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內的其他人也一樣,連賈嘉稼都沒有說話,只是下意識地看向容君臨。
容君臨說:“這一天終於來了。”
賈嘉稼沉默。
其他人也不說話。
容君臨轉向容裴,說道:“阿裴,這是你們的時代。”
容君臨話裡給自己鼓勁的意味很明顯,容裴心頭也泛起了一點波瀾。
像他這樣的人,如果沒有點事情發生反而活得不夠快活。他已經習慣了站到風口làng尖,也喜歡站到風口làng尖——享受風chuīlàng打的快意。
這種內心深處的糟糕想法實在不怎麼討人喜歡。
很奇妙地,容裴感覺出在場的所有人幾乎都有過這種糟糕想法。
只是身在囫圇、年歲漸長,他們這種想法也就慢慢放下了。
所以容君臨才說“這是你們的時代”。
容君臨評價秦時章時表示“秦時章是一個瘋子”,而每一個站在時代制高點的人其實都有點瘋子特質,差別只在於程度深淺——以及是否能控制。
從容君臨的目光中看到毫不掩藏的期望,容裴說:“我會努力站到舞臺中央。”
容君臨拍拍他的肩:“回去吧,有空再來找我聊聊。”
他沒有再提給容裴甚麼東西的話,因為他們一言一行勢必會受到監控,在這個節骨眼上不能再橫生事端。
年輕人的路還是讓他自己一步步去走比較穩當,否則今天給予的一丁點相當於揠苗助長的幫助非但沒有實質助益,還極有可能將成為明天的隱患。
容裴也沒有疑惑,他向容君臨一行人道別,跟著送自己進門的獄警小哥一起離開。
快要到門口的時候獄警小哥突然說:“我看過你的資料了。”
容裴微笑起來:“哦?有甚麼想法?”
獄警小哥說:“你真是一個優秀的政客。”
容裴說:“謝謝誇獎。”
獄警小哥說:“可是我有一點想不通。在辦公事的時候你是一個絕對的利益獵手,手段將近冷酷,每一件事都算計得很徹底,幾乎不會放過半點好處;然而在辦私事的時候你卻有著截然不同的面貌,你厚待身邊的每一個人,無論是甚麼角色你都做得極好,你為人謙和、責任心qiáng卻又充滿柔情,很多時候寧願委屈自己也會滿足周圍人的需要。這又是為甚麼?”
這是對自己的評價嗎?
短短小半天就能得出這種全面評價?
容裴注視著眼前的年輕人一會兒,突然就笑了笑,對這個滿臉迷惑的年輕人說道:“因為這時候我是‘感情獵手’。”
獄警小哥愣住了。
容裴說:“在感情上面,吃虧並不是壞事——正相反,它是一種手段。”
看著容裴冷靜到近乎毫無感情的眼神,獄警小哥覺得心裡有甚麼東西轟然崩塌。
吃虧是一種手段?
剛剛他聽到有個老犯人評價說“這傢伙很像容君臨”,才查了查容裴的履歷。結果讓他非常吃驚,因為容裴的大部分做法都與容君臨很相近!
正是發現了這種驚人的重合,他才抱著試試看的想法把自己長久以來的疑惑拿出來詢問容裴。
容君臨是他父親最推崇的人,從小耳濡目染之下,他對容君臨也十分崇拜。
容君臨極端的兩面一直讓他非常在意,他沒法想象一個人是怎麼將兩種處事方式平衡得那麼好的。
容裴的解釋讓他有種信仰崩塌的感覺。
但是他的疑惑確實被解決了。
瞧見獄警小哥一臉糾結,容裴在心底微微一笑。
像這種愛鑽牛角尖、事實都想找個準確答案的傢伙,就該把他繞進死衚衕裡讓他好好憋悶一下。
容裴並不知道的是,這句臨時起意的戲弄使得在後世名聲最響亮的批判家楊勉開始萌生轉投未來職業的想法。
並且留下一大批批評他的評論,被他戲稱為“咬人的小綿羊”。
這個時候容裴只是揮揮手和還是個獄警的楊勉道別。
容裴沒有停頓,開車前往高家。
這個時候高競霆應該也看到了最新訊息,那傢伙的情緒還很不穩定,受到刺激以後恐怕會再度失去控制。
容裴報上名字以後就見到了高榮成,陶溪也在一邊。
容裴問:“他呢?”
見到容裴趕了過來,高榮成心中欣慰,說道:“他在他以前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