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霧連眼皮子都沒抬一下,紫墜是慣來沉穩的,給阿霧修指甲的手分毫不抖。剩下個管彤,孤零零站在“戲臺子”上,這樣一出鬧戲居然沒人_gan興趣?
紫墜在全心全意欣賞自己磨出來的指甲,完美的半月圓,姑娘的指甲又長又亮,粉粉nengneng如同花瓣一般,稱得一雙手簡直像玉雕鬼才的絕世傑作一般,直教人愛不釋手,恨不能睡覺都抱著。
阿霧的心卻不如表面上那般平靜。她這是有點兒近鄉情怯,不敢去看榮三爺的臉色。走到這一步,榮三爺和兩兄弟基本就算是扯破了臉皮的,想要再弄甚麼兄弟情shen,一個籬笆三個樁就不太好意思了。
何況雖說王姨娘只是個妾,對榮三爺來說更是甚麼都不是,恨不能她死了才好,可畢竟是一頂綠油油的帽子,還是自家兄弟給他D的,這件事他要是忍了,未免就顯得太懦弱了。
再來,榮三爺在官場的身份十分尷尬。官場上清流一派,講出身清貴,一定得是進士出身,清貧是無所謂的,但門風一定要好。榮三爺是文官,又是狀元出身,才gān皆具有,很想入清流,混個領袖人物噹噹。可惜他又是安國公府的三老爺,勳貴出身,同清貴涇渭分明,在官場上也會有博弈。
如此一來,榮三爺就落得個豬八戒照鏡子——裡外不是人。清流覺得他是勳貴一系,勳貴覺得他清傲難馴。
這番王姨娘的事情一出,是危機也是契機,就看人榮三爺能不能狠得下心快刀斬亂麻了。
阿霧之所以事前不同榮三爺商量,就走了這步棋,完全是要謀圖bī榮三爺和榮府決裂的意思,哪怕此次不行,可下一次就說不定了。
阿霧對榮三爺同榮府的_gan情拿不定主意,畢竟是他從小長大的地方,安國公對他也不算壞,為著仕途順利,忍rǔ負重,孝敬雙親是最好的。可阿霧卻等不得,她決不允許老太太和大太太打她親事的主意。
再說了榮四的親事和田皇后一系牽扯了關係,今後榮五又要和向貴妃一系攀上關係,這兩位最後可都是輸家,榮三爺如果不及早跳出這泥潭,遲早要被拖累的。
可嘆的是阿霧卻不能告訴榮三爺實話,因為如今的局面,誰也看不出四皇子有可能問鼎大位。阿霧又拿不出證據說四皇子要造反,這等大事,榮三爺哪裡會聽她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姑娘家的話。
阿霧自問自己是為了三房好,她對榮府可沒有任何情意,因此才一定要走出這步棋,不惜犧牲一點兒榮三爺的名聲。
可京城世家的醜事多了去了,三兄弟共睡一妾的事,這也就是大庭廣眾鬧了出來,如果不鬧出來,其實說起來也沒甚麼大不了的,甚至有人家裡有父子聚麀之亂,翁婿扒灰之醜,人知而不說也。
“姑娘,你就不關心啊?”彤管問。
阿霧睜開眼睛看了看她,“這等醜事,家裡遮掩還來不及,我一個姑娘家如何好去關心,父母之醜,更是要避諱。你去將院子裡的丫頭、婆子看好了,不許任何人碎zhui,否則直接捆了發賣。”
彤管點點頭,趕緊去了。
不一會兒,紫扇從外頭回來,阿霧的指甲已經修剪好了,她滿意地摸了摸手指,讓屋裡伺候的人都退了出去。
紫扇便仔仔細細把這一日發生的事都說了個明白。
大太太是行動派,很快就查明瞭大老爺在外頭的宅子在哪兒,安排了次日的事情,這是要親自帶婆子上門。阿霧讓人一直留心著大太太的動靜兒,待大太太前腳出門,後腳崔氏也出去了。
這是阿霧勸崔氏去看看針線鋪子的經營情況,崔氏本懶怠去,全推給了阿霧,但奈何阿霧一直勸,她也就只好出門。
那頭羅二太太在王姨娘的外宅買通的婆子,覷了個空,在事情還沒發生的時候,就未卜先知的知道了後頭的一場打鬧,先先兒地就通知了羅二太太。
這一下,大太太叫人打上門去,哪知道一看那外室,簡直眼睛都鼓起來了,正是當初給榮三爺的那匹揚州瘦馬,王氏。
大太太驚得心都不會跳了,但她好歹是國公府的宗婦,遇到的大小事情說也說不完,當下就立時要叫人綁住王姨娘同她那兒子,要打發得遠遠兒的,若不是皇城_geng兒下不好下殺手,指不定當場她就要打殺了王氏。
