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高競霆正與一個意外來客見面。
這個人大約三十三四歲,比李敘嚴要年輕一些,看起來非常溫和。他的長相讓人一看就覺得非常舒服,特別是那雙狹長漂亮的眼睛,掃過你身上的時候總會給你一種如沐chūn風的感覺。
美中不足的是他的雙腿不能行走,只能靠輪椅行動。
是顧雲歸。
想到顧雲歸與自家舅舅的關係,高競霆禮儀備至地接待了他,只是在稱呼上有點兒犯難:顧雲歸看上去很年輕,喊“顧叔”的話可就有點埋汰人的感覺了。
顧雲歸最擅於觀察,一下子就看出了高競霆的為難,他笑著說:“我比你大不了多少,你可以叫我一聲顧哥。”
高競霆覺得這個稱呼也有些不妥,可見到顧雲歸平靜的臉色,他心裡的怪異感覺也消失了,慡快地喊:“顧哥。”
顧雲歸沒有拐彎抹角,直接就跟高競霆說明來意:李敘嚴見他身邊沒人,暫時將他借過來。
轉達完李敘嚴的意思後顧雲歸笑了笑,說道:“其實他是覺得我的身體負荷不了他那邊的工作,讓我轉過來休養休養,所以我可能根本幫不上甚麼忙,只是來你這邊混飯吃的。”
高競霆本來還怕自己這座小廟裝不下顧雲歸,聽到這話以後就放心了。顧雲歸身體差是有目共睹的,也難怪自家舅舅要讓他過來歇歇——換成是阿裴,高競霆非得綁著他讓他別再勞心勞力。
自家舅舅心疼人嘛,他懂的。
高競霆對自己想出來的理由非常滿意,高高興興地接納了顧雲歸。
第128章
海州是帝國最西端的一角,本應是最佳的jiāo易港,可惜因為這些年來自由者肆nüè,海路jiāo易基本被堵死了。
容裴忙完jiāo接事務後第一件事就是去視察碼頭,海州的海岸線很長,岸邊停泊著一艘艘殘舊到近乎廢置的貨輪,只有寫著“鄭”字的一批新貨輪還齊整地並列在一起,給整個死氣沉沉的海港添了點兒生機。
與容裴同行的還有他的幼年至jiāo鄭應武,這個傢伙的老婆懷孕了,日子越過越滋潤,早年帶著點煞氣的五官都笑成了一團,都快從“笑面虎”變成了“彌勒佛”。
容裴和鄭應武早早就認識了,那時候鄭應武還是個毛頭小子,坑蒙拐騙甚麼行當都gān,後來還為了保護母親而殺了人。容裴把他送去自首,卻又跑上跑下為他申訴,最後他終於被釋放出來送母親走完最後一程。
在鄭應武心裡頭容裴就等於是他的弟弟,比親的還親。
知道容裴遲早要發展海州,鄭應武早早就過來紮了根,一來這邊確實機會多多,而來也為容裴打好底子。
見容裴神色莫測,鄭應武直截了當地問:“阿裴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容裴笑著說:“現在不是我們急的時候,師兄和林寒池剛剛把軍權分完,恐怕馬上就要開始較勁了。”這也是容裴開口讓謝雲夕過來幫範立雲的原因,林寒池這尊大神可不是吃gān飯的,跟著來到海州必然會有一番作為。
範立雲在軍方才剛剛起步,要是不好好佈置的話肯定會被林寒池壓下去。
當軍人不比當政客,再不好的處境都可以巧舌如簧地逆轉——軍人是用拳頭說話的,你拿不出令人刮目相看的實力,那就甚麼都別想了,乖乖縮回去吧。
鄭應武想想也是,軍防沒有搞上去,他們再怎麼使勁都是白搭的,還不如瞧瞧範立雲他們會拿出甚麼新舉措再說。他轉了話題:“雲來港那邊那麼熱鬧,你就不擔心。”
容裴眉頭一揚:“擔心甚麼?”
鄭應武說:“西部統籌部進了個么蛾子啊,他明明是新來的,跟在李敘嚴身邊連個職位都沒有,一下子就進了統籌部,公眾反應很激烈。”
容裴說:“只是顧問而已,當顧問從來都不需要職位打底。”
鄭應武皺起眉頭:“誰都知道顧問能直接影響負責人的決定,這事情,可大可小啊。”
容裴說:“你擔心甚麼?”
鄭應武收起了彌勒佛般的表情,冷笑著說:“我擔心你家那位不夠聰明。”
容裴笑了起來:“這才剛剛起步,受點挫折也不是甚麼壞事。”
鄭應武說:“看首都那邊的走向,這可不是甚麼小挫折。”
提到首都,容裴的眉頭終於皺了起來。顧坤的為人人盡皆知,他不知道父親為甚麼要去蹚渾水,這會兒顧坤公文在手,清理門戶的事兒gān得風風火火,整個首都聽到他的名字都聞風喪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