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著他那假惺惺的模樣,羅倫更來氣了。
他氣的是容裴不僅沒有猜錯,而且猜得該死的準。他和卡爾確實被“皇帝”表哥放棄了,李斯特身上帶著無數光環,可是在家族裡面他的名字絕對是個噩夢般的存在,對於自家人李斯特的要求簡直到了嚴苛的地步,這一次他和卡爾沒有看清形勢挑釁了李斯特最近倚重起來的女人,結果被那個女人收拾得很慘不說,還讓李斯特徹底厭惡了他們。
這等於宣判了他們的死刑。
羅倫從小和卡爾形影不離,由於胚胎髮育時他佔了上風,作為哥哥的卡爾先天體弱,羅倫最清楚卡爾為了能達成李斯特的要求做出了多大的努力。能夠跟著李斯特做事是卡爾最自豪、最驕傲的事情,羅倫以為卡爾得知他們被家族列入棄子行列後會很消沉,沒想到卡爾只是沉默了幾天就來跟他商量:“我們去東華。”
羅倫很驚訝,追問之下才知道卡爾以前鬧彆扭玩消失的一段時間裡面曾經遇到過東華高家的高競霆。那時候他們都是半大的小孩,一起玩遍了許多地方,悄悄約定過以後有機會一定要再一起玩。
羅倫還記得卡爾是這樣說的:“那時候我覺得那個傢伙太傻了,說都能把他哄走。可是現在回想起來,那居然是我過得最開心的幾天,羅倫,你能陪去找他嗎?沙海沒了帝國支援,攢起來的人氣恐怕很快就要變成泡沫了,我們先去東華緩和一段時間,再好好想想以後到底該怎麼走。”
由於彼此身體狀況差異懸殊的原因,羅倫從小就覺得自己虧欠了卡爾——明明他們是雙生子,他身體健康得很,卡爾小時候卻大病小病不斷,長大後體能也差異頗大。出於愧疚心理,羅倫始終無條件地支援卡爾想做的一切,包括幫高競霆接近高競霆這一點。
雖然知道容裴和高競霆有婚約在身,但開放的索德人向來不會在意這些,只要沒有結婚,一切都有可能——就算已經結婚,也能拆了婚姻把人搶過來。
見容裴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羅倫在心裡冷哼:卡爾可是比他看起來的樣子要難纏得多,我看你以後還能不能那麼從容。
這麼想著,羅倫就徹底不說話了,他駕駛著快艇在海面上馳行,速度比一開始快了好幾倍。
這個時候高競霆正按照預定路線開往目的地,他心裡當然是急切的,因為他急著想跟容裴會合,早點甩開這兩個惹人厭的傢伙。
卡爾從建議得逞後就一直沒說話,只有微微勾起的唇角洩露了他的愉快。
高競霆瞧見他那模樣,惡聲惡氣地說:“你別得意!”
卡爾終於決定開腔了:“我看你家阿裴從跟人通話完開始就有了心事,你不好奇是因為甚麼嗎?聽說會來玩快艇的都是因為心裡積攢了太多想要發洩的東西,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是這樣。”
高競霆瞥著他:“你跟你弟弟都不停地挑撥我和阿裴的關係,就不覺得膩嗎?”
卡爾一臉不開心:“表哥你是真的當我是陌生人嗎?”
高競霆眯起眼:“不然當你甚麼?”
卡爾嘆息著說:“你這麼討厭我是因為我們最後一次約會時我放了你飛機,讓你在中心廣場傻傻地站了一整天嗎?”
高競霆怒道:“我沒有跟你約過會!”
卡爾嘖嘖兩聲,說道:“你還是一樣bào躁易怒,真沒想到你會等我那麼久,我知道的時候……算了不說了。”他靜靜地看著前方,眼底第一次流露出了他真實的情緒。
那未盡之意已經完完整整地寫在他臉上。
高競霆覺得煩躁。
那時候他第一次沒跟容裴在一起,而且還被送到索德帝國那麼遠的地方,心裡正煩躁著呢,遇到了人小鬼大的卡爾以後他覺得很高興,覺得自己jiāo上了新朋友。
結果呢?結果他就被卡爾騙著做了許多啥事。卡爾說的最後一次“約會”就是最過分的一次,那時候卡爾跟往常一樣把他叫出去,結果他在目的地等了一整天都見不到人,期間卡爾還一直以各種各樣的理由哄著他繼續等,時不時就跟他通話說“就到了”“哎喲遇到點事兒”“馬上就來”。
結果他在烈日底下gān等了一整天。
後來他才知道卡爾早就去了另一個城市,耍著他玩兒呢。
高競霆當時又氣惱又委屈,想著跟容裴吐苦水,容裴卻永遠都有事要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