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澤看著錄影中樂棠堅定到毫無半點猶豫的臉色,整顆心像是快要炸開了一樣。
這絕對不是樂棠!樂棠怎麼會這樣!
瞿澤咬咬牙,翻出樂棠的聯絡號撥了過去。
也許是因為時間倉促,樂棠依然保留著原來的聯絡號,沒一會兒樂棠的影像就出現在他前方的磁感牆上。
瞿澤原本準備bào跳起來怒罵一通,結果對上樂棠的眼神時整個人都冷了下來。
這真的不是他認識的樂棠。
樂棠和他對視了一會兒,說道:“有事嗎?沒事的話我要切斷通話了,我很忙。”
瞿澤哪裡聽過樂棠這樣對自己說話,他跳了起來憤怒地質問:“你是不是準備叛國!你是不是準備跟秦時章那個瘋子攪和在一起?!”
樂棠很平靜:“以我現在的國籍來看,我好像沒有任何叛國的意圖。”
瞿澤氣得發抖。
他咬著牙說:“容樂棠!”
樂棠安靜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野小子。
憤怒到極點,瞿澤的聲音聽起來彷彿被冰雪封凍過似的,冰冷透頂:“你是玩真的是嗎?你忘了你父親、你哥哥是怎麼疼愛你的了?你忘了你是在哪裡長大的了?”
樂棠淡淡地說:“你一定很久沒關注過國內的新聞了。”
瞿澤一頓,緊接著他握緊拳:“不管國內發生了甚麼,你這事就是做得不對!”
樂棠沒再說話。
瞿澤一字一字地從牙縫裡蹦出話來:“我先把話擱下了!既然你能做出這種事,那麼往後我們要是在哪兒碰上了也別打招呼了,因為我們之間再也沒有jiāo情可言!”
樂棠說:“嗯。”他臉色不變,“說完了嗎?說完我就去忙了。”
瞿澤惡狠狠地切斷通話,攥緊的拳頭狠狠砸向一旁的牆壁。
他抵著牆靜靜地站了一會兒,找出瞿洺的聯絡號發出通話邀請。
看到瞿洺的影像之後,瞿澤說:“姐,我想回國。”
瞿洺盯住自己的弟弟:“你想通了?”
瞿澤愣了一會兒才想起瞿洺問的是自己有沒有放下對容裴的那點兒念想,他咬牙說道:“我現在哪有心思想那個!我只想要快點兒回國提升自己的實力,我剛剛和樂——容樂棠通話了,還跟他正式斷jiāo。我看他現在得意得很,要是不早點走上正軌,往後見面指不定會被他踩到腳下羞rǔ!”
瞿洺見他的神態和語氣不似作假,點點頭說道:“我幫你跟父親說說。”
瞿澤拳頭依然沒鬆開,低著頭說:“姐,事情為甚麼會變成這樣?在雲來港的時候,明明甚麼事都沒有……”
瞿洺同樣感受過雲來港與別處不同的安逸生活,聽到瞿澤的話後心中也有些嘆惋。這個世界上畢竟沒有永樂鄉,就算再努力地去維持那份平靜,它也終究會有被打破的時候。
弟弟的脾氣她最清楚,根據瞿家人的成長軌跡,容樂棠叛出帝國這件事應該是這個弟弟發生逆轉的轉折點。她原本以為自家弟弟的契機會是容裴,沒想到兜兜轉轉居然又回到了容樂棠身上,連她這種無神論者都忍不住感嘆命運之神的奇妙。
瞿洺向邱靖海告假兩天,回了首都一趟。
瞿正明得知瞿澤的情緒正處於劇烈起伏狀態,考慮片刻之後就同意讓他回國。
這種時刻把他放在外邊恐怕會出事。
瞿洺得到肯定的答覆後遲疑了許久,微微收攏五指:“爸,我想去見一下容叔。”
瞿正明銳利的眼神掃過她的臉。
瞿洺背脊挺直,隱隱在發顫:“只是見一面。”
瞿正明轉過身背向自己的女兒:“那你就去吧。”
瞿洺沒能看到的是,此時她的父親的臉上佈滿了懷念與嘆息。
第108章
瞿洺到達最高監獄的時候天色還早,只不過遠方天空密佈著層層灰霾,看上去有些yīn翳。
帶領瞿洺前往容君臨那邊的居然正巧也是楊勉。經歷了前不久的變故,楊勉看起來清瘦了不少,對於他來說“質疑最崇拜的人”、“推翻最堅定的信念”、“失去最純粹的信仰”無疑是一個重大的打擊,他開始懷疑——或者說始終都在懷疑自己從小就被灌輸的東西。
最近的心緒起伏讓楊勉有些難以調適過來,他眼裡的世界出現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讓楊勉還沒來得及欣慰就已經陷入了無限的沮喪之中:本來應該令楊勉感到欣慰的是,當年的真相似乎隱隱浮出了水面,容君臨果然就是那個胸懷廣闊的容君臨,他做事永遠是那麼坦dàng,甚至還用最後的投票權把自己送進了監獄;令楊勉沮喪的是,那個容君臨已經消失了,消失於他的妻子和他的學生手中——據調查,那種積聚於他腦中的不知名毒素是來自遠東聯邦一種特殊植物之中,年代已經非常久遠,可以追溯到二三十年前——那正好與容君臨和秦桑柔、秦時章姐弟結識並jiāo心的時間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