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空閒?”薛夫人有些吃驚。
姬央對沈度的事情是一問三不知,但薛夫人身為大房主母可是很清楚的,沈家即將對龍城用兵。
龍城是馮拓所建燕國的都城。
那馮拓也是個人物,先帝時曾官中衛將軍,後來姬央的二叔與她父皇爭奪皇位落敗,由高義護著出逃昌黎郡,馮拓與高義是姻親,也隨之出逃。再後來馮拓殺了姬央的二叔姬成,擁立高義為王,可他虎lángx子,如何甘居人下,再殺高義,自立為天王,建國於龍城,以“燕”為國號,大赦天下,改元建安。
如此大逆不道,中州當然不能坐視不理,可天子令不出中州,各方諸侯也樂得有馮拓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是以隔岸觀火。
卻說為何中州興兵於涼,卻放過了燕?那是因為石遵不得人心,涼人恨之甚shen,而馮拓在燕卻選賢任能,重視農桑,勤於政事,下詔減省徭役賦稅,很得百姓擁D。加之他外聯慕容鮮卑,以公主嫁之,又與柔然通好,娶了鬱久閭部的公主,蘇後恨得咬牙,也不敢輕易興兵。
沈家要取龍城自然得大費周折,但東邊的燕朝不取,將來沈家西出時就容易腹背受敵,非常被動。
且不提馮氏,只說沈度的確沒有太多閒暇,但二娘子卻又不一般。她是沈度二哥的獨nv,他二哥去得早,正妻還沒來得及有孕,膝下只庶nv二娘子一個。後來沈度二嫂改嫁,他二哥這一房便只剩二娘子,如今二娘子一去,那就是絕後了。
前面已經說過沈家的子孫jīng貴,且又是這二房獨苗,於情於理,沈度這個信陽侯不能不走一遭。
兩人別了薛夫人,又往戚母的泰和院去。
去時戚母正在抹淚,“那孩子自小就跟著我,本來身子就弱,出嫁前千叮嚀萬囑咐,叫她不要懷孩子,就是不聽,她才是十五歲啊,身子骨都沒長開。”
姬央聞言心裡一動,“二娘子是難產去的?”
裴氏在旁邊也在抹淚,聽了姬央的話回道:“可不是麼,孩子也沒保住。”
二娘子出嫁時才十四歲,嫁的是渤海郡高家。高家那一支也是人丁不豐,當初定親時本說好等她十六了再嫁,結果高颺的大哥戰死,高氏嫡出的就只剩高颺了。
高母生怕高颺有個三長兩短,嫡系就絕了,所以態度很堅決地要讓二娘子早點兒嫁過去。
沈家也知道他家的情況,這才不得已將二娘子先於大娘子嫁出。好在北地胡風頗盛,也不像南邊那般,非要按長幼之序出嫁。
二娘子一嫁過去,不到三個月就懷上了,可把高母給高興壞了,卻叫戚母是又喜又怕。然而真是怕甚麼來甚麼,生產時一屍兩命就這麼去了。
戚母哭過一陣,又正色看著幾個兒媳婦並孫媳婦道:“咱們家裡就是再著急子嗣,也不能這般糟踐姑娘,十六歲之前最好都別懷上孩子。”
座中孫媳婦裡年紀最小的就是姬央和賀悠,姬央十五,還沒滿十六,賀悠是才剛過十六,這話顯然就是說給她二人聽的。至於姬妾,卻又不在戚母的心疼範圍nei了,本就是為了開枝散葉才納的。
因戚母傷心yu絕自然不能理事,薛夫人身子又不怎麼好,理事的都是裴氏和祝嫻月,兩人同沈度這個家主商量了片刻,只聽裴氏道:“若璞還有要事,便先去吧,這裡有我和你五嫂看著,不會有事的。”
沈度謝過裴氏,又朝姬央看了一眼,這才出門離去。
用晚飯時,姬央破天荒地恢復了往日的食量,吃了兩碗湯餅,吃完飯又去園子裡散步消食,還親自挑了一枝紅梅ca入邢窯白瓷瓶裡,彷彿前些時日的頹喪都沒發生過似的。
饒是玉髓兒這個跟了姬央好幾年的侍nv也捉摸不透她家公主的心思了,這喜怒也太無常了。
“公主,你怎麼突然就好了呀?”也只有玉髓兒這等親近的侍nv才敢開口問姬央。
姬央的腦袋往左偏了偏,又往右偏了偏,然後慢悠悠地道:“因為……”
玉髓兒脖子都伸長了,就為了能近一點兒聽。
結果姬央語氣一轉,“就不告訴你。”
小公主有了自己難以啟齒的秘密,覺得既慚愧又nei疚,她怎麼能懷疑沈度呢?還有戚母。像這等以惡意去猜度人,於姬央還是第一次。大概是因為太過患得患失了。
