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澤的朋友箭步跑到一邊的石桌邊填寫各項資訊。
瞿澤注意到容裴在審視著自己,下意識地挺直腰桿。
容裴頓了頓,笑著問:“你是瞿澤?”
瞿澤點點頭。
容裴說:“首都瞿家的那個瞿澤?”
瞿澤微微睜大眼。
容裴抬手拍了拍他的腦袋:“你等一下和你的朋友分開再過來找我,我有事要對你說。”
瞿澤下意識地應道:“好。”
五分鐘後瞿澤就找藉口和朋友分開了,蹬蹬蹬地跑回梅林邊。這時候容裴正坐在石桌邊和一箇中年人談話,對方不知和他說了甚麼,兩個人都笑了起來。最後那個中年人說道:“這批新人看起來不錯,介紹費很快就會打進你的卡。”
容裴起身送他離開。
瞿澤聽了半截,有點兒不清不楚。
不過他可是首都瞿家出來的,見過的事兒多得很,憑藉這隻言片語就已經猜出個大概:所謂的好工作根本是騙人的,這個傢伙也只是跟那些可惡的獵頭和中介一樣哄騙他們去做事而已!
等那個中年人走遠,瞿澤走到容裴面前哼道:“你可真過分,連師弟師妹都坑!”
容裴聽到瞿澤的話後神色沒有絲毫變化,他說道:“你們沒有拿到報酬嗎?”
瞿澤說:“雖然拿到了,但是……”
容裴打斷他的質疑:“你們的報酬比外面的低嗎?”
瞿澤說:“你明明在拿我們賺介紹費!”
容裴說:“沒有我到校方開的證明,你以為所有店家都收你們這些童工?”
瞿澤說:“我們自己也可以去開!”
容裴淡淡地說:“我也沒qiáng迫你們來我這裡。”
瞿澤一臉鄙夷:“裝得有多和善似的,其實還不是為了錢!”
容裴挑挑眉,反問道:“你不需要錢?”
瞿澤一滯。
容裴看了看腕間聯絡器上的時間,說道:“我還有事要忙,就跟你直說好了。”他看著瞿澤,“我希望你不要再靠近樂棠,有甚麼事你可以直接來找我幫忙。”
瞿澤一愣。
雖說他也沒把樂棠擺到多重要的位置,但是樂棠畢竟是他來到雲來港之後jiāo上的第一個朋友……
瞿澤說:“我才不稀罕你幫忙!你不讓我接近樂棠一定是在報復我剛剛戳破你的齷齪心思!你這個虛偽小人!”
容裴說:“那隨你。”
說完他沒再看瞿澤一眼,轉身離開了。
瞿澤心裡憋著一口氣。
他這個年紀的人最愛和人對著gān,聽到容裴不讓他和樂棠當朋友,他就偏要往樂棠身邊湊。
樂棠很心軟,在他的軟磨硬泡之下把他帶回了家。
瞿澤笑得得意洋洋,昂著下巴朝容裴耀武揚威。
容裴當著樂棠的面從來不會表露任何不滿,背過身後卻總是對他不假辭色。
瞿澤覺得更厭惡他了。
——這傢伙果然很虛偽,連在弟弟面前都在偽裝!
抓住樂棠不懂得拒絕人的弱點,瞿澤沒事就往容家跑。
這種情況直到容父回來那天才結束。
容父似乎認識他的父親,在見到他以後問了幾句話,瞭解到他現在的生活條件後就跟容裴說:“以後假期就把小澤的飯也準備了吧,他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餓不得。”
容裴應道:“嗯。”
瞿澤很高興。
雖說他不喜歡容裴,但容裴做的飯菜實在太可口了,蹭了幾次飯以後,他還真有點想賴著不走。
而且他注意到容裴對容父的話幾乎是言聽計從,看來是很在意這個父親的。
瞿澤立刻想到了讓容裴不好過的方法。
八九歲的孩子要討大人喜歡是很容易的,為了心裡那個不可告人的秘密,瞿澤和樂棠一樣成了容父的跟屁蟲,每次容父前腳一回來,他和樂棠後腳就撲上去。
這一天容父一如既往地踏著夕陽歸來,樂棠先撲上去摟住了容父的一邊胳膊,瞿澤不甘落後地跑過去要求擁抱。
容父把他們一左一右地抱了起來,和氣地詢問他們今天做了甚麼。
我不僅要和樂棠做朋友,我還要把你的父親也搶了!瞿澤抱著容父惡意地想著。
偷著樂了一會兒,他忍不住抬起頭瞄向容裴。
容裴似乎這時候才察覺容父的回歸,他站起來恭敬地喊道:“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