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霧厭倦了一次又一次地試探楚懋,而今夜楚懋的親近讓阿霧忽然覺得是一個機會,她顯然並不願意就這樣輕易放棄,這才決定兵行險著。
“哦?”楚懋的神情冷淡了不少,但還算留有餘地。
“那回我和唐音遇險,正是殿下救了我。如果不是殿下,只怕我早就成了水下亡魂。”阿霧睜著一雙真誠的大眼睛看著楚懋,眼裡的_gan激並不虛假。
“哦?”楚懋挑了挑眉毛。
阿霧也不氣餒,“我只是想告訴殿下,我也早就說過,殿下無論做甚麼,阿霧這一生都會不離不棄地陪在殿□邊。”
楚懋的臉此刻只能用yīn沉的白來形容,心就像被人握著,狠狠地擰了一把似的。他的好王妃,是在以這世上最最婉轉的一種方式拒絕他,卻還要表現出一副對他_gan恩D德,誓死追隨的樣子。
“你先睡吧。”楚懋掀開被子下chuáng。
阿霧看著楚懋的背影,肩膀十分僵硬,像是在qiáng壓下甚麼一般,而阿霧看不見的袖底,楚懋的手正握緊了拳頭。
“殿下?”阿霧不解楚懋緣何會有這等大的反應。她這樣說話,難道不是讓兩人今後相處得更自然些麼,彼此也不用再費許多心神,他們本就是最牢固的利益共同體。
“你先睡吧,我去冰雪林。”楚懋穿上_yi_fu,很快就出了門。
連阿霧想要提醒他,他的玉佩忘了系的話都還在zhui邊,他就已經出了門了。
阿霧看著楚懋的背影,既擔心,又著實鬆了口氣,緩緩躺下,yi_ye安眠。
到清晨,阿霧醒過來,還特地吩咐了紫墜揀了一碟她做的楚懋愛吃的千層蘇油餅和一碟芝麻蘿蔔蘇,並另外兩樣清慡小菜,一同送去冰雪林。
而至於為何大晚上的,楚懋突然去了冰雪林,玉瀾堂上上下下都沒人吱一聲兒。
過了正月二十,楚懋又開始忙得不見人影,好些時日都沒回過玉瀾堂了。阿霧琢磨不透楚懋這麼大的氣x是打哪兒來的,但遇到這樣的事兒,總是要她先放低姿態和軟地勸一勸才能好。
所以阿霧整個下午坐在榻上的小几邊,咬著筆桿兒擬了張單子,晚飯前打聽楚懋回了冰雪林,這才匆匆趕了去。
楚懋坐在桌案後,不冷不熱地看了阿霧一眼,也不叫坐,就將她晾到了一邊。
阿霧倒是不怵楚懋,依舊笑盈盈地道:“殿下這隻玉獅子真可愛。”阿霧從桌上拿起楚懋的“愛寵”。
一旁伺候的李延廣大冬天地都忍不住拿袖子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一臉哀怨。這幾日冰雪林上上下下的日子都不好過,做主子的yīn沉著臉,下頭的人哪敢有個喜色,凡事都要打疊起平時三倍的jīng神來伺候,否則一個不好挨板子都算小的。
唯獨這位惹了主子不高興的主兒,卻全然不怕,居然還敢動桌上的玉獅子,真正是害人。
☆、vip158
這書桌上的玉獅子平時是誰也不許碰的,但凡被人摸過,那玉獅子和摸過的人就一塊兒扔了。而李延廣又要辛辛苦苦地重新尋上好的玉獅子回來。
這可不是件易事。玉好的,雕工不一定好,雕工好的,玉又不一定好。有名的玉匠要麼在宮裡,要麼就要去蘇、揚一帶尋,這兩地兒,一地兒費人費情,一地兒費功夫,都不好弄。所以李延廣是恨死了碰這玉獅子的人。
好在這麼些年也就出過那麼一次。
而如今桌上擺著的是已經去了的崔七郎的遺作,玉獅子雕得玉雪可愛,卻又不失獅王之氣勢,腳下還滾著一隻繡球,栩栩如生,雕工jīng湛,堪稱難得的jīng品。可叫李延廣再上哪兒去尋一隻回來。
李延廣只覺得阿霧是在同他故意作對。說實話,上回這位王妃來冰雪林,他的確存了點兒私心。一來,他和梅影、梅夢處了這麼些年也算有點兒jiāo情,就這樣輕易就被王妃攆走了,多少有點兒兔死狐悲之_gan。
所以那晚阿霧要尋楚懋,李延廣也由著她Jin_qu,只盼望她在裡頭碰了釘子,以後也就不用再來冰雪林麻煩他們。畢竟,一個是王爺,一個是王妃,他們下面的人實在為難。
哪知這位沒碰到釘子,今兒又來難為他們了。
阿霧自然是不知道李延廣心頭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的,她摸了摸玉獅子道:“殿下打碎了我的玉貔貅,不是說要賠我一個的麼?”
