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他的父親。
瞿澤很有自知之明,他非常清楚自己的能力遠遠不如少年成名的父親。那時候他父親和那個傳奇般的容君臨可是併成為“帝國雙英”的,若非容君臨這個同樣耀眼的人物橫空出世,世上恐怕沒幾個人能和他父親站在同樣的高度。
瞿澤知道自己屬於“沒有家族就甚麼也不是”的那撥人,沒有能力反抗家族的任何安排。
他轉頭看向依然沉靜的容裴,心裡不停地後悔:要是以前沒有和容裴慪氣,厚著臉皮蹭上去求教,也許結果會不一樣。
好不容易從幾千人裡面搶到了外jiāo部的實習名額、好不容易才站到容裴身邊,他不想走!
可是反抗以後自己甚麼都沒有了!
瞿澤很想用力抱住容裴,卻被父親警告般的目光定在原地無法動彈。
容裴卻很平靜,他早就預料到會有這一天。
無論瞿澤選擇他還是選擇樂棠,只要瞿澤敢邁出第一步,瞿正明都會出面阻止。
不過,這時機也掐得太準了吧?
他眉宇含笑,幫著勸說:“瞿澤,索德帝國的jiāo流名額可不好拿,你姐姐肯定要非常出色才能要到推薦位,不要把它làng費掉。”
瞿澤的眼眶一瞬間紅了。
他完全明白了容裴為甚麼一直阻止他追求樂棠。
拳頭握了又松,鬆了又握,瞿澤終於咬著牙轉過身:“好的,父親,我這就跟你去準備。”
瞿家人永遠都很清楚甚麼時候該妥協。
瞿正明說:“那就走吧。”
容裴笑笑說:“再會,伯父。”
瞿澤沒有再看容裴一眼,容裴也沒有和瞿澤道別。
目送他們離開後,容裴走出走廊裡抽菸。
漆黑的天幕突然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雨,橘huáng色的燈光下雨絲顯得格外清晰。
氣象臺早就說過晚上會有雨,因而這場雨來得也不算太突然,只是雪夜別離、燈下看雨,心裡總有那麼一抹惆悵。
就在容裴手裡的煙馬上要抽完的時候,身後突然有人喊道:“阿裴。”
容裴一震。
轉過頭去,卻見許久未見的父親站在那兒,身上穿的是遠行時的深灰外套,看起來風塵僕僕。容父臉上有點疲乏,目光有著沉沉的嘆息:“是我把你和瞿家那小子在一起的事告訴瞿正明的。不要怪我,阿裴。你比我優秀,如果容家還是以前的容家,你想要甚麼都可以。”
容裴微微地一笑:“爸,我怎麼會怪你。”
容裴從一開始就隱約猜到了。
就算是高競霆那邊的安管家派人監視他,也不可能把他的行蹤透露給瞿正明。
而這世上只有他父親才擁有透過聯絡器直接查出他所在方位的許可權。
看到容裴那平靜的目光,容父心中一痛,緩聲說:“但是阿裴,容家早就不是以前的容家了。瞿澤不適合你,只要你和高競霆的婚約還沒解決掉、只要你三叔還在獄中,瞿家那種位於帝國前列的家族就不會接納你。而且高競霆的父親剛走,瞿正明又接踵而至,西部恐怕馬上要成為他們軍方兩巨頭角逐的地方,你捲進去一點好處都沒有。”
容裴點點頭。
容父難得地與容裴開誠佈公:“至於婚約,高家那邊本來就是衝著你三叔來的,你三叔不願意那邊才會找上我。那時候我覺得自己甚麼都幫不了家裡,一時發昏就把你的婚姻賣了。既然高競霆喜歡樂棠,你把那樁婚約還給樂棠就好!只要能擺脫那一切,你可以走得更遠。”
容裴從父親的目光裡看到了對自己的愛與期望。
他摁熄手裡的煙,微笑著說:“我不會讓您失望。”
年少輕狂的時候怎麼玩都可以,可要是過了那個年紀還繼續抱著玩的心態,迎來的可能會是滅頂之災。
那些年少輕狂的愛戀,也不過是回憶裡的一點調劑品而已,較不得真。
第18章
第二天在站臺等車的時候容裴卻遇到一個令他覺得意外的人。
他微微一頓,還是笑著和那個打下車窗的男人打招呼:“範秘書長。”範立雲看著容裴的笑容,心裡的感覺有點複雜。雖然他有調任海州的打算,可也不想眼睜睜地看著雲來港淪為瞿家和高家的戰場,容裴卻在瞿正明到訪的重要時刻選擇出行。
他不相信容裴一點都不在乎雲來港的未來。
範立雲說:“上車,我載你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