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使沒有禁足令,姬央也去不了,沈度昨天跟餓了一輩子似的折騰她,一點兒也沒手下留情,雖說著涼的症狀是沒有了,但著實tui軟,走路的樣子也是怪怪的。
“都怪我沒考慮周到,公主的病還沒大好呢,其實別院的梅花還沒開盛,等公主大安了,咱們再去別院賞梅。”韓姬善解人意地道。
姬央笑著應了。
韓姬見姬央眼梢眉間都是nv兒的嬌媚和歡喜,儼然是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心裡只為她唏噓,她請安樂公主去賞梅原也有開解小公主的意思。
不過這件事瞞也瞞不了幾日的,雲家的嫡nv畢竟不能一臺小轎就進門,雖說沒有八抬大轎,但該有的禮數也是不能少的,她進了門還得給安樂公主敬茶呢。
姬央可不知道自己會有小妾的茶喝,她想著若是別院的梅花開得好,也不知能不能和沈度一起去賞梅,只是他慣來忙碌,恐怕不容易請。
到晚上姬央並沒能等到沈度,有些失望地睡到天明,天邊才剛露出魚肚白她就起身領了翠花去園子裡。昨日聽韓姬說梅花開得正好,她想著去集一點兒梅上雪,許久沒煮茶了,前些日子忙著趕路哪裡有閒情逸致,也不知道她的茶具她母后命令匠作坊燒製了沒有。
“少夫人,這雪要怎麼收集啊?”翠花gān粗活兒沒有任何問題,但是這種jīng細活兒可就難為她了。
姬央也沒指望翠花,她自有自己的辦法,且看她不慌不忙地從yao上解下玉簫來,將身上的裘氅拉了拉鋪在旁邊的石頭上坐下。
簫音漸起,逐漸高昂,轉而滴哩哩、滴哩哩歡快地旋轉,那梅花上的雪開始簌簌地慢慢往下落,是被簫音震的。
諸位可千萬別小看這本事,高音許多人都會,但能一曲震碎琉璃瓶的卻是罕見,這需要極其長的氣息和高超的技巧才能做到。
所以姬央這簫音落雪的技巧也不是人人都能掌握的。
翠花對姬央佩_fu得五體投地,趕緊地舉起手中的瓷缽在那梅花簇下接著落雪。
耳邊響起木輪的聲音,姬央回過頭去一看卻是沈徹的四哥沈庚,她趕緊停了簫聲,不好意思地道:“吵著你了嗎,四哥?”
“沒有,我慣來早起。”沈庚道,他看著姬央的臉有些悵惘,實在是太像了,明知那樣的人不值得沉淪,可還是忍不住有些愛屋及烏,“公主這是在做甚麼?”
姬央道:“我在收集梅上雪準備煮茶。”
北地人並不飲茶,平日喜飲酪漿,沈庚對茗茶也無甚麼特殊喜好,“哦,還沒聽過以雪水煮茶的。”
姬央道:“到時候我煮了茶請四哥品嚐,就是這雪水太難收集了,chuī得我氣兒都快斷了,卻才蓋住個缽底。”
沈庚聽她言語可愛,心上不由軟軟的,雖然姬央按輩分是他的弟媳,但論年紀卻和他nv兒也差不了多少,且她是那人的nv兒,沈庚看安樂卻又更多的是將她當nv兒輩看待。
“那要不要我幫忙?”沈庚問道。
姬央連點了好幾次頭。
沈庚凌空推出一掌,輕輕一撫,那梅上雪就像被手掌抹了似的,紛紛下落,而樹gān上的雪卻穩絲不動,比姬央的“簫音落雪”又不知高明瞭多少倍。
姬央看得兩眼放光,滿臉的崇拜,沈庚雖然受用,卻也顧忌她是沈度的夫人,因而笑道:“我這不算甚麼,六弟的掌上功夫比我可高明多了。”
姬央一聽沈庚這麼說,自然更是歡喜,比別人贊她自己還來得歡喜,“是嗎?我都不知道呢。早知道,我一定纏著他來給我集雪。”
每個聽到這句話的人心裡反應出的第一個念頭,那都是“不可能”。也只有安樂公主才會天真的以為沈度能順著她呢。
沈庚想起雲家的事情,不由臉色略沉,也不知安樂還是個甚麼反應,這還是沈庚生平第一次關心一個nv子的想法。即使十年前,他也是不懂nv兒心的,沒有關心過那人真正的想法,要不然也不會那麼遺憾了。
這些日子沈庚總是在想,如果當初他稍解卿意,是不是一切就能不同?
