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央也站起身道:“她若是壽終正寢,我自然不會與她同赴死,可是現在不一樣。”
“你這是在bī我?”沈度問。
其實並沒有。若說姬央來時是存著這個念頭的,可在來到壺口關,看到沈度整肅的軍容以及他的拒絕相見時,她對打消沈度逐鹿中原的念頭就已經不抱任何期望了。她心悅他,所以也希望他能事事順意,只是他們立場不同,註定不能再廝守。
“我bī得了你嗎?”姬央反問。
(捉蟲捉蟲)
第105章終將來(四)
“央央,不要跟我賭氣。如今天下大亂,民不聊生,流亡到冀州的流民你親眼看過,不過短短二十年天下就敗壞如斯,群雄四起,振臂一呼就萬方雲集,青州高泰不過一介流民,隨便一呼就有萬人投奔,幾日就破了濟南府,天下危亡而不可救,這都是你父皇、母后咎由自取。你心地純善,難道就不為億兆黎民想一想?”
“黎民有你們這些英雄救助,而我父皇、母后生我養我,就算他們對不起任何人,但卻從沒對不起我,從來都是愛護有加。我不能回報生養之恩已經是豬狗不如,卻絕不能跟著你一起討伐他們。”
姬央擦了擦頰邊的眼淚,“你的路我不阻攔,也沒有能力阻攔,我自己的路我已經選了,你也不要阻攔。”
“央央!你選的是甚麼狗屁路?”沈度已經氣得連髒話都說出口了,正是因為看得出姬央的認真,他才會那般著急,“那麼我呢?你只要母nv之情,夫妻之情就視若敝履嗎?”
姬央聞言忍不住諷刺地笑了笑,“我視若敝履?那麼你呢?”
“你明知道那是我的父母,你明明有能力救他們,就算不提君臣之義,單單是翁婿之情,這天下也沒有見死不救的道理。”姬央道,“你可以為你所謂的大義棄夫妻之情不顧,我為了孝義又有甚麼不應該?”
“央央,現在不是鬧彆扭的時候。你知道你現在回洛陽會遇到甚麼情況嗎?結果會比你想象的壞一萬倍。你可能_geng本見不到你母后就已經……”沈度_geng本不敢說出他腦子裡想的那些畫面。
“央央,最後即使不是我,也會是其他人,大勢所趨,魏朝的_geng基已壞,你不要跟我鬧脾氣行不行?我可以向你保證,陛下和皇后在我手裡會比落在其他任何人手裡都好。”沈度道。他沒有哄騙姬央,這本就是眼下姬央能為魏帝和蘇後做的唯一的事情了。
“怎麼個好法呢?”姬央心裡為之一動,“你能不能出兵救洛陽,尊我父皇、母后為太上皇和皇太后,然後另擇新君,向天下宣告你對魏室的效忠行不行?你所有的抱負也都能實現是不是?”那時候沈度完全也可以自封大司馬,開府儀同三司,握天下兵權,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這已經是姬央的退讓了。
若沈度一人能救洛陽,他大可答應姬央,但是她不明白的是,他還得對所有跟著他打仗的兄弟都有一個jiāo代,這些人打仗既是為了解民於倒懸,但也是為了建功立業,封侯拜相。
眼看榮華富貴就在眼前,就算是沈度自己不想huáng袍加身,他的手下又能不能容忍?何況蘇姜犯了天下眾怒,不死不行,所有的以軍都是打著“清君側、誅妖后”的旗子的,若是沈度要保護下蘇後,還要奉為皇太后,那也會犯了眾怒。
“央央,天下沒有那麼簡單的事情。”沈度苦笑。
“那麼君臣之義呢?今日你可以坐視洛陽危急不救,來人你又怎麼指望別的人就能忠心於你?”姬央憤憤地道。
姬央的道理那是上位者為了統治下位之人而灌輸的理念。憑甚麼君不明,而臣就要有義呢?
