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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2022-06-29 作者:明月璫

“公主,要不然咱們回去吧。”玉髓兒見姬央困了開口道。

姬央搖了搖頭,將頭靠在船艙的柱頭上往外眺望,忽然想起一事來,“呀,說好了要給李將軍chuī一曲的,可是玉簫忘記帶出來了。”

李鶴卻是早有準備,從船艙內的矮桌下拿出一個木匣來,開啟來一看,裡面躺著一管碧竹簫。

簫尾刻著“碧澗”兩個小字,不仔細看就會忽略。

姬央吃驚地拿過那管碧竹簫,“這是碧澗?”

碧澗泠泠,傳說乃是先朝東海八千里外雲山國所貢,簫音泠泠,彷彿山間流泉,鳴之而酷暑自退,清風徐來。

“也不知真假,公主不妨試一試音。”李鶴道。

姬央還沒開口,玉髓兒便又插嘴了,“李將軍真是有心,早就備好了名簫,這是篤定公主會為將軍chuī一曲?”

玉髓兒這話說得雖然有些不客氣,但實則姬央心底也是存著同樣的疑問的。

李鶴卻是一點慌亂也無,語氣有些惆悵地道:“只要是聽過公主簫音的人,就會一直期盼能再聽仙音。這管碧澗末將早就遇見了,一直帶在身邊,直到今日才有幸送與公主。”

玉髓兒還待要說話,卻被姬央瞪了一眼,“碧澗我慕名已久,李將軍送的這個禮,我可拒絕不了。”

相對於玉髓兒的各種猜疑,姬央的心思就簡單得多了,你送我就收,難道從小到大她收的東西還少了麼?這背後有多少心思,可就不歸她去想了,小公主只圖眼前的樂呵。

簫音響起時,滴瀝瀝彷彿雨落流泉,泠泠淙淙。音曲盤旋而高,有巨石巉巖突兀嶙峋,有山巒復嶂雲嵐起伏,飛泉從巖縫裡跌落,嘈嘈切切,繼而流旋而緩,澹澹不可聞。至泉流石上,風來松下,其靜可人,其謐寧心。

最愛熱鬧的人卻能奏出如此靜樂,卻叫人稀罕。

一曲終了,船上的人還沒回過神來,遠處山寺裡卻有人嘆道:“chuī曲人當心澄如鏡,集山水之靈氣,方能奏出此曲。也不知是何方友人,若能邀來共聚,是為雅事。”

王景陽有臥龍雛鳳之譽,卻醉心曲樂書畫,樂山愛水,只願做一隱士,所以沈度數請而不動。

沈度憑窗不言,俯瞰壽山湖裡那葉孤舟,他已經聽出chuī簫之人是誰了。當初在漳水畔,若非那曲《桃花源》,李涼怎可能去得那般快。

卻說姬央剛放下碧澗,正道:“想來當是真……”話音未落,就聽見水花bào起之聲,水幕從天而降,那是有刺客潛在湖中此刻突然躍出。

說時遲那時快,刺客從天上一劍劈來,李鶴反應稍緩,奔出艙外,因今夜並未帶槍,只能臨時抓起那船槳格擋。

可刺客不是一人,李鶴雙拳難敵四手,眼睜睜看著那黑衣刺客,一劍將舟劈做兩半,其力之大,叫人駭然。

李鶴憂心姬央,不敢戀戰,一漿擋開那刺客,回身去救姬央,卻被另一人攔住。

這舟上只李鶴同另一撐船的侍衛兩人可阻擋刺客,而那撐船侍衛在刺客bào起時已經被一劍刺中落入水中。

眼下李鶴自身難保,想去救姬央也來不及。

好在姬央會水,她和玉髓兒落水之後,當機立斷將頭埋入水中,她能在水中憋氣良久,這自然難不倒她,雖說湖面有燈,可畢竟已是深夜,水深一米處就已經看不清底下之物了,她潛入水中,那些刺客想殺她也得先找著她才行。

偏偏壞就壞在玉髓兒並不會水,她一落水,連嗆三口冰涼刺骨的湖水就慌了神,在湖面上倉皇地掙扎起來,真是好大一個目標,那刺客當即在散落於湖面上的船板上一踩,對她當頭刺去。

