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弟,我叫劉軍,剛大伯跟我說了你是他的義子,你看家裡事多,照顧不到,多擔待吧!”
我接過劉軍遞來的煙,說軍哥不要太傷心了,誰都不想攤上這事,還是要往前看。
這時廚師招呼吃飯,於是就在院裡拉了兩張桌,問事的、幫忙的還有劉軍的親戚、家人十幾人都圍坐在一起準備吃飯。
每桌六個菜,三涼三熱,每人還有一碗燉菜,饅頭隨便吃。酒也有,但沒人喝,畢竟人家剛死了兩口人,喝酒似乎點大不敬。
沒有人說話,都在默默地夾菜、咀嚼、下嚥。只有虎子和娟子偶爾低聲交談著。娟子負責喂弟弟吃飯,這個小女孩似乎突然之間就長大了,就像媽媽一樣把弟弟照顧得無微不至,讓所有人看著都忍不住心酸落淚。
吃過飯,廚師收拾完東西就封好火回去了。問事的那個大爺和劉軍及他的親戚還有義父坐在一起商量出殯的日期甚麼的,我則坐在凳子上抽著煙想心事。說實話有點想家了。手機在地宮那個湖裡鬥鱷魚精時就弄丟了,一直也沒時間買新的。從地宮回來時我告訴邵俊,讓他回去後記得往我家打個電話報個平安,也不知道他把話稍到沒有。
正胡思亂想,突然聽到屋裡娟子驚叫了一聲,接著虎子就大哭了起來。
我站起身就往屋裡跑,義父他們也急忙衝進了屋裡。
屋裡姐弟倆正摟抱在一起瑟瑟發抖,虎子扯著嗓子哭。
“娟子,咋了?”劉軍走過去問。
虎子撒開姐姐撲到劉軍懷裡,哭喊著:“阿爸,我怕!”
娟子也直往劉軍身後躲,看樣子是受到了驚嚇。
“娟子不怕,告訴爺爺,你看到啥了?”義父蹲在娟子面前耐心地問。
“阿媽...她...她剛才坐起來了,眼睛好嚇人...”
我們一驚,忙轉身往床上看去,屍體依舊好好地躺著,但,蓋在死屍臉上的黃紙卻掉在了地上,而死屍,真的是兩眼暴睜著,十分恐怖!
“阿軍,快,把眼給她合上,黃紙重新給蓋上!”
劉軍趕緊按義父所說,用手把死屍的眼睛從上至下地抹了一下,死屍眼睛閉上後,他把那張黃紙又蓋在了死屍臉上。
“娟子,跟爺爺說說,剛才見沒見老鼠啊貓啊甚麼的跑進屋?”
娟子想了想,說沒看到。
“阿軍,別讓兩個娃在這守靈了,安排你的侄子甚麼的大些的男娃過來守靈。”
“好的,我堂哥剛走,我讓人去通知他,讓我兩個侄子過來。”
義父又讓人把隔壁那個胖婦人找了過來,讓她領姐弟倆到她家去睡。婦人欣然同意,拉著姐弟倆走了。
義父又到左邊房間檢視了一下劉老漢的屍體,並沒甚麼異常。
劉軍走過來問義父:“大伯,娟子說的是真的嗎?是不是小孩子看花眼了?”
“不好說!也許小丫頭真是看花眼了。”
“哦!對了大伯,東屋已經收拾好了,你們早點歇著吧!”
“好好好,你忙你的吧!”義父說完就帶我去了東屋。
東屋兩間,北邊一間是廚房,南邊屋裡有一張大床,一張長方形的桌子,兩個破舊的單人沙發,還有一個三條腿的茶几,缺的那條腿用幾塊磚支撐著。
我去找來了塑膠盆,又整了半盆熱水,開始給義父洗腳。
義父脫了軟底布鞋,襪子剛脫下來,我就差點給燻暈過去。
“義父,您這腳味也忒大了點!”
“汗腳,沒辦法!嘿嘿!”
