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亮的陽光照在他的臉上,又溫暖又舒服。
袁寧握著筆的手一頓。他轉頭看向章修嚴。章修嚴也正巧站在陽光裡,臉龐雖然與章先生那麼像,眉宇之間卻有著讓他想要親近、想要霸佔的溫柔。這種溫柔藏得很深很深,就像深埋在底下的泉水,只有永遠不肯放棄的人才能把它挖出來,享受它賦予的世間最美好的甘甜。
袁寧小聲喊:“大哥。”
章修嚴轉頭看向他。
“我可以來嗎?”袁寧直直地望著章修嚴,“要是我想你了,可以來看你嗎?可以在這裡留一個我的房間嗎?我數過了,從家裡坐火車過來,只要一個多小時,很快就到了,很短很短的假期也可以過來的!”
章修嚴驀然想起夢裡那個十六七歲的少年。
都是一樣的,想要一直在一起,不想分開太久的想法——都是一樣的。從袁寧到章家的那天起他們就沒分開過,每天起來後看見的第一個人就是對方。
所以,他會做那樣的夢也很正常吧?對上袁寧期待的眼睛,章修嚴無情拒絕:“不行,不能來。”
袁寧沮喪地垂下頭。
“你才九歲,不能自己亂跑。”章修嚴看著袁寧那低低的腦袋,“房間可以選,有人帶著才能過來。”
袁寧又驚又喜地抬起頭。
章修嚴一臉嚴肅。
袁寧踮起腳抱住章修嚴的脖子,吧唧一聲,在章修嚴臉頰上親了一口。他就知道大哥不會拒絕他!大哥總是這樣口硬心軟,永遠不會讓他難過、讓他失望!袁寧緊緊抱住章修嚴,由衷誇道:“大哥最好了!”
袁寧已經不是五六歲的孩子,高度已經到了章修嚴胸口,不過他身上永遠gāngān淨淨、清清慡慡,沒有其他男孩那種運動過度、活力過剩的汗味兒。他柔軟的頭髮掃過章修嚴頸邊,讓章修嚴微微一僵,耳根不自覺地泛紅。他板起臉:“多大的人了,別學你四哥親親抱抱那一套——你可沒在國外呆過!”
袁寧知道章修嚴不習慣和人親近,語氣這麼兇絕對是害羞了!他喜滋滋地鬆開章修嚴,繼續jīng神奕奕地寫採購清單,時不時拿不同的選擇給章修嚴選。袁寧早就摸到規律了,凡是問章修嚴“要不要”,章修嚴肯定會說“不要”;但如果問章修嚴“要藍色好還是要黑色好”,章修嚴就會回答“黑色”或“藍色”。
花了小半天敲定要改裝的地方,章修嚴領著袁寧去找家裝公司,讓袁寧和對方溝通。負責人見章修嚴和袁寧這麼小,本來不太重視,後來看了袁寧帶來的戶型圖,馬上就改了態度——能在那種貴到死的地方買這麼個大房子,就算是三歲小孩他都會當上帝伺候著!等仔細聽完袁寧的要求,負責人徹底沒了隨意糊弄他們的想法,老老實實地接過袁寧寫著改裝要求的圖紙準備開工。
袁寧拉著章修嚴跑超市、跑傢俱行、跑商城各種小店,認認真真地把清單上所有東西都挑了個遍。他們買的東西多,最後只能讓人給送到家門口,而被褥之類需要清洗的東西則都送到洗衣店洗好再送過來。
因為不用大改,家裝公司派來的人已經按要求把該改裝的地方都改裝好了,還給裡裡外外地清潔了一遍。章修嚴結清了錢,又叫人來換了個門鎖,等著商家陸陸續續把傢俱和其他東西送上門。花店離這邊最近,很快把袁寧定的綠植都送來,袁寧在選綠植時心裡定下了大概的擺放位置,拿著圖紙給章修嚴分工,讓章修嚴把大盆的綠植都擺到指定位置,自己則把小盆的植物擺到屋裡各個角落。
忙活到傍晚,整間屋子已經煥然一新。沙發變得軟軟的,但又照顧章修嚴的喜好,沒選太花哨的顏色和樣式。地上鋪著淺棕色的地毯,細細軟軟,赤著腳踩上去,腳掌立刻會被那軟乎乎的觸感征服。桌上鋪著與沙發搭配的桌布,玻璃果盤擺在中央,被夕陽餘暉照得熠熠發亮。
落地窗外的大陽臺,擺著個鐵質的綠植架子,上面放著易於打理的植物,只要給它們陽光,哪怕一個月不管它們也還jīng神奕奕地往上伸展枝葉。在旁邊是張茶桌和兩張非常舒服的椅子,可以窩在上面看看書曬曬太陽——或者和朋友喝喝茶。
房間就更不用說了,從chuáng上的枕頭到地上的毯子都是袁寧選的,叫人一看就想躺在上面。
袁寧一整天都很亢奮,根本不覺得累。到晚飯時間到了,他才覺得自己渾身發酸,一點都不想動了。