“你又在麻煩四哥甚麼事兒?”沈度的身影也出現了在了梅林裡。沈家的男子似乎都起得特別早。
姬央一見是沈度,不由嗔喜jiāo加,“甚麼叫又啊?我以前有麻煩過嗎?”反正姬央是想不起來了。這個“又”大抵就是沈度對她的印象,她本身就是一個大麻煩。
沈度探過頭去看了看姬央手裡的瓷缽,聽姬央道:“我來收集梅上雪,四哥可厲害了,手一揮,那雪就乖乖地落下來了。”
沈度道:“梅雪煮茶本是雅事,怎麼到了你這兒就成了牛嚼牡丹?”
姬央不解地看向沈度,“怎麼就是牛嚼牡丹了?”
第46章心上霜
沈度道:“你這就好比在園子裡折花,若是纖手攀折自然是賞心悅目,而你則是直接拿鐮刀一茬給割了,你覺得這是雅事?”
這下姬央可算是聽明白了,仔細想想沈度說得還真有點兒道理,可她也不肯認輸,只道:“那你覺得應該怎麼辦?”
“用金銀器積雪難免有肅殺氣,玉簪頭最好,一朵朵地收集那梅上雪,因得來不易所以才備覺珍貴風雅嘛。”沈度說的乃是大實話,若真是讓沈庚一掌拂過便收集半缽,那梅上雪也就沒甚麼稀罕的了。
你看沈度這般對付姬央,不僅將她說得_fu_fu帖帖,自己更是甚麼事兒都不用做,反而倒將沈庚那“殷勤”給襯得多餘了。
姬央是身在局中,只看得見沈度的好,卻看不透他的心。
而沈庚在旁觀之,卻想自己真是鹹吃蘿蔔淡*心,沈度有這樣的手段,哪怕再多幾個雲鴛,只怕也不妨事兒,他自能安撫好安樂公主。
沈庚走後,沈度問道:“你把你母后的畫像給四哥送去了?”
姬央“嗯”了一聲。
沈度沉默片刻,沈庚顯然是對蘇後還有餘情,且明顯移情於姬央,竟然為了她收集梅上雪而動用工夫譁眾取寵,也不知是好是壞。
沈度心道,總要叫人盯著才好,他並不希望為了一個nv人而不顧大局的事情發生在沈庚身上。
不輕易動情的男人一旦動情總是叫人格外不放心。他們沈家從沒有過痴情胚子,但願也不要在沈庚身上破例。
“你怎麼這麼早來園子裡?”姬央這才想起來問沈度。
“我來尋你的,今日要去雲家做客。”沈度道。
“雲家?”姬央故作驚奇,實則她記x比誰都好呢,雉兒的母親就出自范陽雲氏。
“你不知道?那就別去了。”沈度沒理會姬央的做戲。
姬央上前抱住轉身將走的沈度的胳膊,“哈,突然又想起來了。”
沈度將姬央拿捏得死死的,她完全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我們去雲家做甚麼?”姬央問。
“那是雉兒的外家,到了范陽總不能不去。”沈度半真半假地道。
到了雲家,自是由雲家的nv眷出面款待姬央這位安樂公主。
姬央在看到含羞帶怯的雲鴛第一眼時突然就意識到了這是場鴻門宴,項莊舞劍意在沛公啊。
姬央看雲鴛的眼神就難免挑剔了些,生得中規中矩的倒是沒甚麼可慮的,只是姬央憶及蘇後的話,切不可小瞧任何nv人,又趕緊收起輕視之心,她母后總是對的,nv人的厲害並不僅僅只看一張臉的。
面對雲夫人的殷勤,姬央並不知道沈度的意思,也不敢貿然拒絕或者貿然應下。她母后還教過她,在贏得自己夫君的心這方面,nv人從來不是和nv人在鬥,有時候他得不到反而叫他念想,真送到他手裡了,不過兩三日功夫也就丟開了,圖個新鮮而已。
想明白之後姬央倒是坐得自在,然而卻難為了雲夫人,她捉摸不透眼前這位說話滴水不漏的安樂公主的心思,又有些不明白冀侯的意思,怎的突然帶了安樂公主上門?想必是這位公主心裡不喜在背後鬧騰?
酒席上的話雲山霧擾不見真章,姬央也樂得裝傻,直到回到刺史府,她才有機會問沈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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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們也挺不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