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人問過他,關於鍾狂性別的事。
他的反應或許是廣大純讀者的縮影——‘男的女的也沒所謂,就算是一隻異形寫出來的,只要好看就喜歡。’態度太平淡,也沒激起甚麼làng花。
隨著卓遠川和鍾嵐各自入住新房子,直播事業走上軌道,《仙魔惑ol》內測完結,開始不刪檔公測。
是用了自己小說作背景的遊戲,她也一步步看著它逐漸完善,雖然她向來不玩角色扮演類網遊,但也配合龍悅官方做宣傳時建個角色,直播玩了一下午。美女作家自然是噱頭之一,遊戲她玩著只覺畫面jīng美,製作也挺用心的,當單機遊戲做任務看主線劇情,就像重溫了一遍自己的小說,感覺奇妙。
和她jiāo情最好的城軻他們,都在文裡提了一下《仙魔惑ol》,不吝嗇自己的人氣。
卓遠川對這型別網遊沒甚麼興趣——這事情鍾嵐早就知道的,當了四年室友,她們都只喜歡玩偏競技性的網遊。不過沖著是好姐妹的衍生網遊,也直播了一天《仙魔惑ol》,給她沖沖人氣。
“網遊大紅靠命,在我玩過的國產網遊裡,《仙魔惑ol》算良心的了,”考慮到好友的心情,她安慰道:“仙俠題材很吃香,成績應該不會太差。”
“我明白,接下來就不是我能管的了。”
雖然在簽約階段談判談得很緊繃,開始公測了,鍾嵐倒是看得最開的。
她作為《仙魔惑》的作者,能盡的責任都盡了,龍悅做出來的成果她很滿意,那就足夠了,不會去奢望遊戲大爆特爆,稱霸全球。畢竟,那已經是另一個領域的事了,她想管也管不了,還不如碼好現在連載的《空間稱霸天下》。
要忙的事一樁接一樁,都是公事。
只有一件私事,讓鍾嵐掛心。
自那次夜聊尷尬結束後,她都沒在群裡見過龍澤,以她對他的瞭解,應該不是在躲她——他的字典裡沒有‘逃避’這個詞語,恐怕如同道別前所說,在認真考慮表白的事情,悶頭較勁,整得明明白白的,才會到她跟前來說。
仙凡有別,不知道在塵歸塵土歸土之前,她還以再見到他嗎?
這自然只是開玩笑的想法,不過,再次聯絡上的時刻,卻真比鍾嵐想象的要來得早得多。
晚上八點。
正和憤怒貓討論小說情節發展的時候,放在滑鼠墊旁邊的水果手機抖了一下。
是誰發來的訊息?
一瞬間,腦海中閃過位面jiāo流群裡的許多名字,最終卻定格在一張冷峻臉孔上。
解鎖螢幕,看清跳出來的訊息和傳送人——她猜得不錯。
成功未卜先知,鍾嵐彎了彎唇角,莫名有點開心,這種開心就隨機播放的時候,剛巧隨機到自己想聽的歌,微不足道的愉悅。
猜中了傳送人,卻沒猜到內容。
龍澤:[遊戲截圖,jpg]
他發來的一張截圖裡,中間的遊戲角色已是金光燦燦的四十級滿級,開服兩天就滿級,恐怕是繼工作室後的第一批滿級玩家。只是穿的還是做任務送的裝備,灰樸樸的一身,乍看難以和英俊的玩家本人聯想起來,她卻覺得很有龍澤的風格。
但,龍澤打網遊……?
無法想象他會對網路遊戲感興趣,雖然《仙魔惑ol》的背景主角和他同名,外形幾乎也照著他來寫,但他也不是會因此沾沾自喜,甚至因此而特地去玩遊戲的型別。
龍澤:方便接語音嗎?
龍澤跟網遊這個組合太詭異,她想也不想便彈了語音邀請過去。
“你怎麼打遊戲去了?”
“我這幾天一直在思考上次的事情……不想出結果來,沒臉找你說話,”不出鍾嵐所料,這條龍又獨自鑽牛角尖去了,他說得慢而穩,每一句都經過深思熟慮——他想得太多了,怕嚇跑她,遊走在坦露心聲的邊緣。他並非不通人情世故,就是懂,但沒有實戰經驗,才瞻前顧後。
踏前一到步,稍作試探:“但我很想跟你說話,聽說你做了一款遊戲,就想去體驗一下。表兄教了我怎麼用水鏡來玩凡間的遊戲。”
“不是我做的遊戲……呃,算了,好玩嗎?”