“對了義父,您覺得娟子真是看花眼了?”我便給義父揉腳邊問。
“你沒注意到當時虎子的眼神嗎?”
“虎子?我沒注意,咋了?”我抬起頭詫異地問。
“虎子說害怕的時候眼神是一直盯著牆角的!”
“是嗎?義父您的意思,是屋裡有東西?”
“嗯!一會兒等人都睡了,我想把劉軍媳婦的魂魄招來問問,我估計屋裡極有可能是她的魂魄,也順帶問問井裡究竟有沒有東西。”
於是洗完腳我們倆就假裝關燈睡覺了。等到半夜時分,義父轉身拍了拍睡在床裡的我,我隨即坐了起來。
“起來吧,咱們開始!”
我起身開了燈,義父從搭袋裡拿出一把短香,然後揪出三根,讓我偷偷到劉軍老婆的屍體前,把三支香插在長明燈旁邊。
我捏著香,輕手輕腳地到了房門前,見停屍床兩邊鋪著稻草,草上有褥子,兩邊各躺著一個半大小夥子,都已經睡熟了。我忍不住又往屍體看了一眼,大半夜看屍體也確實挺恐怖的,你要是不信,可以找機會試試。
我蹲下身,把三支香在長明燈上給點著了,點著後,卻發現沒地方插香!因為地面是用磚扣的,扣的很嚴密,磚縫極小,香根本就插不進去。
情急之下,我又到院裡抓了把土,然後把香插在了土上。
完成這些後,我就躡手躡腳地回到了東屋。
“弄好了!”我進屋後低聲對義父說道。
義父點了點頭,然後點燃三支香插在了放在窗臺上的一個易拉罐罐口裡。
接著,義父就拿出一疊冥錢讓我在牆角給燒了。
冥錢燒完後,義父就用右手手指有節奏地敲著桌子,邊敲邊嘰嘰咕咕地念咒。
幾分鐘後,香頭上本來直向上去的煙霧突然頓了一下,接著一股陰冷的微風開始在房間裡蕩了起來。
義父不再敲桌子,但依舊在唸咒,而且速度快了許多。
牆角燒過的紙灰被風吹得飛了起來,卻並不是四散著,而是呈一個圓形在房子中間旋轉著。
我知道魂魄已經進了房間,就儘量放慢呼吸,怕自己撥出的陽氣會衝撞到它。
就在那菸灰越轉越慢幾乎要貼著地面時,窗戶上突然黑影一晃,緊接著那些菸灰“嘭”的一下,就像被炸開了一樣飛散得到處都是,而窗臺上的三支香竟同時從中間斷了!
義父“噌”一下站了起來,拉開門就衝了出去。
我隨即也跟著義父往外跑,院裡兩盞日光燈一直亮著,所以整個院子看的清清楚楚,但並沒見有甚麼異常。
義父又拉開院門後的插銷,然後跑到了院外。我隨著義父到了大街上,四下搜尋時,發現有個黑影正往西跑去。
“追!”義父喊了一聲後就追了上去。
我比義父跑得快,所以先一步到了黑影身後。
“站住!”我邊跑邊喊了一聲,但那黑影卻沒有停的意思!於是我迅速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黑影。
這時義父趕到了,他也伸手抓住黑影喊了一聲:“站住!”
黑影突然猛一轉身,把我和義父的手都打掉了,接著黑影就拍著手唱道:“後山竹林青又青,子時夜雨伴孤燈,百年飲恨誰人識,原是井底一飛龍!”
唱完就嘻嘻哈哈笑著跑遠了。
我和義父都愣在了原地,過了一會兒,義父拍了拍我說:“走吧!回去!”
招魂宣告失敗,我和義父躺在床上都沒有睡意。
“義父,您說窗外的那黑影會不會是劉軍老婆的魂魄?”
“不會,她的魂魄當時就在屋裡!那個黑影一出現,她的魂魄就落荒而逃了,似乎很是畏懼那個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