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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彩票

2022-05-19 作者:浣若君

 無線電是個門檻很低的工作。

 其實只要懂簡單的密碼指令, 有個電臺,人人可幹。

 但訊號是個繁雜的東西,全世界範圍內, 無線電訊號是用千兆來算的。

 因為人人有個小基站,都可以發資訊,而所有國家的軍方, 要運轉, 傳達海陸空指令, 也是基於無線電。

 在浩如煙海的訊號中,想抓自己要找的人,就彷彿在大海里撈針。

 所以竊聽自己想要找的人已經很難了, 逮到之後還要結合各地方的風俗習慣, 語言, 各種方面來分析有效資訊,就更難了。

 這也是為甚麼每個國家, 每個軍區要養一個龐大的機務部的原因。

 也是領導們在聽說‘陳老先生’被竊聽, 並且分析到有效資訊後, 會直接殺過來的原因,韓超現在的成果,就彷彿在太平洋裡, 撈到了一根繡花針。

 此時領導們都在聽,看他從那根針上,到底發現了甚麼。

 韓超給門框撞的頭暈目眩, 說:“你們知道的, 我已經追蹤到他無線電的基站了, 目前他跟南方很多報媒有合作,一直在採用媒體宣傳的手段, 汙衊咱們部隊,但首都這邊他的爪牙被砍斷了,他就無法再繼續間諜活動,據他無線電裡跟對岸高層交流的資訊來判斷,他準備派人來首都,再找合作方繼續開展間諜活動,但我傾向於他會自己來。”

 跟國內外的媒體合作,黑軍方,那位‘陳老先生’可以從別的國家手裡賺取宣傳費用,那是一筆普通人難以估量的財富。

 但首都軍區才是最肥的肥羊,首都軍區的情報,不論對岸還是周邊各個國家,乃至目前的世界霸權國家,美英,都特別想要。

 隨著馬金芳被抓,這塊無情報可輸送,‘陳老先生’的收入就要垮一大截。

 所以他才會來,再找合作方。

 他說他會派人來,韓超覺得不是,他會親自前來,因為首都太重要了。

 交給別人他不會放心的。

 而現在韓超的眼睛就插在他的無線電基站處,等他來,不就可以逮到他了。

 到時候,大家也可以看看‘陳老先生’的廬山真面目了?

 總軍區的領導聽完,面色微霽,仿如烏雲中透了一絲光:“抓,不計一切代價抓到他,讓我們看看這個姓陳的到底長甚麼樣子,同是炎黃子孫,把賣國當成大生意,拿國家的最高利益瘋狂斂財,我們必須將他繩之以法。”

 一幫領導紛紛點頭,要走了,但這時有人忽而問:“你的軍裝呢?”

 部隊抓風紀抓的很嚴的,作為軍人,不論在任何地方,只要是工作崗位,就必須著裝規範,一幫領導大晚上的,這麼熱的天風係扣都沒解,他就穿件白襯衣?

 大領導也止步了,因為韓超剛剛立了功,不好批評。

 但也得讓他選穿上軍裝大家再走。

 可韓超怎麼去拿,他要推開廚房的門,他媳婦兒一條黑絲,還抱著他的衣服。

 韓超不動,領導秘書急了,一個勁兒給韓超使眼色:“快去拿衣服。”

 局面僵住了,韓超依舊一動不動。

 好在徐勇義雖不知道韓超為甚麼不行動,但可以插開話題,他說:“領導們,去我們營區走走吧,今年新修的軍事工事,夜間操練起來特別方便,咱們去看看。”

