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特jiāo握的十指微微收緊,笑容有些發冷:“我原本的打算是甚麼?”
容裴彷彿沒注意到李斯特的慍怒,看著他說出自己的推測:“我猜大概是有限度地幫助高競霆和高衡,和這兩個最有希望繼承高家的表兄弟打好關係,徐徐圖之。”
完完全全被猜中了,李斯特反倒笑了起來。
容裴確實很瞭解他,事實上他只知道高競霆和高衡最有希望拿下繼承人位置,連他們的年齡、相貌都沒太在意,因為他從來都沒把這些表兄弟看在眼裡。
之所以為他們準備禮物,完全是因為需要藉助他們實現自己的目的。
李斯特的心情徹底平復下來,他覺得自己要重新評估這個容裴,否則也許一不小心就栽在對方手裡。
李斯特的原則是“寧願把對手高估一百倍,也千萬不要輕視他”——雖然能被他視為對手的人並不多。
李斯特微笑著問道:“你希望我幫高衡還是高競霆?”
容裴不動聲色:“我沒有權利替你選擇。”
李斯特說:“我猜你是想我幫高競霆的吧,畢竟他身邊的人好像想把你變成高競霆的磨刀石,引導他懷著對你又愛又恨的心情和你廝殺——我想我應該可以很好地取代這個角色。”
容裴很自然地接話:“那就辛苦你了。”
沒想到他還有這麼厚臉皮的一面,李斯特被他噎得一滯。但李斯特到底還是李斯特,再怎麼不高興也不會為這點事計較太多,他決定給容裴一個順水人情:“好,如你所願。”
“謝了。”容裴站起來說:“那我和小周先回後面,明天再見。”
李斯特點點頭說:“肯,你送客。”
目送容裴和周續玉離開,李斯特把目光放到桌面的稿紙上,神情變幻莫測。
不管怎麼樣,容裴這個名字他已經記住了。
真是一個比想象中要厲害得多的……政客。
李斯特哂笑:想不到第一個能讓他有棋逢對手之感的人居然是他一向“歧視”的政客。
另一邊,肯依言將容裴和周續玉送出門外,卻意外地看到最近在各大報刊上見過不少次的人站在走道盡頭。
他沉靜地站在窗邊,盯著外邊飛快馳去的景色。
也許是為了犒賞他的專注,外邊黢黑的夜色慢慢被染上了一絲光亮,劃分晝夜的黑與白就在他的目光中完成了jiāo替,天色亮得讓人的視野也變得開闊。
雲開日出,天光爛漫。
那個人轉過身來,凝視著容裴喊道:“阿裴。”
他的語氣不急也不緩、不輕也不重,彷彿只是很普通地偶遇了、很普通地打了個招呼。
是高競霆。
第79章
高競霆被邱靖海委派為軍方代表前往首都參加國議會,正好在這趟列車上,但他呆在最末節的軍用車廂,與前端相隔有些遠。
這是他們近來第一次見面。
容裴自從軍演之後就忙碌於各種採訪、宣講活動,還得籌措國議會的各項事務,連沾到chuáng的時間都不多,更別提和高競霆見面了。
高競霆也同樣百事纏身。
兩個人視線相遇時有一瞬間的靜默。
最後是容裴先開的口,他微笑著說:“一起去吃早飯吧。”
高競霆說:“好。”
兩個人到供應處取了一份餐點,端著盤子擠進容裴的暫時住處。容裴住的單間要比李斯特的小得多,除了chuáng鋪之外只擺了一張窄桌,吃飯、工作都在上邊解決。
高大的高競霆讓單間裡顯得有些狹窄,但容裴也沒太在意,他說道:“國議會準備得怎麼樣?”
高競霆說:“我才剛調職,能做到的事不多。”
容裴想想也是,也就沒再多問。
高競霆也不說話,安靜地把自己那份早點解決掉。容裴對物質要求不高,所以外出時住的總是最普通的單間、吃的總是最普通的飯菜,高競霆卻不一樣,他從小就被哄著吃飯,生怕他不肯張口。
吃著和容裴相同的餐點,高競霆心裡有種不明不白的滋味在蔓延。
容裴進李斯特房間沒多久他就過來了,知道容裴和他那位“表兄”呆在一起時他沒有去敲門,就那麼靜靜地等在走到盡頭。
高競霆看著窗外的天色從薄暮暝暝走到明月高懸,又從明月高懸走到曙光乍現。
因為已經想透了所有事,所以見不到容裴的這一整個夜晚裡高競霆心裡甚麼都沒有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