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從幾樓燒起來的?你們住在幾樓?”我繼續問。
“我們住一樓啊,火就是從一樓燒起來的。”
我直起身看了看還在熊熊燃燒的樓房,而後說:“不對啊!看現在的情形,二樓三樓已經燒的接近尾聲了,可一樓似乎剛剛燒起來,而且,我好像記得劉村長說你們是住二樓的...”
“哎呀你這人怎麼這麼多事,人家出了這麼大的事,你卻在這唧唧歪歪,一別去!”一箇中年女人說著把我撥拉到了一邊。
我還想說甚麼,衣角被人使勁拽住拉出了人群。剛退出人群,腦門上就“啪!”的一聲被揍了一下,我急得想罵人,抬頭一看,是華儀!正生氣地瞪著我,所以那句罵人的話在嘴裡轉了兩圈又給嚥下去了。
“不說話能憋死不?”她點著我的額頭問。
我搖了搖頭,然後指著劉貴福老婆的方向想辯解幾句,被華儀用眼神制止了,隨後示意我跟她走。
我跟著華儀離開喧嚷的人群往南邊的衚衕裡走了過去,在晨曦前的昏暗光線中,我看到衚衕前方不遠處站著一個非常熟悉的身影。
待我和華儀走到衚衕裡那人的面前,才發現竟是花老太。
“跟我走吧!”花老太匆匆往劉貴福家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就轉身引我們從衚衕另一端走了出去。
我們直接到了花老太的家。依舊是在套間裡,花老太給我和華儀各倒了杯水,然後又拿了一些點心讓我們吃。
“你們一定餓了,快吃吧!咱們邊吃邊聊!”花老太在我們對面坐下,然後催促我們倆快吃。
我確實餓了,就吃了幾塊糕點,華儀也吃了一塊。
“老婆婆,您喊我們過來是有事要說吧?”華儀喝了口茶問道。
“我昨晚夢裡看到劉貴福變成了一副焦屍,趴在窗戶上對我喊救命,我剛坐起,從地上突然就冒出一副鎖鏈,把劉貴福一下拉進地裡去了。所以,早上一聽說他家失火,我就猜到他已經死了,而且魂魄一定被關押起來了。”
華儀突然放下水杯說:“一定是他老婆殺了他!”
我也趕緊附和,說自己在現場就看出了很多怪異,他老婆一定隱瞞了甚麼。
“他這一死,很多真相都會隨之煙消雲散,咱們再想查可就難了。”華儀有些絕望地說道。
花老太沉吟著,須臾幽幽地說:“我覺得赤魔知道一切,你們難道沒有向他問清楚嗎?”
“剛說了一半,他就把我們推出來了,說村子裡發生事情了,還說以後會見面的。對了,他說五日內村子裡不會有事。”
花老太聽完華儀的敘說後嘆了口氣說:“見一次赤魔挺難的,我每次都是提前好多天打招呼,他甚麼時候有時間了才會見我。”
“你們怎麼聯絡的?”我問。
花老太起身到了外間,然後指著牆上的一張畫像說:“我打招呼都是對著赤魔的畫像燃香禮拜,說出要面見他的事由,然後就等,等畫像中赤魔身後的那輪月亮變成滿圓時,我就可以到村南的湖邊等著了,每次都是突然起了大霧,然後霧散後就到了赤魔灘的河邊了!回去時一樣。”
我看著牆上的那張畫像,畫中一個身穿白色長衫的老者端坐在石桌旁,正端著茶杯沉思狀,他身後的天幕裡卻有一輪明月,此時是個半月形。
華儀看過後轉身對花老太說:“赤魔老人家說我們還會和他見面的,那就意味著他會主動找我們的,老婆婆您平時多留意這張畫,月亮圓滿時趕緊告訴我們。另外,不可以坐等,咱們必須趕緊著手調查,查清事情的來龍去脈,從根本上化解固始村的這次滅頂之災。”
“怎麼做?我能幫上甚麼忙呢?”花老太問。
“找到劉貴福的魂魄!直接問他!”華儀很堅定地說道。
“可...我懷疑那個妖精會不是還會留著劉貴福的魂魄,她難道不會用妖法把劉貴福弄個魂飛魄散?”我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也有這種可能,但萬一她沒有這樣做呢?有一線希望咱們都要去試試。”
花老太聽了華儀的話後直搖頭,說怎麼去找?這種被謀殺的魂魄無法入輪迴,不會去陰曹地府,只能做孤魂野鬼,何況還極有可能被那個妖精禁錮在陰域的某個地方。
“可咱們坐在這裡,就永遠找不出真相來!老婆婆,您也多費心,動用您手下的那些小妖小仙幫忙打探一下怎麼樣?”
花老太點頭同意了,並說那就馬上開始。接著她就點了香,然後閉眼唸叨了起來。
等了大概有半個小時,花老太最後把眼睜開了,並輕輕搖了搖頭,說不行,它們根本查不到。
華儀想了想,然後轉過頭問我:“你還記得那個會計嗎?”
“你是說...劉守財?”
“對,就是他!我覺得他一定知道些甚麼,走,咱們找他去!婆婆,還需要您替我們引路。”
花老太答應著,帶我們出了院門後沿著街道往西一路而去。等到了村西接近出村時,花老太指著一處宅院說就是這了。
劉守財的院子前邊站著幾個人,在竊竊私語。我們狐疑地走了過去,那幾個村民見我們走近就趕緊散了。
院門半開著,只見院子裡站著幾個人,還聽到一個女人“嗚嗚”的哭聲。
“怎麼了這是?”我們走進院子後華儀問了一句。
幾個站著的人一臉苦相地看了看我們,然後目光都轉向了地上的一張草蓆,我納悶地走到草蓆旁邊,揭開一角慢慢掀開了。
“呀!”我驚叫了一聲,華儀和花老太聞聲也都走了過來,一看之後也是大驚失色。
席子下是血肉模糊的一個人,左腿的肉幾乎都沒了,白森森的骨頭裸露著。
我趕緊蓋上了席子,因為已經從面目看清就是劉守財了!
“這是咋回事啊?”花老太湊近那幾個人問。
其中一個年長的嘆了口氣,說凌晨時被劉守財媳婦喊來的,她說天快亮的時候,有個怪物闖進屋對著劉守財就又撕又咬,短短几分鐘後就成這樣了,她當時嚇得縮成了一團,怪物走了很久才醒悟過來跑出來喊人。
華儀在劉守財老婆面前蹲下身,問她可看清了那個怪物的樣子。劉守財老婆止住哭聲看著華儀想了想,說看不大清,好像是條黑狗,但又比狗個頭大。
“像藏獒嗎?”華儀突然問。
劉守財的老婆一愣,然後猶疑地點了點頭,接著就使勁點頭說就是就是,真的就像村長家的那條藏獒呢!
“不可能吧?全村就村長家有一隻藏獒,可那狗早就死了,你一定看錯了!”站在劉守財老婆身邊的一個男人說道。
“估計她並沒有看錯...”華儀獨自說了一句,然後就站起身,示意我和花老太一起離開。
出了院門,華儀就嘆了口氣!然後低聲說:“我懷疑,這劉守財是被那個琵琶精殺的,而殺他的就是那條已經死了的藏獒!”
“藏獒的魂魄殺人?”花老太略顯詫異地問。
“不是魂魄,應該是妖才對!”華儀恨恨地說道。
“妖?你是說,那條狗原來是被妖上身的?可它不是已經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