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那個從來沒讓人看透過的哥哥,居然就真的開始給他和高競霆鋪路。
樂棠發現他這個哥哥其實是一個很矛盾的人,看似事事都做得很完美,完美的背後卻藏著很多值得推敲的疑點。
比如……
就在樂棠想要進一步細想的時候,一個最近經常出現在各種刊物裡的人走進了他暫住的房間。
樂棠抬起頭看向對方,隱約覺得那眉宇、那五官有些熟悉,想了想,他驚訝地瞪大眼:“……秦時章?”
以樂棠現在的記憶力,當然不會認錯人。
來人正是如今聲名遠揚的秦時章。
他挑起樂棠的臉蛋端詳了一會兒,說道:“你長得一點都不像他。”
樂棠發現自己居然一下子就明白了秦時章說的“他”到底是誰:他的親生父親容君臨。
樂棠覺得自己現在的狀態很怪異,明明他應該在知道容君臨才是自己的父親時出現震驚或者痛苦等等激烈情緒,可他偏偏平靜得很。
就好像變成了永遠理性無比的人,不會再被任何事情影響。
樂棠心頭一跳,腦海裡跳出幾個互有聯絡的詞:秦時章、遠東聯邦……黑色計劃!
他緊皺著眉頭:“你對我做了甚麼?”
秦時章語氣平淡地說出一個更具震撼性的訊息:“其實你應該喊我一聲小舅。”
樂棠呆呆地看著他。
秦時章說:“我的老師看著很厲害,實際上始終有些天真,我‘師母’說我們都姓秦是緣分,他就當真相信那是一種緣分。對於親近的人,他永遠無條件相信。”
樂棠說:“所以你們聯手騙了他?”
秦時章說:“沒錯,我‘師母’……也就是你的親生母親騙過了他,而且還嫁給了他,生下了他的孩子。”他抓起樂棠的臉,bī視著那雙過分明亮的眼睛,“——也就是你。你母親是我的姐姐,所以你要喊我一聲‘小舅’,清楚了嗎?”
樂棠堅定地說:“我的父親不是容君臨。”
秦時章笑了起來:“這就是你必須到我們這邊來的原因,你看,‘放大效應’對你完全沒有影響,你的哥哥把你保護得密不透風,幾乎沒有讓你接觸任何不好的事情——這正是最完美的實驗體。現在的你變得理性而冷靜,比以前要聰明百倍,改造計劃在你身上沒有帶來任何副作用——這不正證明了它的可行性嗎?”
樂棠不說話。
秦時章說:“那麼,我親愛的聰明的小傢伙,有沒有興趣留下來陪我玩玩?只要你不離開聯邦,我可以讓你動用所有的資源、接觸所有的人,說不定你有機會幫到你的哥哥……”
樂棠說:“如果我說不,你會放我走嗎?”
秦時章說:“很遺憾,不會。”
樂棠很平靜:“那就是了。”
秦時章哈哈大笑,鬆開鉗制著樂棠下巴的手:“好,今天開始你就可以在聯邦內部自由活動了。”
秦時章來得很突然,走得也很gān脆,甩下話就離開了樂棠呆的房間。
樂棠盯著秦時章離開的方向許久,直到確定秦時章不會折返時才鬆了一口氣,整個人虛軟般靠緊了離自己最近的牆壁。
他的背脊已經出了一片冷汗。
他感覺自己的心在一陣一陣地抽痛。
雖然樂棠醉心於廚藝,但那還不至於讓他對時事兩眼抓瞎、毫無瞭解。
秦時章這個人因為他瘋狂的航天計劃而變得家喻戶曉,那些報道他以前看得雲裡霧裡,如今卻已經徹底明白過來:秦時章執著於進行經過改良的“黑色計劃”,也就是將人改造到可以不受磁變影響,試圖讓人類能夠擺脫半空中那個可怕的豐磁區帶來的限制,完成他遠翔天宇的野望。
這本來是個非常遠大、而且非常有意義的理想,可惜的是秦時章挪用了“黑色計劃”中的人腦改造方法,並且已經進行了大量的人體實驗,這種透著瘋狂的做法引起了許多人的恐慌——大部分人都將經過改造的人視為“怪物”。
樂棠從秦時章的話裡明白了一件事:自己已經變成了“怪物”中的一員——雖然他的jīng神和身體都沒有任何不好的變化。
秦時章向他揭露的一切,像是一張巨大的網似的朝他籠罩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