但王氏身邊自有一幫能人,丫頭、婆子都是孔武有力之輩,恁是護著王姨娘和她那寶貝兒子從後門兒逃了出來,以為跑到大街上,大太太就不敢下手了。
王姨娘也是jīng明人,一看大太太的樣子,就知道自己肯定是活不成了,也就再顧不得要藏頭*尾,使出了吃*的勁兒往大道通衢上跑。
最後踩著裙角,一個跟頭跌下趴在了羅二太太的馬車下。至於為何時機這般巧,就只能問羅二太太的車伕了。
可這還不算甚麼,崔氏的馬車也剛好從街那頭駛過來。本來崔氏是不會經過這裡的,但她的大丫頭司琴央求她要買個物件,才到這通濟大街來的。
當時,王姨娘、崔氏以及大太太派來的在王姨娘後頭追趕的家奴,臉上都彷彿開了顏料鋪子似的,青一陣、白一陣、紅一陣,又都像見了鬼似的,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
☆、79vip
只有羅二太太覺得她這些時日費的人力、物力實在太值了,居然看了這樣一場別開生面、熱鬧非凡的好戲。
“天哪,這不是你家三爺的逃妾麼,前些年我還在大慈寺見過一面的,我沒認錯吧,”羅二太太驚訝萬分地對崔氏道,“她怎麼還在京城吶,這娃娃又是誰啊,”
王姨娘旁邊*娘懷裡的環哥兒早嚇壞了,“哇——”地一聲哭出來,向王姨娘伸出手喊道,“娘,我要爹,我要爹……”
這孩子也是特別,別人嚇到了都是要娘,只有他是要找爹。不過大老爺平日也確實疼愛這孩子,父子親一點兒,不算奇怪。看他的名字就知道,一個外室樣的,取的名字也是從“玉”,同榮珉、榮玠一般。
“你爹是誰呀?”崔氏直不愣登地問了句。她這是腦子也沒反應過來。
“不是你家安國公府三老爺的麼?”羅二太太明知故問。
“不是,大老爺,大老爺。”環哥兒哭道,可就是這樣,也不許人把他爹換了。可他話還受不太清楚,只一個勁兒地喊著大老爺,大老爺。
這就是jian夫另有其人了。這下就不難打聽了。
接下來崔氏也知道家醜不可外揚,立刻叫人把王姨娘捆了帶回國公府,司棋、司琴早眼捷手快地派人去衙門給榮三爺送訊息去了。
崔氏不是外人,後頭追著王姨娘攆的人是國公府的家僕,是大太太身邊的心腹,她還是認得出的。那一聲“大老爺”也讓崔氏立即就明白了所有的事情。她氣得說不出話來,往後倒,靠在馬車車轅上才穩住。
羅二太太自然要上來安慰。
崔氏忙拒絕了,道了聲抱歉,回了車nei,一行人急匆匆要回國公府,好在司琴勸住了崔氏,讓她去半路接榮三爺一塊兒回去。
崔氏拍了拍腦袋,是了,她是極不善於理事的,何況還是這種大事,自然要讓榮三爺來拿主意。
於是夫妻倆在半路匯He,一同進了安國公府,徑直去了上房。
紫扇將這些事仔仔細細說完後,外頭就有小丫頭在院子裡高聲道:“姑娘,三老爺和太太回屋了。”
阿霧站起身,“把我那柄碧絲團扇拿來。”
雖說入了初夏,可還不算太熱,團扇也是將將從扇篋裡拿出來的物件,阿霧今年還沒用,可這會兒她繼續一把團扇,可以遮擋她的心虛,在不知如何說話時,還可以故作欣賞那扇面。
要說阿霧的這柄碧絲團扇真是個稀罕物,可外行人_geng本看不出那扇子的價值來,就這小小一柄,就要幾百兩銀子。
扇面以一種稀少罕見的金絲美人淚斑竹的竹絲編成,那竹絲只要竹竿上最neng的一截子的表皮,以特殊的手法剝離出來,薄如宣紙,可透光避水。
而這竹絲有碧有huáng,匠人就著這竹絲的顏色,編成了一幅活潑可愛的小jī啄蟲圖。碧色為背景,竹huáng恰而成一對兒茸毛小jī,那淚斑化作蟲子,真是巧奪天工。
阿霧愛這團扇圖案的別緻,和竹絲的天然,可那竹絲薄透,叫好些人看了都沒猜出這是竹絲編的。
阿霧接過紫扇遞過來的團扇,去了崔氏的屋裡。
崔氏的屋裡這會兒落針可聞,這府裡下人沒有蠢笨的,或多或少聽到點兒風聲,這會兒看了主子的臉色,連大氣都不敢出。
小丫頭給阿霧打起簾子,裡頭早有人告訴了榮三老爺和崔氏,阿霧進了門,道了一聲,“爹爹,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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