 “也好,走吧。”大領導說。

 大領導好說話,但總軍區軍務處的處長一直盯著韓超,他要再不穿衣服,對方會直接從軍總軍通報批評他的。

 這時領導們已經出門了,韓超也已經準備好在總軍區揚名了。

 偏偏廚房的門開了,妻子纖細的小腿露了半截。

 韓超不止額頭疼,他滿頭迸汗,他怕領導們要看到他愛人的腿。

 她太適合穿黑絲了,腿不算特別細,但骨肉勻停,給黑絲包裹著,既優美,還有一種別樣的肉感,但那隻能他看,不能給別人看。

 就在這狗男人眼珠都快突出來時,一件衣服伸了進來,等韓超接過,門哐的一聲,關了。

 披上衣服,韓超出門,敬禮,直到領導們的車隱沒在夜色中。

 以為韓超會就此收手嗎,才不會。

 妻子沒發現,他就不會收手的,畢竟韓超,膽大包天。

 為防蚊子,陳玉鳳給自己塗了些花露水,此時孩子睡了,她就坐在外面背五筆字根,看教材,眼看就要考試了,她報的是離軍區最近的科技大學,是首都夜大里最難考的。

 怕大家笑話一個初中畢業生敢考夜大,考上之前不敢告訴任何人。

 平常陳玉鳳不送娃們去上學的,一個大院裡,早晨娃們上學這段時間,領導們的車都會經過除錯,繞開幾個家屬區的必經路線,路上沒車,娃們就是安全的。

 但今天她得送,因為她不知道齊彩鈴為甚麼那麼急迫,非得搶孩子。

 甜甜一路不太高興,悶悶不樂的,總是走在最後面。

 “甜甜,走快點,你看二娃都跑的比你快。”陳玉鳳說。

 “喔。”甜甜依舊沒精打彩,依舊走的慢吞吞的。

 陳玉鳳抬表看看時間,不禁急了:“已經58分了,還差兩分鐘,你得跑起來,別人都進教室了。”

 甜甜依舊悶悶不樂的,但也快跑了幾步,趕在門衛關門前進校園了。

 這孩子剛剛考了第五名,而且前幾天那位點子公司的劉波還打過電話,說有個兒童服裝的廣告,想讓甜甜去拍一下,閨女應該挺高興才對,為甚麼悶悶不樂?

 陳玉鳳還忙工作,只是於心頭過了一下,並沒有太在意這件事,就回酒樓了。

 油辣椒廠,早晨這會兒最忙。

 不論大單小單,客戶都是早晨要貨,而且還都要的特別急,最近要貨的市場又多,有些小店只要七八瓶,十來瓶,也得騎車去送。

 列完單子,讓軍嫂們或者騎車,或者走路去送。

 安排完這些工作,陳玉鳳還得去後勤部要放行條。

 目前張松濤雖然是處級待遇,但兼理部級職務,年青一輩裡他是職務最高的。

 因為首都軍區最近要展開各團之間的軍事競賽,還是野外活動,後勤部要保障物資供應,張松濤特別忙,看衣領上的油漬就知道,他好幾天沒回過家了,面前四個電話,響的此起彼伏。

 看陳玉鳳來,他摁了電話說:“小陳,我家倆小子還聽話吧,這段時間多虧你替我照顧他們,你對彩鈴也不要有太大的意見,她還年青,難免任性一點,我正在勸她,改天她就會親自上門,陪禮道歉……”

 一個電話響不停,他接起來說了幾句,掛了,又說:“你和彩鈴原來是姐妹,她任性一點,你比她大度,多包容她一點,她對孩子其實是好的,主要還是自己沒生過,不善於照顧,疏忽了……”

 陳玉鳳覺得這男人態度有問題。

 不是她不肯包容齊彩鈴,而是齊彩鈴縱容售貨員欺負肆意欺負大娃,疏忽二娃,差點弄瞎孩子的眼睛。

 這些事跟陳玉鳳沒有任何關係,她之所以多管閒事,只是因為倆娃跟溺水的孩子一樣,拿她當根救命稻草。

 而張松濤目前的態度,是齊彩鈴敢帶人進軍區抓孩子的關鍵。

 只要是從學校悄悄帶走的,等娃被帶到服裝店,她打著愛的旗號哄一鬨,再跟張松濤認個錯,說自己年青不懂事,愛子心切才抓他們的,事情是不是就過去了?

 但孩子們受到的驚嚇呢,他們會想嗎?

 張松濤壓根就不在乎吧。

 不過於張松濤,她懶得多說,只說:“我是來開放行條的,咱不談這些。”

 張松濤示意一個幹事過來給陳玉鳳開放行條,又抽空說:“你的油辣椒反響很好,下個月多做點,今年,我準備把它配進咱們外勤訓練的半成品選單裡。”

 陳玉鳳不由說了聲:“謝謝!”