“不錯,做任務的時候,可以讓我靜下心來想你的事情。”
玩網遊玩得這麼佛心,也就他做得出來了。
鍾嵐忍俊不禁:“你直接來跟我說啊,上次的事是我不好,管不住嘴,太放鬆了忍不住調戲你……那你現在想出結果了?”
“想明白了,這種事情我不想在語音裡說,太輕率,我可以來見你嗎?”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龍澤懷疑自己的內丹要炸了。
離魂湖的水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四面氤氳,全是被他蒸發掉的。
他疑惑地反思著自己——沒人教過他這時候應該怎麼做,秘籍不教,悟也悟不出來,倒是過往的經驗讓他忐忑自己是不是太拙拙迫人,他甚至生出一頭扎進湖底,躲起來先裝個一百年的死再說的衝動。
情況不妙,再怎麼樣也不該裝死。
光是冒出這種念頭,就讓他羞愧極了。
獨自一人久了,任何主動的社jiāo行為都會帶來不適——這是一段關係的陣痛期,就像要走出暖乎乎的被窩,光腳探出冷空氣時,凍得一激靈,只想躲回去,被子外面很危險,知難而上也違反天性,我們好逸惡勞,喜歡躲在舒適區,不思進取,畢竟前進一步未必能成功,但原地踏步一定很安全。
天色已黑,在這個時分主動要求想見一位姑娘,也不是他的慣常作風。
但是,但是。
龍澤qiáng壓下狂跳的內丹:“我真的很想來見你。”
第130章
“……”
鍾嵐有些猶豫。
對方來者不善——這樣說太糟糕了,她得換個說法。
如果龍澤過來,是想跟她聊些生活瑣事,或是遇到挫折想跟她傾訴,她都會二話不說答應下來,非常歡迎,因為他們是好朋友。
如龍澤所想,她未必願意聽到他表露心跡。
很多人想當然地以為,被人喜歡肯定是一件愉悅的事,且將表白的一方放到了弱勢方,動輒埋怨被表白的。其實不然,承受他人的喜愛,其實充滿了不必要的壓力。
gān嗎啊,我要你喜歡我了嗎?
這種想法,聽上去也太殘酷。
你把心挖出來給我看,即使我不收下也沒關係,就是想讓我知道你有多喜歡我,這份熱烈的心情,理應被人善待,可又何曾想過別人可能暈血,接受不了。
龍澤想過了,是以姿態放得極低,語氣近乎懇求,希望她願意聽一聽。
jiāo淺切忌言深,即使感情再好,也應保持一定距離,靠得太近,會本能地感到不適——就像閨蜜問起你chuáng上的喜好,極隱私的yīn影,或是不願向他人提及的家庭秘辛,都屬於很私人的範圍,要攤開來談,雙方都需要勇氣。
愛情比較特殊,有經驗的人,能夠熟練地將這一階段四兩撥千斤一樣帶過去,輕鬆跨越。
但對剛從新手村出來的兩人而言,擱面前的,是一道難以逾越的高牆。
“好吧,你等我十五分鐘,我洗個臉換件衣服。”
聽到他補充第二句後,鍾嵐忐忑的心陡然軟了下來,答應了他的請求。
掛掉語音後,她開啟衣櫃,想著隨意挑選一件比較能見人的休閒服就好,然而落到手上的動作,卻是仔細地翻出最喜歡的一條雪紡連衣裙。對方鄭而重之的心情,已經成功傳達,而且感染了她。在那一次夜談之前,她從未用看待異性的目光看待龍澤,倒是經常意識到‘啊,他原形只漂亮的黑龍’。
萬一他真表白了,怎麼辦?
拒絕嗎?
答應是不可能答應的,太倉猝了,鍾嵐心情有點亂,在驚詫褪去後,又冒出一點高興。
畢竟,她向來很欣賞龍澤,被優秀的人喜歡,是應該高興的。
只不過,沒有戀愛經驗,只在高中時暗戀過男神的她,委實不太能確認這種欣賞,是不是帶著愛戀色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