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判不知道小薩蒂在打甚麼主意，也沒那個必要知道。
因為他從不打沒有準備的仗，敢上賭桌，就有至少七成的勝算。
這一波，他賭贏了。
三天，僅僅過去三天，小薩蒂和多米諾就收到不下五條檢舉。
有囚犯內部搞串聯，抵制勞動改造的。
有散播謠言，擾亂人心的。
連在背後詆譭獄卒看守，發牢騷，說壞話的都有。
把小薩蒂氣的啊，甩鞭子的次數明顯增加。
“這怎麼可能？”
你們這幫混賬以前都在幹甚麼？老孃看你們看了好幾年，怎麼從沒見你們這麼配合？
副看守長多米諾也懵了，她進推進城的時間和小薩蒂差不多，都走“不帶眼睛”路線，都是從基層一步步做起來。
在她們的認知和接受的教導中一直都是政府與海賊是敵人，看守和囚犯勢不兩立，水火不容，囚犯討好看守，看守給囚犯一定的庇護這種事，她們想都沒想過。
但羅判不僅想到了，而且做到了，給了推進城兩朵花極大的衝擊。
“你是怎麼做到的？是不是惡魔果實能力？”
多米諾是知道的，有些特殊的惡魔果實能夠操縱他人的心靈或者身體，令人不知反抗或者無法反抗。
那是她和小薩蒂最想吃的惡魔果實，這樣的東西就該用在推進城裡。
“當然不是，我可是堅定的‘不吃惡魔果實’派。”
從羅判確定自己是身穿，這個世界真的存在E型，F型的血型後，他就絕了這方面的念頭。
山峰EF無妨，G都沒關係，反正他習慣了天青車道的荼毒，但血型……RBQ，RBQ。
“至於怎麼做到的，我接下來會告訴你們。老規矩，出我之口，入你們之耳，不能告訴其他人，不管是囚犯，還是你們的部下。有些東西，說出來就不靈了。”
見羅判說得如此鄭重，小薩蒂也顧不上生氣，和多米諾對視一眼，雙雙點頭。
“我先問你們一個問題，如果給你們三個月的長假，不用在推進城裡待著，你們會怎麼過？”
“這……”
“我從來沒有想過呢。”
沉默，共同的沉默。
一如推進城深似海，從此外界是路人。
這不僅適用於囚犯，也適用於工作人員，尤其是幾位管理者。
推進城，既是他們的工作場所，也是他們的家，就算是休假，也不能離開推進城的範圍。
羅判能從推進城出去屬於特殊情況，他不僅是推進城的審判長，同時也是海軍中校，在海軍的軍職甚至在推進城之前，就這還是動用了一大堆關係的結果。
過了好一會兒，多米諾才幽幽說道：“我想去沙灘上曬日光浴。”
這麼一說，小薩蒂也開啟了話匣子：“這個我也想，不過不想在沙灘上，想去紅土大陸……聖地·瑪麗喬亞，還有海軍本部·馬林繁多也不錯，還有還有香波地群島，據說有好多好吃好玩的。”
絮叨的話語，毫不掩飾的憧憬和期待，讓羅判暗暗嘆息。
論年齡，她們比他還小上一點，正是一個人最青春的年華，卻不得不壓抑本性，承擔起看守重犯的重擔。
世界政府的想法，羅判大概能想到，因為越是無知的人世界觀越堅固，越好把控。
單一的教育，封閉的環境，只要灌輸“囚犯不是人”“是需要嚴防死守”的死敵，就能激起她們的正義之心，在這最清苦的地方默默堅守。
這才是從麥哲倫到漢尼拔，再到小薩蒂、多米諾都如此單純，甚至有點可笑的原因。
雖然這種方法確實很省心省力，但在羅判的認知中，這是隻有極端組織才會使用的方式，等同於“洗腦”。
這個世界，還真是扭曲啊，令人作嘔的扭曲！
但現在的羅判不僅沒能力修正這份扭曲，連女孩們的幻想都要打斷。
“具體的安排先不討論，我想問——是不是一定非常珍惜？是不是一點都不想浪費？”
“是。”
“嗯嗯。”
“對於囚犯來說也是一樣的。雖然你們可能不把他們當人看，但他們是人這一點不會改變。
趨利避害。
失去過，才知道珍惜。
有好日子過誰願意過差的？
這些都是人類的共性，簡稱人性。
很久沒吃飽飯的想吃飽。吃飽的，想喝酒吃肉。
一直受欺負的想不受欺負，身處底層的嚮往上爬。
這些都是人性。
之前沒有表現出來，是因為咱們這一貫的高壓，僅僅是活下來就已拼盡全力，沒有釋放的空間。”
“現在，你給了他們這個空間。”多米諾低下頭，若有所思，“但這樣還是沒法解釋他們的一些行為，只是改善生活，參加勞動改造就可以了吧。”
“這是光明面的想法，我之前說都是，但人是世界上最複雜的生物，不僅有光明，還有陰暗——不患貧，患不均，說白了，看到你過得比我好，比我自己過的不好更難受。別忘了，他們可是罪犯啊，本就是黑暗大於光明。”
羅判抬起頭，望向在隔壁幹得熱火朝天的勞改犯們，眼中浮現出卻不是溫暖，而是無機質的冰冷。
大學實習的時候，羅判去了邊境的緝私部門，帶他的師父告訴他的第一課——人可以善良，但不可以傻。同情心很寶貴，但不要隨便交給罪犯。司法系統需要好人，但不需要白左聖母，那會害人害己。
所以，羅判才會毫無顧慮地用上各種“屠龍術”，很多時候沒有那麼合乎正義。
看似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其實下起手來比誰都黑。不黑，怎麼會把那些“輕型犯”分散投入到各個監區，讓他們帶著各種“寶貝”招搖過市？
他難道不知道這些菜雞是食物鏈的底層嗎？
這方面他和小薩蒂、多米諾差不多，只是沒那麼極端，做的更加隱秘。
因此，羅判才能這麼快融入推進城，得到上上下下的信賴。
“我有問題。你說人都想過好日子，想往上爬，但他們是囚犯啊，能好到哪去？照這樣下去，很快就滿不足不了他們了。”小薩蒂舉手，她覺得自己發現了華點。
“所以不能光給甜頭，不給懲罰啊。有覺得自己飄了，開始得寸進尺，就剝奪他們的資格，再丟回原本的地方。最初的勞改犯，不也品嚐過了‘劍樹’‘針針草’的滋味？”
打一棒，給一顆甜棗這事，是種花家孩子的必經之路。
“那一直表現得很好，不給我們機會呢？”多米諾的冷靜的性格決定了她比小薩蒂看得更遠。
“那就只能祭出終極大招——減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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