欒嘉驚奇不已:“廉先生還會看面相嗎?我的面相怎麼樣?”
廉先生說:“面相不是恆定的,會隨著人的際遇而改變。”
比如欒嘉原本與章修嚴相像,只是章修嚴是貴運,欒嘉是富運,都是別人求之不得的。不過日子到底過得如何,只能說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了。如果一生都不曾遇到過那些令人眷戀甚至迷戀的東西,應該也不會覺得痛苦或遺憾吧。
欒嘉對這個也不太執著,他悄悄抓住了霍森的手,笑嘻嘻地問廉先生:“那比起以前我是變好了,還是變壞了?”
廉先生淡淡笑道:“你自己心裡應該有答案。”
“當然是變好了!”欒嘉轉頭看向霍森,眼裡滿滿的都是高興。他覺得現在的每一天都覺得很開心很開心!
廉先生沒再說話,抬手飲茶。
另一邊,袁寧一個人走進花房,身後的門就喀啦一聲關上了。袁寧往裡看去,花房裡暖洋洋的,光線也很溫暖,花木都散發著淡淡的光暈,彷彿在暖暖的光照裡沐浴。察覺了袁寧到來,花木們搖擺著枝條,把有生人進來的訊息傳遞開,花房裡頓時熱鬧起來,花兒和樹木你一句我一句地說著花,嗡嗡嗡嗡地,喧嚷得如同趕集。
袁寧明白了,怪不得廉先生要他自己進來呢,原來這裡的花兒都會說話!想要得到它們的種子得問它們的意見才行,畢竟種子們可都是它們的孩子!袁寧走到一棵花兒面前,鼓起勇氣問:“請問您願意把您的種子給我嗎?我想種一些花兒,趕今年的花市!”
“花市是甚麼?”有花兒不是很理解。
“就是過年的時候大家會買一些花兒回家,養在家裡面。花市裡會擺著各種各樣的花兒供人挑選,可熱鬧了!”
“你把我們的種子拿去,就是讓我們的孩子被別人挑挑揀揀嗎?”有花兒咄咄bī人地說。它顯然很不相信袁寧。沒辦法,袁寧看起來那麼小,看起來又怯生生的——他還對它們用“您”這樣的敬語呢!
袁寧聽了花兒的話,也覺得自己這樣做不對,怎麼能把別人的孩子要走,然後拿去賣掉呢?可是——可是不種花的話,他還能怎麼賺錢?袁寧沮喪地說:“對不起。”
“我倒覺得很有趣,”有花兒卻這樣說,“如果被人挑中了,它們會花錢把我們的孩子買回家吧?”
“可是等過完節,他們又會把我們扔掉!”另一棵花兒聲音有些尖銳,“你們根本就不懂,人類的生命雖然比我們還長,但他們的感情是非常短暫的,過不了幾天就會把你給忘記。我就是廉先生從路邊帶回來的——他們把我買回去,又把我扔了。”它的聲音微微顫抖著,好像馬上要哭出來。
袁寧也替它感到難過:“對不起。”
其他有些意動的花兒也改了主意。它們都生氣了:“你是準備拿我們的孩子去賣錢對不對!”
袁寧羞愧極了:“我、我是想要賺錢!我想要賺很多很多錢。”他努力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有了很多很多錢,就可以買下整座大山,讓樹爺爺它們不被砍掉——可以修很長很長的路,讓山裡的人可以看到外面的世界——”
“外面的世界,”有花兒問,“外面的世界是甚麼樣的?”
“外面的世界很大很大,”袁寧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語氣有點小小的糾結,“可大可大了!有些地方很漂亮,有些地方不是很漂亮。不過每個地方都生長著不同的花花草草呢!即使是不再適合人生活的汙染地,也有花兒願意留在那兒!”
“汙染是甚麼?”花兒們又不明白了。
袁寧給花兒們說起外面的事,說起南鄉的汙染,說起水土的流失。說著說著,袁寧也有些憂心忡忡:“外面的世界很危險啊!”
花兒們說:“太可怕了,我可不願意到外面去。”
“我願意讓我的孩子跟你去!”一棵花兒的聲音在一片嘈雜之中顯得格外響亮。它長著橘huáng色的果子,看起來非常美麗。它的葉子不大,邊緣像鋸齒一樣,很綠,看起來有著旺盛的生命力。整棵花兒特別有jīng神。它邊說話,邊把種殼開啟,露出裡面圓潤可愛的種子,小小的,但很堅qiáng。它說,“你把它們帶回去吧。”
“你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