,所以免了拜見之事,沒想到他剛準備回自己的房間去,行宮中的靈奴就來傳話說時淵上神召見。

 隨著靈奴來到主院,遠遠便見一身白衣的時淵上神坐於庭院當中,百里香霆忙低下頭不敢再多看,等靈奴止步後,撩起衣襬,行了一個跪拜大禮:“蛟龍百里氏百里香霆,拜見時淵上神。”

 時淵:“起來吧。”

 時淵上神的聲音是清冷的,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漠然,不像他見過的幾位上神,妖皇的威嚴,星茴上神的鋒利,東祁上神的獨尊霸氣,青鹿上神的溫潤如玉,但偏就是時淵上神這般的清冷,讓他每一次見都戰戰兢兢緊繃小心。

 他見的上神雖然不多,但每一個上神都有各自的脾氣,只要小心恭敬總不會不慎觸怒,唯獨看似好像沒有脾氣的時淵上神,哪怕只是聽個聲音,都會讓他莫名渾身不由自主的顫慄,那是一種他無法自控的畏懼。

 被叫起後,百里香霆小心收斂著自己,餘光並未在院中看到雪覓的身影,這讓他忍不住猜測,是不是這些時日他未將雪覓照顧好,於是上神來問罪來了。

 心裡這樣想著,就聽上神道:“這些年你與雪覓處的不錯,在聖靈內,你也對他諸多照顧,他身為龍君,無論脾性多好,身邊的那些人也多有巴結,能與他平心相交的朋友並不多,你是其中之一。”

 百里香霆連忙道:“小龍君性情真誠,值得人以心待之,能得小龍君青睞,也是香霆的幸運。”

 時淵看了他片刻,算是認可了他說的話,只不過:“若是僅止於此,那還不夠。”

 百里香霆很想抬頭看一眼時淵上神,看看他的神情,揣測一下他這話的意思,但他生生忍住了,只敢恭敬道:“請上神明示。”

 時淵微微抬手輕輕朝他揮去,一條與百里香霆屬性極為契合的火紅靈鞭懸在了他的面前:“雪覓的出身註定他不需付出太多,便能到達許多人終其一生都到不了的高點,他視你為友,若你二人今後差距甚大,這友情遲早要在你的平庸中逐漸淡去,這一次秘境之行,雪覓已突破化神期。”

 百里香霆實在是沒忍住的猛地抬頭,一眼撞進時淵平靜如海,卻深不見底的雙眸中,那一瞬間,一層冷汗沁滿後背,僅一個甚至並未透出絲毫情緒的眼神,就讓他心如擂鼓,心頭驚懼不已。

 百里香霆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如此懼怕時淵上神,但這似乎是一種本能,就像是蛟龍見到真龍,會俯首的本能。

 時淵道:“此鞭為烏羽煉製,內裡蘊藏著金烏之火,算是半神之器,邊境苦寒兇險,但不失為一處最能助人提升的歷練之地。”

 “蛟龍為高階妖族,壽歲漫長,若是按部就班,萬年後飛昇成仙亦非難事。”

 “是安逸的繁華都城,還是邊境苦修精進,兩者如何抉擇,你自行決定。”

 百里香霆幾乎是毫不猶豫就做出了選擇,雙手接過那條火紅的神鞭,再次跪地行禮:“香霆謝上神賞賜。”

 見狀,時淵對他倒是稍稍滿意了一分,這百里香霆要是選擇留下安逸享樂,這種人他早晚也會將他從雪覓身邊除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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