 給野外行軍訓練的戰士做保障餐,雖然於食品的要求很高,但是個穩定,而且優質的長期訂單。這種訂單,外面想追著合作的食品廠擠破了頭的。

 後勤部願意讓她來搞,陳玉鳳既覺得榮幸,也由衷感謝。

 出來後,為了準備周全,陳玉鳳又跟倆媽講了一下齊彩鈴的事。

 可以上門要,但這樣蠻橫的抓肯定不行。

 讓倆媽在酒樓門口守著,陳玉鳳去大門口接卡車了。

 她這算是萬全之策了,把齊彩鈴堵在酒樓門口,好好談一談,勸一輕,讓她不要衝動,不要亂來,然後再商量倆娃該怎麼辦。

 但所謂計劃不如變化,在機關食堂家屬院的門口,陳玉鳳遠遠就看到一輛大卡車,前面貼著一張購銷公司的通行證。

 齊彩鈴就坐在後排,戴著大口罩,還戴著帽子。

 陳玉鳳給了放行卡,按理她該上車的,到了車上,由她指揮,車往酒樓走。

 但齊彩鈴這舅舅人不靠譜,一進軍區就是一腳油。

 “舅,你慢點,在軍區超速,保安要抓的。”齊彩鈴嚇壞了,說。

 “那怎麼辦,要被軍人抓了,我豈不得坐牢?”伍冬一緊張,連忙剎車。

 齊彩鈴回頭,陳玉鳳在追,保安也從崗亭出來了,指手在警告他們。

 齊彩鈴回頭看,見保安停了,但陳玉鳳還在追,嘴裡還在喊:“彩鈴,你等等,彩鈴……”頓時她頭皮一麻,居然她就這麼暴露了?

 陳玉鳳知道車裡坐的是她?

 齊彩鈴心裡一急,說:“趕緊去學校,咱們速戰速決,但孩子我今天必須帶走,那是我的孩子,今天必須帶走,不然明天就來不及了。”

 她有個發財的機緣,是買彩票。

 最近首都流行買彩票,2元一張,一等獎30萬,二等獎是一臺夏利轎車。

 按書中劇情,正好是明天,由大娃和二娃各買一張,一箇中一等獎,一箇中二等獎,於是,她會得到30萬現金和一臺夏利汽車。

 她已經等了很久,是真著急了,逼不得已才會出此下策,來搶孩子的。

 可她這舅舅不太成器,本來倆人把行動流程計劃了很多遍,從如何買貨,支開陳玉鳳去裝貨,到悄悄跑到學校抓孩子,倆孩子又該怎麼抓都進行了詳細的規劃,以確保不傷到孩子,也能萬無一失。

 可現在,從一開始伍冬就出岔子了。

 他一出岔子,她也急,伍冬呢,跑慣大馬路,剎不住,又一腳,車險些撞到一個正在路上慢騰騰走的孩子。

 “舅你慢一點,你瘋了嗎,這是軍區。”齊彩鈴尖叫說。

 “你們這兒的孩子怎麼像呆頭鵝一樣,不會躲車啊?”伍冬也在尖叫。

 要此時齊彩鈴撤,頂多挨點批評,啥事沒有,可她想賭一把,說:“跑快點,五分鐘,咱們把倆孩子抱走.”

 速戰速絕吧,等陳玉鳳追來的時候,她們就從另一個門出軍區了。

 她是大娃二娃法律意義上的媽媽,頂多到時候找張松濤哭一哭,他會心軟的。

 先說陳玉鳳,追了幾步,眼看大卡車瘋了一樣往學校衝去,沿途還差點撞上一孩子,給嚇了一跳,轉頭就又回崗亭了。

 軍區的孩子因為從小生活在無車的環境裡,不會躲車的。

 現在正是孩子們要上學的時候,撞飛一個咋整?

 正好這時崗亭裡的保安也出來了,在問陳玉鳳:“你放行的那輛卡車超速了,我們剛才已經警告過了,怎麼辦?”

 陳玉鳳說:“那是人販子,來偷孩子的,趕緊抓!”

 保安抓起對講機,通知所有大門攔車,又喊了幾個同事,帶著警棍,追著大卡車去了,開著卡車上軍區拐孩子,膽兒可真肥。

 再說齊彩鈴,到了校門口,倆人分頭行動。

 因為二娃乖,瘦,一把就能逮到,所以由伍冬去抓,大娃呢,則由齊彩鈴去騙,倆人分頭行動。

 而今天,大娃二娃,甜甜蜜蜜幾個提前到校,要幫大娃兄弟搞衛生。

 此刻大娃去廁所提水了,甜甜蜜蜜和二娃幾個在走廊裡玩兒。

 甜甜和二娃都是性格比較內向,而且膽子比較小的孩子,倆人隱天的時候聲音都是小小的,他倆咕嘰咕嘰不知道在說啥,而蜜蜜跟大娃則是屬於話多手也閒,一刻都閒不住的,聽這倆嘰嘰喳喳,就說:“煩死了,你們說話為甚麼不大聲點?”

