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聽見了袁寧心裡的期盼,車子開始緩緩往上開,轉了兩個彎,看見了一座被環抱在中間的山巒。已經入冬了,前幾天下過雪,山上覆著薄薄的積雪,但不厚,冬日陽光一照,就露出了這片土地原本的模樣。
農場大門到了。
袁寧走下車,隱約覺得自己聽見了山川的脈搏。他的食指微微顫動,掌心彷彿有甚麼東西想往外鑽。就是這種感覺!上次感應到那五顆蓮子的存在時,這種感覺就曾經出現過!這個地方和魚兒它們有甚麼聯絡嗎?
章修嚴領著袁寧上前做登記。袁寧寫下自己的名字,好奇地往裡張望。從這裡看去,山是平緩的,山下是連片連片的麥田,冬天了,土地在嚴寒裡沉睡,悄寂寂的,沒有半點聲響。
但遠遠地往裡看去,山那一邊就不同了。
那底下有依山而建、錯落有致的房屋,屋頂和外牆刷成統一的顏色,看著整齊又漂亮。屋外開滿一抹抹淺粉深紅的花兒。天氣明明已經轉冷了,它們卻一樹開得比一樹盛,一點都不寂寞。
欒嘉“哇”地一聲,拉著袁寧就往麥田對面跑去。
章修嚴和霍森對視一眼,默不作聲地加快了腳步。
第83章 廉先生
袁寧剛跑到花樹附近, 就聽到咯咯咯的母jī叫聲。花樹下有個老婦人在喂jī, 神色安詳而愉悅, 聽到有人過來了,老婦人抬頭望向袁寧和欒嘉。她眼睛似乎不太好, 微微眯了眯,才把人看清。
看清袁寧的模樣之後,老婦人楞了一下, 扯著嗓子喊:“兒子!兒子啊!你過來看看,就是這孩子啊!哎喲,大一點的也在後面!就是這兩孩子幫我去銀行掛失了存摺, 還把我送到病房門口。當時我急著看你,都沒好好向他們道謝。”
袁寧也愣住。
原來這老婦人竟是上次那個來首都看兒子、路上卻丟了救命錢和存摺的老人, 他和章修嚴在電車上遇上的。
隨著老婦人的叫喊, 一個男人從屋子裡走出來。他長得可真高啊!大概有兩米那麼高!不過高大男人走路的姿勢有點奇怪, 袁寧仔細一看,才發現高大男人的左腿裝的是義肢, 膝蓋以下截肢了。
高大男人向袁寧和欒嘉走來, 臉上有些意外。他當時沒見到袁寧和章修嚴,但聽老婦人的敘述, 感覺他們會更大一些, 沒想到居然這麼小!
袁寧禮貌地向高大問好:“您好。”
高大男人說:“上次真是謝謝你們。我媽她沒怎麼出過門, 一個人莽莽撞撞的,錢丟了都不知道。要不是遇到你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高大男人看了眼自己裝著義肢的左腳,“也怪我這個兒子不爭氣。”
袁寧不知道該怎麼安慰才好。
老婦人說:“這不是遇到了廉先生嗎?”她臉上帶著滿足的神色。雖然兒子左腿換成了假腿, 但至少已經不用gān危險那些危險的工作,母子兩人也過上了安穩的生活。兒子有了新活計,自己還可以在一邊幫襯著、照顧著——對於一個來自農村的婦人而言,沒有甚麼比這種日子更讓她高興了。因此在提起那“廉先生”時,老婦人臉上滿滿的都是感激。
這時章修嚴和霍森也走過來了。章修嚴一眼就認出了那老婦人,有些意外,但面上沒有表露。他往前看去,發現這邊似乎自成一個小鎮子,有條寬敞整潔的街道,街道兩旁是高度、設計跟著地勢變化的樓房。雖然外觀不一樣,顏色卻很統一,所以一眼望去依然是整整齊齊的。街道是斜斜地往上延伸的,上了個坡、轉了個彎,還是藏著不少樓房。清幽的花香將整條街道覆籠,連帶地讓人覺得日子似乎也變得氤氳朦朧,過得又慢又平靜,就連咯咯亂叫、到處撒歡的母jī們都顯得分外可愛。
這樣的地方感覺有些奇妙。
高大男人對他們的到來並不意外,他主動問:“你們是來農場這邊參觀的嗎?早上剛走了一批初中生,今天廉先生正好在這邊,是廉先生親自帶著他們到處走的。現在廉先生應該午睡完了,你們要去找廉先生嗎?”
章修嚴看了眼袁寧。袁寧想起那五顆神秘的蓮子,用力點點頭:“我想去見見那位廉先生!”
老婦人笑呵呵地說:“那讓大河帶你們過去。”
“哥哥你叫大河啊!”袁寧好奇地問。
“是啊,有個哥哥叫大江,去了南邊發展,”高大男人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嘆了口氣,“很久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