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裴沒有避開:“你以前沒興趣知道這種事。”
高競霆一滯。
容裴的語氣沒有任何情緒,只是在陳述事實——就像他那天說出“等我不再需要高家時就會離開你”的時候一樣。
而這確實也是事實,他以前根本沒有關心過容裴的一切,他不知道平時容裴在做甚麼、不知道容裴的生日是甚麼時候、更不清楚容裴的喜好……最重要的是,他根本就跟不上容裴的腳步!
他憑甚麼要求容裴喜歡這麼混蛋的自己?
他憑甚麼責怪容裴不喜歡這麼混蛋的自己?
高競霆張開手掌握住容裴的手,一點一點扣緊他的十指:“阿裴……給我機會好不好?給我一個機會。我會努力趕上你的,只要能成為配得上你的人,我甚麼都願意做……阿裴,給我機會好不好?”
容裴安靜地聽著他那不要錢似的承諾。
甜言蜜語他很擅長、攻克人心他也很擅長,高競霆這種直白到近乎把心挖出來的真摯卻不是他能做到的。
——但高競霆在追求樂棠時也是那麼地真心實意。
所謂的愛情,在最初的狂熱冷卻後又能留下甚麼?
了無形跡。
既然如此,似乎也沒甚麼好猶豫的。
只要把高競霆這份熱情哄過去就好。
容裴轉頭親了親高競霆的臉頰,笑著說道:“好。”
高競霆又驚又喜,忍不住反客為主,吻上了容裴的唇。
這時門邊傳來一聲清咳。
容裴渾身一僵。
林靜泉艱難地從喉間擠出一句話:“……老師餓了。”
高競霆放開容裴,沒臉沒皮地說:“林哥你去告訴外公,我們馬上就好!”
容裴轉過頭,撞進了林靜泉幽沉的目光裡。
第37章
林靜泉先移開糾纏在一起的目光,qiáng自鎮定地點了點頭,說了個“好”字就轉身走了出去。
他開始後悔自己為甚麼要折返。
明明真相已經被家裡人剖開在眼前,偏偏還不願意相信,非要親眼看見才肯甘心。
回想起去年容裴生日前回家坦白自己和容裴的關係,想把自己的婚約當成送給容裴的生日禮物,他的心就像火燒一樣疼。
也許真的該和分手時說的那樣,再也不見就最好。
看著林靜泉快步離開,容裴分不清自己心裡到底是甚麼滋味。
最初他去追林靜泉,其實並沒有太認真。那時他想誆郝英才拿身份卡去幫高競霆訂閱《好chūn光》,就和郝英才打賭說“無論是誰我都能三個月內把人追到手”,郝英才那傢伙很沒良心地指著臺上代表高年級學生髮言的林靜泉說:“只要你敢去追他,我就貢獻我的身份卡。”
那並不是甚麼好的開始。
等他真正行動起來才發現林靜泉那個人面冷心熱,雖然平時看起來冷冷淡淡,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樣,實際上卻很心軟。
非常好打動。
越是感受到那份潛藏的真誠,容裴就覺得自己隱瞞的事越發難以啟齒。
他並不是無所不能的。
他也會害怕。
越是害怕失去,謊話就扯得越多。
謊話扯得越多,事發時就越難挽回。
那是一個惡性迴圈。
林靜泉把分手兩個字說出口的時候,容裴就明白那一次又一次的欺瞞是真的傷到了自己的戀人。否則那麼心軟的林靜泉、寧願委屈自己也不願意傷害別人的林靜泉,絕對不會選在那一天爆發。
容裴甚至能猜出林靜泉一定準備給他另一份禮物——而且林靜泉分手時有多決絕,那份禮物的分量就有多重。
因為越是真心實意地喜歡著,就越難容忍欺騙和背叛。
他得承認自己連把昔日戀人追回來的資格都沒有。
容裴轉回去繼續準備晚餐。
高競霆沒有察覺他的異樣,在一旁說道:“阿裴,林哥以前他好像是我們學校最有名的人物吧?不過好像不好親近,他以前幫過師弟幾次,師弟想請他吃飯都請不著。”
當然請不著,那時候他纏人纏得緊,林靜泉有空去和別人吃飯嗎?
容裴頓了頓,笑了起來:“你想把他變成‘自己人’?”
高競霆徵詢容裴的意見:“林哥是外公的學生,應該可信吧?”
容裴說:“他那樣的人可不是那麼容易被拉攏的,不過儘量打好關係也不是甚麼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