 “我們在背乘法口訣,韓蜜你小聲點,因為甜甜總記不住三三得幾。”二娃說。

 蜜蜜於這些東西是過耳不忘的,順著就背了起來:“三三得九,四四十六,五五二十五。”

 於她的聰明,甜甜特別羨慕,但聰明的腦瓜子是羨慕不來的,而且她考了第五,爸爸卻表現的一點也不驚喜,這叫甜甜很受打擊,所以她跺跺腳說:“二娃弟弟,咱們去教室裡背吧,不然我就更前不下去了。”

 “去吧去吧,躲遠點,我要在這兒翻跟斗。”蜜蜜說。

 這性格南轅北轍的姐倆,雖說性格不和,但向來不會著氣,很會和諧相處。

 空蕩蕩的三樓走廊,乾乾淨淨,最適合翻跟斗了。

 蜜蜜連著幾個空翻,站定,就見有個男人皺著眉頭在看她。

 “你是不是張朝兵?”這男人問。

 蜜蜜不是想點頭,她只是剛翻完跟斗,暈,習慣性的要晃晃,結果這男人一手捂嘴,一手打橫,抱起她就跑。

 ……

 再說齊彩鈴,她這邊進行的很順利,看到大娃進了廁所,她就跟了進去,並說:“朝民,你怎麼看弟弟的,二娃擦玻璃,從窗戶上掉下去了。”

 大娃畢竟孩子,嚇了一跳,說:“我讓他擦樓道里面,他是不是爬外面去了?”

 “是啊,幸好我過來看見,我已經叫了車,要送醫院,快跟我走,萬一他失血過多,你要給他輸血的。”齊彩鈴一本正經的說。

 因為齊彩鈴經常在學校門口堵他們,大娃此時並不起疑,聽說還要輸血,畢竟小孩子,直接給嚇壞了,慌不擇路,連衝帶撞出廁所,不小心從臺階上摔下來,滾了幾滾,爬起來繼續往前跑。

 眼看到了卡車前,往車上一塞,孩子就算到手了。

 但齊彩鈴萬萬沒料到伍冬會出岔子,他抱了個黑乎乎,瘦津津,卷卷毛的孩子,跌跌撞撞從樓道里出來,那捲捲毛的孩子揪著伍冬的頭髮,團著他的腦袋,兩隻細腿快的像哪吒的風火輪,在打,在踢。

 她不停的叫:“嗚,嗚。”

 大娃回頭一看有人抱著蜜蜜跑,顧不上二娃,衝過去了,得先救這個。

 他和蜜蜜是在練拳的,衝到伍冬身邊,兩手捏拳,他抬腳就是一踢。

 而蜜蜜呢,簡直就是個行走的馬蜂窩,她手還狠,給伍冬捂著嘴巴喊不出聲,又掙扎不開,突然兩根指頭戳出去,直插伍冬的鼻孔。

 孩子的手再一掏,伍冬只覺得鼻子生疼,疼的天靈蓋兒都要掀了。

 他鬆手要打蜜蜜,蜜蜜正好趁勢喊:“救命,有人販子,救命啊!”

 這時伍冬鼻腔疼,一個噴嚏,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蜜蜜也撲到了地上,手裡還攥著兩撮從伍冬頭上薅下的頭髮。

 “救命啊,救命!”孩子趴在地上大叫。

 一點鐘,孩子基本沒有到校,但老師們在午睡的,此時全從辦公室衝出來了。

 蜜蜜的聲音就像在用指甲刮門一樣,又高又尖又銳,吵的齊彩鈴腦袋疼。

 她眼看形勢越來越亂,恨不能踩她舅舅幾大腳,但算了,她還是趕緊溜得好。

 真是晦氣,這麼亂的場面,她該怎麼跟張松濤交待?

 齊彩鈴出校園的時候,正好迎上匆匆而來的保安隊。

 因為是熟人,對方還給她敬了個禮。

 出了校園,她剛想跑,直見迎面走來個捲髮,瘦瘦俏俏,精精幹乾的女同志。

 不正是陳玉鳳?

 蜜蜜還在地上哇哇大哭,看陳玉鳳臉色就知道,她已經氣瘋了。

 她們曾經是跟甜甜蜜蜜關係一樣好的小姐妹,直到齊彩鈴去供銷商上班之前沒有翻過臉的,就後來,倆人也沒有紅臉吵過架,見面也會和和氣氣。

 此刻齊彩鈴在笑,可陳玉鳳啪的一巴掌就搧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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