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章故意晾著郝英傑,郝英傑也沒有先開口,只是靜靜地站在那兒。
過了許久,秦時章從書櫥裡將一本書扔給郝英傑:“好好看看這本書,這可是外面找不到的。”
郝英傑接過一看,封皮上只有一個:史。
秦時章說:“其他部分都在書櫥裡,你可以自己來把他看完。”
郝英傑有些不明白秦時章的意思,抬頭看向秦時章,卻對上了那雙冷厲的眼神。
只聽秦時章說:“在看完之前,就不要離開這間書房了。”
郝英傑皺了皺眉,沒有質疑,反而窩在一邊翻看起手裡的書來。這有的人啊,心思是別人猜不著的,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別去猜,照他說的去做就對了。
秦時章瞅著郝英傑,突然就有了陪他好好玩玩的興致。他坐到郝英傑旁邊,將一疊照片扔到郝英傑面前:“你有意無意地表現得跟樂棠很親密,打甚麼主意?”
郝英傑瞄了一眼上面的照片,最上面就是他給樂棠擦嘴的那一幕。
看來秦時章對樂棠的監視那是一刻也不放鬆!
郝英傑笑了起來,伸手點了點照片上的人:“我覺得他挺可愛。”
秦時章猛地攫住郝英傑的手腕:“別打甚麼鬼主意,樂棠成年以後就會娶妻生子,遠東的未來在他身上、在他的兒女身上。”
郝英傑笑得更開心了:“我以為血統論早就不存在了。”
秦時章神色yīn鷙。
郝英傑好奇地瞥著秦時章:“既然這麼在意血統,為甚麼不自己生一個?難道,”他瞅了秦時章的下身一會兒,居然微笑伸手拍了拍它,“你不行?”
秦時章語氣森寒:“很好,你好好呆在這裡把書看完。”說完他就離開了書房。
郝英傑看著緊緊關閉起來的書房門,心裡突然樂得不行——難道自己真的猜對了?
他忍不住笑了起來,笑到最後用手蓋住了眼睛。
不知怎地就落下淚來。
現在他也只能用別人的不幸來逗自己開心了。
第119章
郝英傑其實是個很能忍的人,他當真就在書房裡一本一本地看秦時章指定的那套書。而且看著看著他居然看出味兒來了,拿起紙筆做了一系列筆記。
《史》是以編年法記錄了這個世界的發展歷程,首先是從一系列被抹掉的文明痕跡揭露世界起源,探討為甚麼文明史中流傳下來的只有人文發展歷程而沒有半點科技研究方面的東西。作者的觀點是“遠東是當前文明之始”,而秦姓作為遠東最大的姓氏,正是整個遠東的核心勢力——也應該是整個世界的核心勢力。
郝英傑看到這種觀點只是付之一哂,只有被洗過腦的遠東人才會相信這些秦時章用來鼓chuī自己的東西。只不過其中有些資料、有些史實倒是郝英傑以前沒見過的,看起來頗有趣味,不知不覺就看到了太陽西斜。
金huáng色的餘暉透過雕花木窗照進來,給書房籠罩上一層寧謐的光暈。
感受到書房裡的光線慢慢變暗,郝英傑眯起眼靠進椅背,心情變得非常平靜。
他認識的每一個文字,都是郝英才一個一個教會他的。那個時候他根本發現不了在手把手教他寫字的同時,那個哥哥心裡有著怎麼樣的痛苦與厭憎……正是因為不知道,所以才會理所當然地享受那個哥哥對自己的好,並且想要獨佔那一切,不允許他為任何東西分心。
一個人之所以會失去冷靜、失去理智、失去理應發揮作用的自控力,都是因為對某樣東西太執著。
就像他的哥哥一直執著於想要一份毫無雜質的感情——親情或愛情都好——只能是毫無雜質的,如果不是那樣的話,他又怎麼會一次又一次地選擇離開?因為知道即使爭取過來也不會快活,所以他寧願不要了。
而當他想要一樣東西的時候,即使前方將面臨無數艱難險阻,他也不會退縮。
郝英傑比誰都瞭解郝英才,他知道郝英才這次選擇遠走他鄉絕對不是逃避,他知道郝英才是想想清楚接下來該做甚麼。擁抱在一起時郝英才那種動搖、那種掙扎、那種……半是心動半是猶豫、為難到整顆心都在發顫的感覺,那麼清晰地傳達了出來。
郝英傑知道只要再花一點點時間——只要再耐心地等待一段時間,一切就會不同。
但是現在全都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