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說得劉詢更是無地自容了,他沒有盡到謀士和諫臣之責,反而有些媚主之疑,自然慚愧,不由拱手道:“是屬下糊塗了。”主公既然說得出這樣的話,自然就沒甚麼可擔心的了。
劉詢走後,沈度本該回姬央的帳篷,但一時想起劉詢的話,他這位謀士不會無的放矢,自然有他覺得憂慮的地方,沈度也自覺對姬央太過寵厚了些,是以已經行到姬央的帳篷前又突然轉身。
可轉念一想,如此故作,豈非正是He了劉詢的擔憂,也說明他並非心上無塵。
竟然為了姬央如此猶疑,這叫沈度為之已經,最後還是掀開簾子進了帳篷,但滿面寒霜,不語而駭人。
第39章幽州行(二)
帳篷中那兩人裡最會察言觀色的翠花已經連呼xi都屏住了,偏偏姬央雖然素來對沈度都是小心翼翼討好的,但她從小嬌養長大,在察言觀色這項本事上真是差太遠,所以她那眼睛就跟白長了似的,一點兒看不出沈度的寒氣肆溢。
“郎君,我聽說塞上的羊和我們那兒的山羊不一樣呢,吃起來不羶,r肥而美,我們能不能烤一次全羊啊?”姬央無知無畏地貼著沈度道。她素來見著沈度就tui軟,總愛挨著他、貼著他,以示親近。
“行啊,這麼喜歡吃烤全羊,我把你留在塞上送給鮮卑人,你就可以天天吃了。”沈度道。
這話語氣不對!姬央總算是察覺出沈度的不豫了,心知他素來節儉,大概一頭羊挺貴的,因此姬央趕緊道:“那我不吃了。”說著話姬央又拿眼去偷看沈度,見他神色沒有絲毫回暖,又補充道:“其實我也不是很愛吃r的。”
對著姬央沈度真是想發火都發不出來,因為她認錯的速度太快了。
“早點兒睡吧,明日還要趕路。”沈度道。
晚上自然沒有甚麼娛樂活動,連日常的擁抱都沒有,姬央看著沈度背對著自己的肩膀心想,這些時日連日大雪,只怕冀州也遭了雪災,自己卻還惦記著吃,沈度生她的氣是應當的。
姬央輕輕將臉貼在沈度的背上,來回摩挲著,就像蹭主人大tui的小貓一樣。唯有沈度硬得起心腸,一晚上都沒搭理姬央。
直到半夜聽到巨大的動靜兒將人驚醒。
姬央被驚得猛地坐起來,眼睛都還沒睜開,手就探過去摸沈度,zhui裡道:“怎麼了?怎麼了?”
沈度捏了捏姬央的手,將她重新用被子裹住,“我去看看。”
原來是晚上大雪將一頂帳篷壓塌了,幸虧沒傷人。至於其他帳篷,雖然沒有被壓塌,但門口已經堆了一尺來高的雪,想出去都困難。
劉詢看了看天色道:“這天大概還要下雪。”
沈度也望了望天色,“我們時間有限,必須啟程,趁著這會兒雪停,趕緊趕路。”
姬央以生平最迅速的速度穿好了_yi裳,早飯自然沒得吃,只能騎在馬背上啃幾口gān糧,雪風被xi入肺裡,凍得人直抽抽。
雪薄之處,馬蹄將昨夜的雪踩踏、壓實,最終壓成了冰渣,走在後面的馬蹄很容易打滑。而雪shen之處,若雪下有坑,馬蹄也可能折斷跌倒。
翠花騎馬已經小心翼翼地了,可為了趕上大家的速度,她也只得咬牙堅持,結果她再小心也沒有用,那馬騰起來之後,落地時遇到雪坑,一下就跪了下去,因著慣x往前滑了好幾丈,堪堪碰上姬央的馬tui。
姬央的馬被擊中,嘶鳴一聲將姬央拋了起來。
真是說時遲那時快,眼看著姬央和翠花兩人都有喪命之險,虧得沈度有命青木保護姬央,所以他的馬一直跟在兩人身後,見著姬央遇險,青木騰空而起在空中將姬央接住。
兩人落地時沈度剛好策馬回來,他的視線在青木摟著姬央yao的手上停留了片刻,微微皺了皺眉眉頭。
若僅僅是因為嫉妒,沈度絕不至於形於色,他只是再一次領悟到自己的確對姬央放了過多的心神。
nv人之於沈度這樣的人來說連_yi_fu怕都比不上。當今風氣就是這般,除了正妻之外姬妾都可以拿來送人,有客人時,叫她們前去侍奉也是有的。
僅僅只為了一個男人摟了摟她的yao肢便覺得礙眼的佔有yu讓沈度產生了不小的警惕。
沈度下了馬將姬央拉過來,掃了地上那兩匹馬一眼道:“這下是自討苦吃了吧?”
