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裴“嗯”地一聲,說道:“是他。”
容父說:“能到你身邊幫你,他也是個有心的。但是對他有恩的是你三叔,你不要利用這份恩情bī他做他不願意做的事。”
容裴的眸光有那麼一瞬間靜滯到近乎沉鬱,他停頓片刻,低頭飲盡了杯裡的茶水:“我知道了。”
他平靜的語氣讓容父的心一痛,他知道自己又挫傷自己兒子那顆驕傲的心。
可他始終覺得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就不要去拿。
這個兒子從小就要qiáng,甚麼事都力求優秀,他非常自信,同時也擁有自信的本錢。
容父不希望他急功近利地找捷徑走,那會毀了他。
對話再次陷入沉默。
安靜對坐了約莫五分鐘,容裴說:“我也先回去了,父親。”
容裴起身走出門,心裡還是憋得慌。
他想掏根菸來紓解愁緒,卻發現自己已經把煙統統扔掉。
他很明白父親的想法,也知道自己在“利用別人”這種事上面確實前科累累,不能怪父親敲打自己。但是他兩世為人,前世的做事方法早就銘刻骨髓,想要改過來實在太難了。
這時一個白點從不遠處撲稜撲稜地朝他飛來,原來是在車庫那邊等得不耐煩的毛球找了過來。
容裴伸手撫摸它的背脊,手指在羽毛間穿梭:“也許就像你們一樣,想要真正的自由,就該飛到更高的地方去。”
毛球應和:“更高,更高!”
容裴微笑起來:“我會帶你去首都的。”
毛球驕傲地站到容裴的肩膀上,腦袋昂起,頭頂的白冠指向天際,像是個即將被授勳的戰士:“去首都!”
高競霆載著樂棠一路駛向市區。
樂棠一直安安靜靜地坐在副駕座。
他以前很討厭高競霆,因為這傢伙老是纏著他哥哥;現在他也很討厭高競霆,因為徐教官他們暗暗把他哥哥當成高競霆的磨刀石。
所以說,要他和高競霆扮演情侶實在有點兒困難。
好在高競霆不太聰明,連情侶之間該怎麼相處都不知道。
但是最近他感覺高競霆變得不一樣了。
在剛開始jiāo往時高競霆還會偶爾來找他,最近卻徹底消失在他的生活裡面,他們的情侶關係早就名存實亡了。
樂棠看著車窗外飛馳的風景,突然發現這並不是回容裴家的路。
他忍不住問:“高競霆,這是去哪裡?”
高競霆說:“去一個老地方。”他說完後就專注地開車。
等到了目的地,樂棠就想起了老地方到底是甚麼:雲來港遊樂場。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高競霆的地方,那時容裴知道他很羨慕其他小孩子能到遊樂場玩,特意把他帶出來。
沒想到碰上了高競霆。
那時候他半路跑去參加遊樂場裡面的做甜點比賽,因為他想把獎品贏回家。
結果比賽完後就看到哥哥身邊多了個人。
那就是高競霆。
——自那以後,高競霆就開始追著他喊媳婦兒。
高競霆把車停在遊樂場前,安靜地看著遠處的摩天輪。
過了一會兒,他說:“樂棠,我以前好像弄錯了甚麼。”
樂棠不說話。
高競霆接著道:“在這裡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跟阿裴說我喜歡你,因為你專注做點心的樣子很像我母親——她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我喜歡呆在你身邊,那讓我感到很安心。不知怎地,這種喜歡在阿裴口裡慢慢就變成了戀人之中的喜歡,他開始拿你當掛在我鼻子前面的胡蘿蔔。偏偏我這人就是這樣的,眼前的東西越是咬不著,越是覺得非咬上去不可……結果就成了現在這樣子。”
樂棠說:“所以你覺得……”
高競霆說:“……我覺得我們不適合,分手吧。”
樂棠想也不想就說:“我不同意!”
他早就想清楚了,無論哥哥是為了甚麼原因而讓他和高競霆jiāo往,他都不願意讓哥哥被那樁婚約困住。高家那邊的態度太怪異了,這樣下去對哥哥肯定不會有好處。
高家攥著對哥哥不利的證據,他也要捏住高家的死xué!
高競霆突然轉了話題:“你是為了甚麼目的答應和我jiāo往的?”
樂棠頓了頓,囁嚅道:“當然是因為、因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