第60章自欺人(下)
姬央想起戚母說的話,又想起當初母后跟她說的話,都是如出一轍。不過她母后更誇張一些,叫她二十歲之前都不許有孕。又說甚麼生太早對她身子骨不利不說,孩子也可能不健康,此外又叫她別生太多,跟母豬似的。她母后的想法現在想起來是很奇怪的。
不過蘇後給的藥可比戚母給的藥好多了,效果更好,副作用更小。其實關於這一點姬央一直不太懂。她母后成日裡盯著太醫院的太醫給她制避子之藥,最後林太醫製出了現在她們母nv倆用的“雪肌丸”,不僅可以駐顏,還能生香,於避子有奇效,且可長保一年。
就為這樁,林太醫的子孫全都jī犬昇天了,成為了魏朝炙手可熱的世家。
可問題是,她母后不是應該著急於生出皇子嗎?姬央問過蘇後,蘇後只道:“我有央央就夠了。”
這話甜得姬央心花怒放的。想起以前同母後在一起的時光,姬央越發想念洛陽,恨不能ca翅飛過去。
到晚上沈度再沒食言,下了馬直接就去了北苑。
因著已經夜shen,姬央早就睡了,聽見身邊有動靜,睜開眼見是沈度,迷迷糊糊地掙扎著坐起身喚了聲“六郎”,嗓音因為還沒睡醒而帶著自然的沙啞,比平日的清甜反而更挑動人心。
“是我。”沈度已經梳洗過了,為怕吵醒姬央,是在別的屋子洗漱了過來的。
姬央往chuáng裡讓了讓,等沈度躺好,立即就鑽進了他的懷裡,將他的手臂抬起來環住自己。
這等主動,比huáng昏時的懶洋洋可算是熱情百倍了。
所以說nv人心海底針,完全不懂她們的思路。
“這是怎麼了?”沈度T整了一下姿勢,讓姬央躺得更舒_fu,手在她的背上順著脊柱來回fu_mo,“下午公主不都還愛理不理的嗎?”
藉口姬央早就想好了,“你這麼久都不來看我,難道還不許我生氣?”
沈度將姬央推離了一點兒,以方便看她的眼睛,一直盯到姬央心虛地垂眸,他才開口道:“公主不是翻牆高手嗎?”
姬央輕輕吐了一口氣,“玉翠兒被老姑姑罰了,現在我晚上被看得可緊了。”這幾日夜裡,她曾無數次想過翻牆去找沈度問個清楚明白,無奈老姑姑看她是看得真的緊。
現在姬央又覺得慶幸,虧得她沒法出門,否則若真是質問了沈度,只怕他心裡難受,自己竟然那般懷疑他。沈家的男丁稀少,怎可能不要孩子?
很多事情的確是不太好攤開來說的。姬央很自然就開始替戚母和沈度開neng,他們若是跟自己直言,定然也擔心自己不同意,畢竟每個nv子都得生了兒子才好站穩腳跟,他們卻哪裡知道自己也不想那麼早要孩子呢。
而姬央先時的擔心是沈度和戚母給她吃藥是有其他考量,可她又不願將人心想得那般不堪,姬央都不敢去想若是真的,她該何去何從。
小公主雖然天真,但到底潛意識裡還是對自己的處境有了模糊的認識。
還好現在一切的糾結都煙消雲散啦,姬央欣喜於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沈度看她笑靨如花,低聲罵了一句,“出息。”
姬央撒嬌道:“上次涼著胃把老姑姑給氣著了,把我好一頓訓,明裡暗裡都在說甚麼晚上出門太冷,若是凍得流鼻涕,鼻子都得凍掉。又說nv兒家貞靜甚麼的。”
沈度摸了摸姬央的鼻子,“nv兒家本就該貞靜賢淑。”
姬央嗔目道:“我怎麼不貞靜賢淑了?我是去看你,又不是看別人。再說了,不是你忙嘛,我閒得都快長黴了,正該我去見你才是。我怕你白天太忙不敢擾你,才半夜翻牆去的。”姬央越說越覺得自己很不容易,很委屈,“而且晚上真的很冷的。”
沈度的手從姬央的小_yi裡摸Jin_qu,“現在呢?這兒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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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們也挺不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