驚魂未定的翠花早就在雪地裡跪下了,她心裡只_gan謝老天,虧得少夫人沒事,不然就是殺了她也難贖其罪。
姬央心知雪地裡跪著有多傷tui,“起來吧,別跪著了,我不是沒事嗎?”
翠花瑟瑟不敢動,只覺得頭頂那兩簇冷冷的目光凍得她直往雪地裡沉。
姬央嘆息一聲,這翠花也太膽小了,她只能親自上前扶起她,好歹是她自己同意帶來的,自然是甚麼後果都要自己承擔,何況姬央x子裡本就有些護短,哪怕是自己不喜歡的人,只要歸她管,她也不能不照應。
“起來吧,傷著tui後面的路你怎麼走?況且你這才騎馬幾天啊,能騎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不用放在心上,剛才只是意外而已。”姬央道:“快把tui上的雪拍掉吧,仔細凍了膝蓋到時候可不好醫。”
“行了,上馬吧。”沈度發話之後,翠花這才敢真正的直起身。
他們一行人為了趕路都帶了多餘的馬匹,翠花的馬雖然折了tui,但有馬醫包紮,不載人的話在後面可以跟著慢慢走,能不能活命就只能看老天了。
因著這樁意外又耽誤了點兒功夫,雖然還是上午,但天色已經黑壓壓地像huáng昏了,眼看著就有一場bào風雪。
“趕緊趕路。”沈度將姬央重新扶上馬,“你跟著我,騎快一點兒。”當然必須要遠離翠花。
過了午時,就有雪花飄了下來,先還疏疏落落的,漸漸稠密,所有人鬚髮皆白了起來,呵氣成冰,睫毛上都有雪渣子。
再然後狂風怒號,那雪彷彿一chuáng被子似地蓋下來,眼前只能看到一丈開外的地方。
風實在太大,馬被chuī得東倒西歪,人在馬上輕易就能被掀下來。沈度只能下令下馬步行,就姬央那風一chuī就跑的窈窕,有一次若非沈度拉著她,她還真能被風捲了去,也不知沈度從哪裡翻出一_geng繩子,將姬央綁上,另一頭就係在沈度的手腕上。
若非情況特殊,姬央真有一種被沈度牽馬或者遛狗的_gan覺。
人幾乎前傾成了匍匐的角度才能冒著風雪艱難前進,姬央踩著沈度踏出來的坑,還算省力。其他人愁得都已經眉頭緊皺了,只有姬央踩著沈度的坑玩得不亦樂乎。
偶爾沈度回頭看一眼,只見姬央蹦蹦跳跳地玩得不亦樂乎,連扶額都嫌無力。這可真是個心寬的,哪怕下一刻就要死了,她也能玩出朵花來。
沈度心裡本有些焦急,但看著姬央之後莫名又有些放鬆,聽天由命吧,也沒甚麼可焦急的。
劉詢艱難地拉著馬走到沈度跟前,“主公,我們只怕是迷路了,若是這樣不辨南北地走下去,萬一遭遇鮮卑人就危險了。”
“嗯。”沈度道:“但此刻四周皆無避風之所,停下來只會凍死。且再走一段路吧。”
若真是天命所歸,自然不可能喪生於這大草原,若非天命所歸,死了也沒甚麼可惜。
沈度再次往姬央看去,她依然是無知無畏地開心著,見自己看過去,她還朝他沒心沒肺地笑。沈度心裡嘆息,估計能和自己一塊兒死的話,安樂公主也會很安慰的。他都能想象姬央說“但願同年同月同日死”時的神情,應該也是歡歡喜喜的。
不過姬央可從沒覺得自己會死在這兒,她往沈度和劉詢跟前一湊,“我們是迷路啦?”姬央的眼神顯得有些驚奇。
沈度斜倪姬央一眼,為了節省力氣他壓_geng兒就不想搭理她。
姬央向來不看人臉色的,自顧自地指向右後方道:“我們現在是在往西北方向走,我還以為你們是有甚麼秘密任務來著,一直往這個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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