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霧皺了皺眉頭,沒想到老百姓居然是如此想大夏朝,如此想楚懋的,她心裡頭升起一絲擔心來。大夏朝重文輕武,武將的地位一向不高,而且講究將不專軍,軍不私將,所以楚懋這次西征,除了他身邊跟著的兩百名親衛外,其餘的人未必肯_fu他這位皇子,特別是那些軍隊老油子。
而且這回楚懋領的還是雜He大軍,山西和西南軍隊的協T也是個問題。阿霧即使沒經歷過軍旅,也知道其中的艱難。
此次山西將軍的王四海和西南的白軍山可都是沙場老將,會打仗,可脾氣也不小,白軍山的頂頭上司更是六皇子一系的,阿霧實在是為楚懋擔心。在她看來,上一回章亨磊到茂堡監軍,正是因為三軍不_fu統帥,才有茂堡大敗。
阿霧回到租來的院子,整宿整宿地都睡不著,眼底青了一片,冰霜看不下去了道:“王妃可是水土不_fu,要不要請鄒大夫來看看?”
鄒大夫就是鄒銘善,這是另一件阿霧沒想到的時候,楚懋此行居然連鄒銘善都帶了,表面上是請的軍醫,可實際上阿霧是知道的,鄒銘善是楚懋特地為她請的,因為她的身子一直是鄒銘善在照看,最是知_geng知底。
“不用。”阿霧想也不想就拒絕了,鄒銘善知道了,楚懋就一定會知道,只會給他增加麻煩。
阿霧愣了愣,跌坐回chuáng上,她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甚麼時候居然這樣擔心楚懋了,阿霧努力地說_fu自己她只是因為他們同在一條船上,所以才會這樣擔心,可是掌心摸著chuáng上的絲綢被單時,阿霧有了一絲不確定。
屋子裡的一應東西都是上京裡她用慣的東西,連胭脂水粉都是她慣常用的。呂若興看起來極為用心,可是這後頭未必沒有楚懋的身影。
阿霧看了看冰霜,雖然冰霜的解藥在她手裡,可她心裡頭的主子還是那位祈王殿下,“別告訴殿下,如今形勢艱難,別讓他煩心了。”阿霧料到,若是鄒銘善來了,楚懋必定要來,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就那般篤定。
有些人的情意不必說出來,好像就已經明明白白地放在她眼前了。
可惜阿霧還是料錯了,冰霜聽了她的話並沒去尋鄒銘善,可當天晚上,楚懋還是在夜裡摸入了她屋裡。
☆、vip183
這幾日阿霧本就睡得警醒,楚懋進來的時候,她就醒了,只因屋裡慣常都留著一角小燈,阿霧對楚懋的身形又極為熟悉,這才叫出來,但多少還是有些嚇著。
“殿下怎麼這時候過來?”阿霧掀了被子要下chuáng。
“我來看看你。”楚懋繞過屏風走進來,“你別下來,我坐一會兒就走。”
阿霧靠在chuáng頭,藉著微弱的燈光打量楚懋,瞧著像是瘦了些,“殿下可要用宵夜?”阿霧想著,軍營裡的飯菜肯定沒有家裡的好。
“不用。”楚懋攔阻了阿霧起身的打算,“你怎麼瘦了這許多,是不是買來的丫頭伺候不好?明日叫鄒銘善來給你把把脈,要吃甚麼只管吩咐冰霜就是。”
阿霧心裡頭只覺得好笑,同剛成親那會兒想比,楚懋就跟變了個人似的,當初的話少得一天只有幾個字,如今一開口就嘩啦啦地迸一堆。
阿霧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的確是瘦了些,臉頰有些nei凹,“是不是不好看了?”
“你這是變著方兒地讓我贊你美吧?”楚懋笑著捏了捏阿霧的臉蛋兒,眼裡有一絲心疼。
阿霧見楚懋還有心情開玩笑,想來情況定然不會壞得太厲害,“殿下,皇上怎麼會讓你掛帥西征呢?”阿霧將這個問題埋在心底許久了,今晚因著兩人相處得輕鬆,這才問了出來,“這一仗是不是很艱難?”
楚懋沒說話,起身推開了屋裡的窗戶,一輪明月撲眼而入,皎潔如玉盤,照古視京,“我希望大夏朝的史書上也有我濃墨重彩的一筆。”
這是楚懋第一次當著自己這樣明確的說出他的野心,阿霧心裡閃過一絲莫名的情緒,阿霧沒說話,只看楚懋,而楚懋則望著外頭的月亮,一時屋子裡靜悄悄的,只有月華流淌。
楚懋回過頭來,看著阿霧問:“你是不是覺得我異想天開了?”