“央央,孟子說過,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如今民不聊生,君已失義,若真要論君臣之義,那麼太祖又是如何開創魏朝的?”沈度問。
歷史總是不停的重複重複,一旦昏君迭出,便有聖人出世弔民伐罪,結束腐朽,開創新朝。沒有朝代的更迭,也就不會有歷史的進步。
這是一個死結,姬央也辯不過沈度。她說夫妻之情,他便用民生大義來堵她的zhui,她說君臣之義,他就說姬氏也是得國不正。總之都是他對,全是她不理智,不成熟。
“所以我沒有bī你的意思,今日姬氏之危,便是異日沈氏的前車之鑑。我身上流著姬家的血,不孝兒nv無力為父母解憂,卻不能他們受苦我卻安樂。”姬央臉上的淚痕已經gān了。
“這不是聰明人的做法,央央。你母后將你遠嫁冀州難道就是為了看你回洛陽送死?”沈度實在不能接受姬央的這種不理智。
以蘇後的聰明,其實早就為姬央安排了後路,所以當初在洛陽才有那樣是試探,他最終的不忍心,才透過了考驗,讓蘇後寧願折損她自己的顏面也將姬央重新送回了冀州,知道他一定會護著她。
姬央撇開頭道:“你說的我都明白,母后為了選了路,卻沒問過我要不要。”當初她便不肯跟沈度回來的,是她母后說她無用她才離開的,偷得這半年的huan_yu已經足夠。
“你很好,可是我不能再跟你在一起。若是今日換做阿姑或者祖母有難,我明明有能力卻袖手旁觀看著別人殺她,你覺得你還能接受我嗎?”姬央問沈度。
這是死結。
“這不一樣。”沈度道,“你現在是氣急攻心,並不理智。”
“沒甚麼不一樣。都是一樣的,我母后愛我護我,哪怕天下人都不能容忍她,我卻絕不會背棄她。”姬央道,“我來幷州,不過是顧念最後一絲夫妻之情,如今只希望不要阻攔我。”
“在你母后和我之間,你就從來沒有考慮過我是不是?”沈度道:“不能再想一想我們過去的日子嗎?你就真的捨得嗎?”沈度無比後悔,後悔自己的心軟,也後悔自己的自大,他原以為姬央怎麼也會有不捨之情,可今日看來,她的心比他狠多了。
不捨當然是有的,但更多的還是心寒。沈度將她和洛陽分得很開,其實打心底就並未接受過她安樂公主的身份,因為愛得不夠,所以可以毫不在意她的心情,而將來恩愛衰馳,正妻之位她肯定是坐不穩的,也許甚至不用等到那一日,信陽暗波湧動,她本就不該嫁入沈家。
有些信任一旦摔碎之後,就再彌He不了。沈度恐怕壓_geng兒就沒想過姬央會對他如此沒有信心。傷害一旦造成,即使事後彌補,依舊會讓人心有餘悸而無法再全心全意的信任。
姬央再次回到冀州後,心裡就一直很明白,她不過是暫時寄居而已。
所以姬央搖了搖頭,“我沒有想過。”她不捨得沈度沒關係,因為她知道沒有她,沈度也會好好的。
沈度被姬央的話給激得心裡一寒,他不yu再與姬央糾纏這些無意義的話題。他本不想見她,就是怕她說這些。雖然明知道她有好好吃飯,到最後還是忍不住過來,不過是擔心她將身子氣壞了。
可顯然他還是衝動了,這等時候彼此不相見反而更好些。
沈度道:“央央,有一件事你並不知道,當初在靜思殿你昏迷不醒,我與蘇後曾經有過協定,她願意自毀前言的條件便是,若是真有這麼一日,讓我一定要阻攔你回洛陽。若你真有孝心,現在就回信陽去。你母后最大的心願便是你能好好的。”
沈度其實一直防著姬央回洛陽,只可惜李鶴還真有點兒本事,林瑜加上一隊黑甲衛都沒能看住姬央,卻讓她到了幷州。
其實李鶴將姬央帶出來也不容易,他一共準備了八路疑兵,才甩掉了林瑜和黑甲衛,險些就被發現了。
姬央壓_geng兒就不相信沈度的話,如果她母后能料到今日,知道沈度要反,怎麼不一刀將她砍了?還會肯將自己唯一的nv兒嫁給他,還說讓她不許回洛陽?眼前這個人哄她是哄慣了的,所以姬央_geng本聽不Jin_qu。
“我不回信陽,我已經跟你說了,今日我就回洛陽。”姬央道。
只是姬央已經察覺到她是來錯了,沈度很可能不會放任她回洛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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