玉髓兒眼看著既要香消玉損,那腳卻被人從水裡往下一拽,整個人瞬間沒入水裡。

那刺客在水面上停留不住,一劍刺空回身一旋在船板上一踩,想再往水中刺去,卻已經找不見人,只看見黑dòngdòng的湖水。

玉髓兒已經晃神得沒有了理智,被姬央拖入水中,又連喝了幾口水,人已經開始迷糊,姬央毫無辦法,只能將嘴對上去給玉髓兒渡氣。

可是人倒黴了喝涼水都塞牙,從船上跌落水裡,這湖水又寒冷刺骨,姬央的小腿突然開始抽搐,她痛得一鬆手,再沒力氣拉住玉髓兒往岸邊去。

玉髓兒卻是救命稻草似地抓著姬央,兩個人彷彿兩個鐵錘一般往湖水深處墜去。

善泳者溺於水。

湖水黑沁沁的,一點兒光亮也沒有,姬央嗆了一口水,腦子裡想的是聽說淹死之人浮出水面時會渾身浮腫,死得也未免太難看了。

突然有甚麼聲音劃破水面,姬央彷彿看到一個黑影往自己游來,她努力地睜開眼睛,卻怎麼也看不清楚,腦子一片混沌。

姬央醒過來時,不敢置信地呆呆望著沈度。彼時沈度正用手掌來回大力摩擦姬央的背脊,湖水太冷了,她身上一直沒暖和起來。

“真的是你啊。”姬央呢喃一聲,然後抱著沈度的腰就開始哭,受了驚嚇的孩子找著親人了就是這般。

沈度的手繼續用力,從姬央的背脊挪到了手臂。沈度的力道太大,可手臂哪有背部耐疼,姬央忍不住叫出聲來,“疼。”

“該。”沈度冷冷地回了一個字。

姬央不解地抬起頭,“六郎,你怎麼在這裡?是你救了我嗎?”

“你怎麼恰好在那裡?又恰好救了我?”姬央連珠pào似地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往外蹦。

第64章人如織(上)

沈度還沒回答姬央,姬央又低呼一聲,“哎呀,玉髓兒呢?”哭過了,痛過了,總算想起問一問她那差點兒被淹死的小侍女了。

“她沒事。”沈度道,“有大夫看著。”

姬央環顧四周,才見這屋子簡陋得只有蒲席,雪白的牆上掛著一幅“禪”字。

“既然醒了,就起來吧,這是寺裡,不方便留女眷,我送你回北苑。”沈度替姬央裹了裹大氅,那是他的,姬央自己的衣裳早就不能穿了。

因為衣衫不整,姬央自然不能見人,由沈度抱著上了馬車,她從簾子裡往外看,才知道原來自己此刻是在壽山上。

“哎呀,對了,李將軍呢?”姬央又問了一句。

沈度沒回答,慢了三息才道:“受了傷,沒有性命之憂。”

“那我就放心了。”姬央撫了撫胸口,她將小腿伸到沈度跟前,“先才腿抽筋了,現在還僵硬得厲害,你替我揉一揉吧。”

得,這就是個不會看人臉色的主,沈度的冷臉完全不影響小公主。

姬央見沈度不動,自作主張地將他的手挪到自己小腿上,然後嬌滴滴地道:“就揉半盞茶功夫行嗎?”

沈度的手在姬央的小腿上捏了捏,力道頗重,姬央痛呼一聲,也沒敢抱怨,她還是看得出沈度不悅的。

“怎麼會突然有刺客呢?是殺我的嗎?”姬央還有些不敢置信,只覺得自己也沒招誰惹誰,怎麼就惹了這殺身之禍。

姬央的好奇心滿溢得都快將她淹死了,可眼前那個人就是不說話,似乎打定了主意要憋死她。

“六郎,你就告訴我行不行?”姬央拉了拉沈度的袖子,她這輩子還從沒有哪天能像今夜這般刺激,包括漳水畔那次都沒這般刺激。

這一夜發生的事情太多了,既刺激又好玩,最重要也最美好的是,她居然沒有死,救她的人正是她心心念唸的沈度,在她需要他的時候,沈度就及時出現了,一如當時在雲德公主府一般。

姬央還完全是小姑娘的心思,雖然才經歷過生死大劫,但心裡卻覺得值了,此刻的甜蜜完全能彌補先才的驚嚇。

姬央苦苦哀求,沈度的思維卻有些發散。想起王景陽對chuī簫人的評語,心澄如鏡,他就忍不住哂笑,由此連招攬王景陽的心思都淡了一半。

看人如此不準,其他事情又如何能信任。

“六郎,你就告訴我吧,讓我知道敵人是誰,也能心存提防是不是?”姬央覺得自己嘴巴都說gān了,可沈度的嘴依舊嚴絲合縫。

“既然如此,我且問你,今晚為何會出現在壽山湖?”沈度道。究竟是巧合還是人為,還需要調查。但李鶴此人的背景肯定要著重再查的。

姬央可不像沈度那麼不厚道,她完全不懂吊人胃口,沈度問她,她就老老實實地回答。“花燈節不是還有兩日就完了嗎?我也不知道你明日究竟有沒有空陪我,所以今晚我就自己先出來了。我們先去了東肆,那兒有一個鬥場,可熱鬧了,你知道嗎?”

話癆小公主又開始話癆了,從雷鳴講到晉真,再到張耿和李鶴。也難為沈度為了蛛絲馬跡每一句廢話都聽得認認真真的。

“真沒想到張耿和李將軍都是絕頂高手。”姬央不無崇拜地感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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