“不。”阿霧neng口而出地道:“殿下英睿果決,智勇天錫,有經天緯地之才,又心繫黎民,殿下有此心,我以為實乃天下之福,必可成中興之祖。”比之五、六兩位皇子繼位那可真是大夏朝之福了。
楚懋清淺地笑道:“阿霧對我的評價實在是太高,你怎麼就肯定我心繫黎民,有經天緯地之才了?”這是楚懋第二次這樣問阿霧了。
阿霧哪裡能說她過去看見的,只能嬌嗔道:“我就是能肯定。”
楚懋坐回chuáng畔,輕輕啄了一口阿霧的粉唇,rou_ruan得讓他的心都塌了。
“此次西征,殿下若是勝了,回朝後恐怕再難偷閒了。”阿霧看了看楚懋,心想,上一世楚懋謀求就藩而成,這一世有了這一戰,立於刀尖làng口,恐怕就再難抽身了。大夏朝雖有皇子就藩的先例,可那也得是對繼任皇帝毫無威脅才可能。
而楚懋只有就藩才能蓄兵,可是瞧著他如今的步子,實在不像在往那個方向籌謀。
楚懋挨個兒地親著阿霧的手指,“你不必擔心,我自有定算。”楚懋垂了垂眼瞼,想起自己全盤打亂既定謀劃後,沈老和傅以石的氣急敗壞。
阿霧見楚懋如此說,也不能再問下去,轉而道:“鎮nei人心惶惶的,許多人都開始舉家遷移,殿下對這一仗有把握嗎?”
“怎麼沒有,若是沒把握,我如何敢將你置於此地,你安心歇息,我過幾日再來看你,養胖一點兒才好,這兒離草原近,養牛、羊的人多,我叫人每天給你提一桶牛、羊*過來,你喝不完的,用來沐浴、洗手都好,聽說既安神又養顏。”
儘管楚懋只是很隨意地時候有把握,阿霧不知怎麼的心就安穩了下來,好像只要是楚懋說的,她就信,大概是未來的正元帝給她的印象太shen了。
“你睡吧,我看著你睡著再走。”楚懋為阿霧理了理鬢髮。
阿霧看著楚懋的眼睛,伸出手輕輕地勾著他的手指,這才閉上了眼睛。
這一晚是阿霧到前廟鎮後睡得最香的一晚,清晨起來後,她推開昨晚被楚懋關上的窗戶,*著腳也不叫丫頭進來伺候,跪坐在視窗,shenshen地嗅了一口窗外清晨的花香。
外頭守夜的丫頭鳴柳聽見裡頭有動靜,試探著提高了嗓門問道:“夫人,你起了嗎?”
“進來吧。”阿霧坐在榻上,鳴柳和鳴桃忙端著打好的水走了Jin_qu。
鳴柳幾乎是痴痴地看著那雙掬水的手,*得幾乎分不清哪兒是雪白的袖口,哪兒地雪白的肌膚,鳴柳只覺得她這輩子連做夢都沒夢見過這麼好看的人。
鳴桃碰了碰鳴柳的肩膀,小丫頭才回過神來,絞了帕子伺候阿霧擦手。
阿霧含了一口鳴桃遞上來的薄荷水,就著竹鹽刷了牙,又換過溫水淨了臉,再以涼水拍了拍臉頰,輕輕拭gān。自從到了這兒,她的要求已經降得極低了,有些事也懶得使喚鳴柳和鳴桃,兩個小丫頭不過十三、四歲,因在小鎮上長大,人還懵懂得很,也不太會伺候人。
早飯前,阿霧將鳴柳和鳴桃攆出去,在屋裡練了一tao上輩子天竺僧人教的養身功法,拉了拉因坐馬車而有些僵硬的yao肢和tui腳。
日子過得平平靜靜的,思考覺察不出是在前線,這日阿霧又來了興致,穿了男裝,帶了冰霜去茶館。
讓人意外的是,茶館的生意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全憑著冰霜的一張冷臉和眼裡qiáng大的殺氣,這才讓阿霧在角落裡單獨尋了一張桌子。
“咦,老張,你也回來啦。”下頭有人寒暄道。
“是啊,攜家帶口去外地又沒法謀生,如今臨縣租一個小院子的錢都夠我們一家全年的嚼用了,還不如回來,在這兒做點兒軍爺的生意,指不定還能發財。”
“先頭我還以為大軍過來,韃靼不遭殃,又是咱們老百姓遭殃,不過自打上回祈王帳前斬了十來個刺頭,再沒當兵的敢拿了東西不給錢,家裡的婦人也敢上街了,你回來得正好。”
緊接著有人低聲道:“我有哥哥每天給那邊送菜,聽說祈王殿下把白軍起給斬了。”
下頭頓時譁然,連阿霧都睜大了眼睛。西南軍由白軍起統領,楚懋斬了白軍起,難道不怕西南軍譁變?
“不可能,白軍起可是領兵大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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