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個人的才能普通、表現也不那麼出彩的話,高家那樁婚約可能還有商量的餘地,可他偏偏就不普通——不僅不普通,還一步步掌握了西部實權。這麼好的婚約物件,被譽為“聯姻高手”的高榮成怎麼可能把他放跑?
林家人不能攪和到這趟渾水裡面。
知道容裴同樣已經被首都那邊看好以後,林寒池心裡其實有點複雜。如果容裴不是那個容家的人、如果容裴和他弟弟沒有發生過那種事,林寒池覺得自己會和容裴成為朋友。
可惜沒有“如果”。
林寒池解決掉餐盤裡的食物,笑著說道:“這也許是我們之間最平和的一次見面。”
容裴早就猜想過林寒池的來意,得到林寒池的親口證實以後一顆心反而定了下來。林寒池還特意跑過來和他一起吃飯,這份重視和尊重讓容裴心裡非常受用。
他平靜地說:“世界上從來沒有哪兩個有思想的個體可以永遠平和相處,有摩擦才能產生火花——矛盾是進步的推動力。”
林寒池顯然很欣賞他的論調:“我保證我們之間只有良性競爭,不摻雜任何私人恩怨。”
容裴微笑著說:“我代表西部歡迎你的到來。”
而這個時候林寒池身邊一男一女兩個副手正在坐在高競霆面前痛哭流涕。
“是這樣的。”身穿軍服的女副手說道:“我們希望您幫忙找一下我們長官的去向。”
“沒錯。”同樣身穿軍服的男副手額頭滿是汗水:“我們長官愛亂跑的習慣真是要命,我們永遠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有一次他直接從自由者的據點裡發來求救訊號,說他的潛伏計劃失敗了,需要援助。”
“在那之前我們一直以為他去向首長請教問題了!”
“我們根本不知道他搞甚麼潛伏計劃!”女副手握住手裡的茶杯,指關節咯吱作響:“這邊是自由者的大本營,我們害怕長官一時興起又跑了過去,所以請高上校您幫忙查查長官的去向,我們代表所有人感謝你!”
這兩位副手聲淚俱下的控訴讓高競霆有些懷疑自己手上資料的真實性。
難道林寒池根本沒有傳說中那麼厲害?
於情於理,高競霆都沒有拒絕他們這個要求的理由。他壓下心裡的怪異感,叫人幫忙調查林寒池的行蹤。
結果一聽到下邊的彙報,高競霆臉都綠了。
為甚麼每個來雲來港的傢伙都跑去找容裴!
高衡是這樣、瞿洺是這樣、謝雲夕是這樣,現在這個林寒池還是這樣!
顧及還有外人在場,高競霆忍下了立刻跑去把林寒池從容裴身邊揪開的衝動,壓平自己的聲音說道:“你們長官在市政那邊,正在吃飯,要不你們先在這邊吃點東西?”
兩個副手齊齊搖頭:“不了!我們馬上趕過去,要是去遲了人又跑了!”說完他們就一陣風似地離開了。
高競霆:“……”
這種急切挺難裝出來的,難道林寒池真的那麼不靠譜?
想了想,高競霆聯絡遠在首都的高榮成。
高榮成最近很忙碌,卻還是很快接受了高競霆發來的通話邀請。他問道:“有甚麼事嗎?”
高競霆說:“我想了解一下林寒池這個人。”
高榮成沉默片刻,還是決定如實相告:“林家那小子嗎?你千萬不要小看他,這小子的能耐就連跟隨他最久的人可能都不清楚,只能說有了他,林家未來幾十年註定要崛起。下一屆或者再下一屆的最高決策者裡面,已經為他預留了一個位置——至少我知道有個人是打定主意要給他讓位的。現在的話,你跟他算不上對手,可以好好看看他到底是怎麼做事的。”
高榮成是看著林寒池一步步成長起來的,在帝國這一代人裡面林寒池絕對是拔尖的那一撮人。
每次看到林寒池的表現,高榮成就為自己兒子晚起步那麼多年而痛心,不過兩家jiāo情不錯,該幫把手的時候他也從來沒有吝於伸手——在自己兒子蹉跎的這些年裡,整個帝國已經湧現了一大批新生代人才,他只能給兒子找更多的朋友。
高榮成半是敲打半是鼓勵般說道:“你想要了解他的話,我給你傳一份我手上的資料。不管你心裡服不服氣,都要好好把握一切提升自己的機會——沒有人會停下來等你,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