楚懋沒答話,從阿霧的手裡抽走那玉獅子,放入了匣子裡,擱到桌上。
而外頭聽了“玉貔貅”三個字的李延廣卻又向裡頭多看了兩眼。
阿霧本就是沒話找話說,見楚懋抽走玉獅子,明顯有點兒嫌棄自己的意思,多少還是有些尷尬,“殿下年前jiāo代我的事,這幾日得了空,我擬了張單子,還請殿下過過目。”阿霧將單子擱到楚懋的書案上,那鎮紙壓了。
楚懋掃了一眼那紙上寫著的一溜人名,皺了皺眉頭道:“家世都不錯,怎麼都是京外的?”
“天子腳下人人的眼睛都長在頭頂,看不見人,只看得人的出身。倒是這幾家,以前來往時,聽說家中太太都是為人和善的,而且挑媳婦也只要家世清白就行,看重的是nv方的品貌。譬如這第一家的白夫人,她的大兒媳婦,就只是當地一個秀才的姑娘。”阿霧細細說道。
“相思不能遠嫁,姑姑這些年都依賴她,便是出嫁了,想來也希望她時常能回來看看,何況,她若嫁得遠了,萬一受點兒委屈,我們也是鞭長莫及,只恐傷了姑姑的心。”楚懋將單子遞迴給阿霧,這就是不考慮的意思了。
阿霧的一片苦心白費,心下也惱火。說實在的,這些人都是她再三斟酌,真心將相思擱在自己夫妹的位置上為她考慮的人選,半分沒有欺弄之意。偏偏楚懋不識好人心,拒絕得這樣gān脆。
“殿下倒是心疼相思。”阿霧酸不溜丟地道,這酸意也不是男nv之間的酸澀,只是阿霧x子裡的霸道習慣而已,譬如當初長公主,阿霧便只許她疼自己一人,便是她兩個哥哥也不能分走幾分,至於那兩個嫂嫂,歷來都只能看她的臉色。
於崔氏,阿霧也是要霸佔她所有的關心的,有時候連榮三老爺的醋她也要喝上一壺。
如今到了祈王府,由於身份不同,腳下也艱難,阿霧才收斂了這x子裡的缺點,但如今卻不知不覺裡被楚懋給養回了不止一絲半點。
雖說家裡郝嬤嬤掌著nei宅,但也是要處處顧忌阿霧,對玉瀾堂的吩咐也不敢有半分懈怠,哪怕是有個齟齬,但多數也是出自為楚懋好的思量。因此說來,阿霧並未受甚麼磋磨。
至於楚懋這邊,打她一進府,對她就是十分尊重的,到後來越發地嬌捧起來。便是阿霧自己也不得不承認,她那樣恣意地打壓何佩真,若沒有楚懋支援,她也是不敢的,再到後來打發梅影、梅夢這種楚懋身邊得力的大丫頭,他也是一聲兒不吭,便是她對五皇子下了狠手,他也只是口頭上說了她幾句,又急急描補。
阿霧何等人也,早就意識到了楚懋的心思,只是她不願回應,所以裝傻耍痴,自以為聰明地玩了一手拒絕,既避免了楚懋的過度親近,又不影響彼此之間的“情誼”。
但阿霧心底被楚懋漸漸養回來的驕縱氣卻收不回去了,只覺得無論如何,楚懋或多或少都會讓著她的。這是顯而易見的恃寵生嬌,只是阿霧自己不願shen想。
楚懋抬眼看著阿霧,zhui角忽然翹出一絲笑容來,“真沒想到榮先生這樣的人居然會養出你這樣的nv兒。”
阿霧一時沒聽明白楚懋的意思,但肯定是砭非褒就是了。
“殿下是何意?”阿霧不解,臉上的笑容卻再也掛不住。
楚懋雖在笑著,但眼睛裡she出的光卻比冰渣還硌人。
阿霧只見楚懋緩緩站起身,走到自己眼前,兩人之間不過兩拳的距離,阿霧硬著頭皮沒往後退。楚懋的拇指和食指輕佻地捏住阿霧的下巴,bī她抬起頭看著自己。
阿霧為楚懋眼底的冰涼而心驚,一顆心一個勁兒地往下沉,卻還是碰不到底。
“只是多了張錦繡容顏,心還是一樣的腌臢。”楚懋說完就放開了阿霧,好像再沒興趣看她一眼,“你下去吧,別再來冰雪林。”
阿霧的手在袖底氣得直哆嗦,臉上依然同上京的無數貴婦人一樣,保持著呆板的無動於衷,她腦子裡混亂一團,不知是哪裡觸怒了楚懋,那日離開時的怒意,同今日的冷漠相比,簡直算不得甚麼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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